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值千金-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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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屠刀
阮筠婷面色沉重的道:“咱们心疼十王爷,因为他是晚姐姐的儿子,可皇上未必会这样认为。”
君兰舟笑道:“你想的太多了。若要拉拢,咱们大可以拉拢其他三位已经成年的王爷,何必拉拢一个小孩子。”
“倒是不是拉拢,而是他现在敌视我们,本能的会反对和质疑我们提出的事情。”阮筠婷叹道:“我只是想为晚姐姐尽一份心,十王爷留在咱们身边,或许还能长命一些。毕竟他还不到四岁,能懂得什么?他是无辜的。”
韩肃疑心重。君兰舟明白阮筠婷的顾虑。先帝留下的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已成年,怕是命不长。斩草除根,韩肃未必会放过十皇子。如果他们将十皇子留在身边,或许能让他活的久一些。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都在各自想着心事,阮筠婷无奈叹息:“这样的日子太累了。如果能离开这里远远的,我们找一处僻静之处隐居下来,悠闲自在、自给自足,不用参与任何人的斗争,那该有多好。”
君兰舟低头问她:“你过得惯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吗?”她自小锦衣玉食,物质上几乎没有亏过,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不了解真正隐居会是一种什么生活。如果真的过上那样的生活,他怕她会吃不消。
阮筠婷闭上眼,摇摇头:“不知道。过得惯还是过不惯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总好过于整日悬心,睡不踏实,时刻都在假想皇上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咱们。”
要对付,怕也是对付他自己。君兰舟心下明白的很,韩肃上一次已经明着给他下了战书。对阮筠婷志在必得。君兰舟觉得,韩肃或许很爱阮筠婷,可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扭曲到是一种执念了,不在乎她是否嫁作他人妇,不在乎她是否怀着别人的孩子,就仿佛是执着于一个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就是偏要得到她。
韩肃自然明白只要他还在世一日,他就是韩肃得到阮筠婷的阻碍,韩肃必然会对他下手。
看来他要让皇上忙碌起来。无暇他顾才好。省的总是在打婷儿的主意。他们就算将来要想法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要等她平安生产之后再说。
次日,出乎阮筠婷意料的。皇上竟然恩准了君兰舟的请求,命德泰亲自将十王爷韩祁祁送到了静王府。
三岁出头的韩祁继承了其母的容貌,