多情王孙无情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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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王母中邪
当拜月教主回到魏公公为她准备的宾馆时,赫然发现卧室桌上放着一封信。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黎明雁塔之约,恭候芳驾,不劳烦心搜寻。
下面署名是“小王”两个字。
月姬娇容微变,喝问左右道:“刚才有人来过吗?”
座下的弟子立刻一声声问出去,回答的结果是,没有。
月姬冷笑道:“这座宾馆,外有官兵守着,内有弟子戒备,人家进来了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八名弟子默噤不敢出声。
月姬倏叹道:“这小王果然是个人物,不但没死,连我在魏公公面前说什么话都知道,我对他真正有兴趣了。”
说到这里,又娇喝道:“谁负责这儿看守的?”
首座弟子云儿立刻回答道:“是凤妹。”
月姬道:“叫她进来。”
“是。”
云儿应声急急走了出去。
月姬人方坐下,却见云儿出而复入,神色略现惶急,道:“师父,凤妹死了。”这消息不但使拜月教的弟子愕然吃惊,连教主月姬也动容变色。
云儿接下去道:“她仿佛刚刚断了气,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走。”
月姬拂袖而起,内心的震惊,虽没有形诸脸色,但气怒震荡,是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一具美艳的女尸,横陈院中墙角。双手抓着咽喉,但已松解,鲜血还在汩汩而流,剑只出鞘了一半。
依据这样的情祝来看,这名女弟子遭到袭击的时间,就在刚才,月姬娇容已经铁青。云儿却在检查咽喉的伤口,她已取出一粒染满血污的骰子,惊奇地给月姬看。月姬咬牙切齿地道:“原来就是他。”
的确是要命的骰子。果然是挥手无情。
突又有弟子惊叫道:“看,墙上还有字。”
墙上就用鲜血写下十二个字:——莫欺中原无人,莫再助桀为虐。
月姬气得一顿脚。云儿已变色道:“他莫非就是洛水见过的财神?”
“哼!他是找死!”月姬拂袖转身道:“把人好好埋了,准备行动。”
这些弟子虽然应声是,心中却同时蒙上一层阴影。
在刚才明明点断了小王的经脉,竟会没死,现在居然用一粒骰子,能悄无声息的杀人,这小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难道他真的是不死之神?
她们平日经月姬的熏陶,都以为拜月教的武功,天下无敌,进入中原,都有目空一切的自傲,如今这一粒骰子,却粉碎了她们的幻想,无异遭到当头一棒,几乎把她们的傲气,全部击溃。
月姬板着脸,象旋风一般回到屋里,但她脚步刚跨到房门口,突然停住了,就像地上有钉子,把她双足钉在地上,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因为房中竞有一个人坐着。
那人穿着一套白布衣服,远远望去,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在等月姬回来。——难道就是小王?
月姬满腹恼怒,顿时爆发出来,一声轻叱,身形如箭矢一般射出,太阴掌力,夹着一股阴柔的狂飙,向那人击去。
当今江湖中,能挡她这一击的人已不多,何况她这一掌已全力施为。
那人随着月姬的掌劲飞起,月姬突然感到掌势竟无着力之处,—怔之下,敛劲收势,那人飘然倒地,竟是个稻草扎成的人形,白布衣的背面又有两行字;雁塔之约,恭候大驾!
“臭小子,竟敢戏弄于我。”
月姬气得几乎昏过去。
东方出现一丝曙光,白色的雾气使大雁塔看来似矗立在云雾之中的仙景。这黎明时刻,四周自然没有人影。然而在雁塔的第二层里,毒观音与菊儿却紧张地向外张望着。
她俩化了两个时辰,在雁塔下布置好以后,就潜伏在塔中,不但等候拜月教主的光临,也等着劫后的小王。
尤其对毒观音来说,迫切地希望先看到小王是否安然无恙,雄风如昔。
她从来没对一个男人,在精神上如此依赖过,尤其在断手之后,已经把小王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希望保有这份爱情,毒观音已记忆不清了,她只知道,现在假如没有了小王,就像抽干了她全身血液一样,根本无法再活下去。
可是此刻不但没等到小王,连狗子也没看到,远处黑暗处已出现一群白影,两盏红色的灯笼,冉冉而来。
菊儿立刻紧张起来,道:“师父,她们来了。”
毒观音道:“你吹笛指挥,为师的替你护法。”
菊儿摸出短笛,放在唇边,道;“现在?”
毒观音道:“等她们再走近一些。”
说完飞身上了斜出的飞檐,就隐身在飞檐之后。
灯影渐渐近了,灯火如血。
白色的人影也渐渐近了,拜月教主座下的七名弟子,分列两旁,中间是两顶轿子,由四名粗壮的轿夫抬着,朝大雁塔走来。
天色渐变灰白,晨雾凄迷,雾中倏然响起一丝笛音。
笛音方起,前面轿中,倏然响起娇喝之声:“停。”
轿子立刻停住,七名弟子也停住。
轿帘掀起,教主月姬,银衣飘飘,步出了轿子,凤目向四面扫视过一遍,才沉声道:“这时候竟有弄笛之人,必将有情况发生,大家千万要注意。”
首座弟子云仙道:“弟子默察过,十丈四周,并没有敌踪。”
月姬冷冷道:“不错,但却难保没有毒虫蛇兽,你难道不记得,叫化子弄蛇,都是吹笛的。”
云仙一怔,垂首道:“教主教诲的是,笛音好像是前面大塔方向发出来的,要不要弟子去搜出弄笛之人。”
月姬道:“不必,纵有毒物,也伤不到我们!咱们走。”
于是队伍继续前进,月姬没再坐轿,她目光炯然,缓步随行,离雁塔还有二、三十丈,走在前面的云仙、水仙突然尖叫起来。
此刻娓娓笛声已转入高亢,两旁草丛之间,倏跳出许多蛤蟆,竟把拜月教一群入团团围住。昂首吐舌,聒聒乱叫。
女人终究是女人,看到这些癞蛤蟆,不但毫不怕人,反而咄咄逼人,难免惊叫起来。她们或许不是怕,而是感到恶心。
月姬也看到这些情形,但她却看得比较仔细。
蛤蟆生在湖畔或草丛中,身体有点灰绿带褐色,可是其;中有几只,却呈红绿之色,分外鲜艳夺目o-这些颜色特别的好像是蛤蟆中之王,都盘踞在后面。她:立刻揣测出,有问题的,必是那几只特殊的蛤蟆o;这时笛声由高昂而短促。地上的蛤蟆倏又分群跳开,每,一群就盯住一个人。它们似完全听笛音指挥,对敌列阵o::月姬沉声发令,道:“你们要注意红色蛤蟆,云儿,你出:手试试,先杀掉一些。”
5:云仙剑交左手,挥出一掌,向前面地上扫去。
阴柔的狂飙击出,不但尘土立刻飞扬,那些蛤蟆被打得污液四溅,腥臭扑鼻,可是这一出手,反应立刻发生了。
几点绿影立刻向云仙的脚上扑去。
前面的蛤蟆,云仙看得清楚,剑势如电点出,几只癞蛤蟆立刻了账,可是她忽略了脚跟后面。
不过后面的水仙,此刻也剑如电出,帮云仙斩杀了两只,却没防到自己前后蛤蟆的攻击。红影一闪,那色彩鲜艳的红色蛤蟆一口咬在水仙的小腿上。
水仙只感到一阵奇痒,她伸脚想摔开腿上的蛤蟆,哪知裤管却被蛤蟆咬破了一个洞,钻了进去。
此刻奇痒变成了奇疼的感觉。水仙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叫,这时地上其他的蛤蟆也象箭一般,扑向水仙。
所有拜月教弟子,连同教主月姬都看呆了。
她们眼睁睁望着水仙痛苦地跳跃挣扎着,慢慢地惨嚎倒在地上。等倒在地上后,本来美丽如花的容貌已变了形,变成枯黄干瘪,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她身上的精血已被毒蛤蟆吸干,自然变得不成人形。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拜月教弟子,个个心中发毛,脸都绿了。
还没碰上小王,竟被几百只癞蛤蟆困住,这种情形若是传出去,脸皮子都丢光了。月姬怒火中烧,她沉声喝道:“大家都不要乱动。”
其实,现在谁还敢乱动,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一动就遭蛤蟆攻击,岂有不小心之理。月姬又道:“各人凝提太阴玄功,上冲三丈,再施追月身法脱困,连轿子一起抬走。”还存六名弟子一振,觉得这的确是个脱出蛤蟆阵的办法。
哪知月姬的话声方落,远处倏响起一声冷笑,道:“各位最好不要动,否则纵然能避开‘七杀蟾蜍’攻击,却躲不过我的骰子。”
笑声与话声飘忽不定,有时在左,有时在右,连拜月教主月姬都摸不准方向。——是财神?
这些女子不禁吃惊地左右扫视,都变了脸色。
月姬尖叱道:“听说你名震江湖,也是一号人物,为何不堂堂正正出来,却搞些阴谋诡计。”
哈哈一阵大笑,笑声中,三丈外突然冒出一条人影,像枪杆一样,笔直屹立在一块大石上,正是小王。
只见他道:“在洛水之上,你用诡计对付我,何以现在又责备我起来。现在我就在此地,你又想如何?”
月姬冷冷道:“莫忘了,你娘还在本教主手中。”
小王道:“若非我娘在你手中,你们早已命落黄泉,哪有说话的机会。”说到这里,倏又沉声道:“我要对付的,只是姓魏的太监,你们又何苦帮那太监来对付我,若能放了我娘,我王某既往不咎,大家做个朋友,教主意下如何?”月姬冷笑道:“你说得太晚了,本教座下弟子,岂能凭白牺牲。”
小王冷冷道,“在洛水之上,你也杀过我一次,只是没有杀死我,我杀你两名弟子,也是情非得已,所以现在说这话,希望你悬崖勒马,还不太晚。”
月姬道:“你的口气,对今夜一战,似乎很有把握?”
“不错。”小王道;“以眼前情况,你难道还看不出你完全居于劣势地位?”小王话声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若用心对付地上那些‘七杀毒蟾蜍’,就难以避开我手中的骰子,若全神贯注我手中的骰子,就躲不过蟾蜍的攻击,任你武功再高,也是首尾难以兼顾,你输定了。”
月姬尖笑道:“你太低估本教主了,我身形一起,你就难逃我一招太阴剑法。”小王道:“或许你有杀我的把握,可是你这些弟子呢?只怕都会死在七杀蟾蜍的毒舌之下,难道你愿意以六位弟子之命来换我一条命?”
那些女弟子目光灼灼,立刻齐向教主望去,眼波中流露出恐慌与不安。
月姬不由一呆!
小王的话似乎击中了她的弱点。
她倏然喝道:“请王老太太下轿。”
后面那顶轿子放了下来,粗壮的轿夫一撩轿帘,一位神色惊慌的老妇人在轿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笛声倏变为低沉,地—匕的癞蛤蟆倏然齐齐向后退出三丈。
王老夫人走到月姬面前,吃吃道:“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干嘛?”
月姬对她还算恭敬,微微一笑,道:“你儿子想杀我们,麻烦你说儿句话。”王老太太一怔,道:“他人在哪儿?”
月姬连连一指,老太太老眼迷糊,只看到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她还没开口,小王却早已看到了,高声叫道:“娘,是您老人家吗?”
老太太不由一阵激动,道:“孩子……你是干嘛?难……
难道忘了娘平日的话……还是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没完没了?”
小王急急道:“娘,我是来救您的……你还好吧!”
老太太道:“她们对我很好……其实……像我这样平凡的妇道人家,谁会害……害我呢?”
小王不由叹息。
他知道老娘宅心仁厚,不管对谁,都没有心机,有时候对她有理也说不清。却见月姬道:“伯母,我还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请说,请说。”
月姬道:“令郎今天想杀我,而且已经杀了我两个门下弟子。”
老太太抖声道:“孩儿,真有这回事?”
小王呐呐不能回答,他想不到恶人先告状,拜月教主还有这一招。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老娘。
月姬道:“但是人已死了,不能复生,我只希望令郎不要再杀人。”
小王倏大声道:“娘,不要听她蛊惑,她是魏公公的走狗。”
老太太怒道:“我不管是谁的走狗,杀人终是不对的。”
月姬笑道:“我知道伯母是明理之人,只希望令郎能放过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老太太忙道:“我保证能看住他,请姑娘们不要计较小儿的罪过。”
月姬道:“伯母一定想与令郎母子相见,可惜令郎还有朋友,弄了一些毒物在地上看着咱们……”
老太太大声道:“吾儿,你还不叫人使这些癞蛤蟆走开,莫非要气死我不成。”小王苦在心里,但低沉的笛音却已转变,那些七杀蟾蜍倏然转身跳入草丛之中,隐没不见。
大概毒观音也见到这种情形,不得不撤走毒物。
月姬向王母福了一福,道:“能把伯母送到令郎面前,是我的责任,现在责任已了,我要走了。”
“谢谢,谢谢。”老太太似乎有一份感激。
小王看得发呆了。
老娘已步履蹒跚地走到他面前,他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犹疑在梦中。天色已经大亮,黑夜终于过去。
街上已有行人与小贩。然而洛阳宾馆外守卫的士兵已不见人影,代替的是一些黄衣大汉。这情形立刻被拜月教主月姬发现。
等她下了轿,进入宾馆正厅,却见已有一个人衣衫不整地坐着等候她,却是魏公公。月姬不由暗暗惊疑,才不过相隔几个时辰,魏公公无论衣衫神态,变得狼狈不堪。双方一照面,目光都凝结在一起,魏公公首先开口:“我要的人头呢?”月姬淡淡道:“我没杀他。”
魏公公神色不禁一变,道,“那小王的老娘呢?”
月姬道:“我已放了她。”
魏公公厉声道,“莫非你也背叛了老夫?”
月姬道:“<拿钱办事,办不了事,最多退钱拆伙,谈不上背叛,请公公了解,咱们还是宾主名份。”
魏公公白发耸动,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显然他又急又怒,但他还是克制住,道:“老夫想问问清楚,你是没杀他,还是杀不了他?”
月姬道:“都不是。”
“那是什么?”
月姬淡淡一笑,道:“若让小王的老娘动手杀儿子,那岂不更好,又何必要我亲自动手。”
魏公公一呆!
这怎么可能?
月姬笑道:“公公以为不可能?”
魏公公道:“请教。”
月姬道:“本教有一种摄魂之术,已用在小王老娘身上,若无诱因,行动无异常人,可是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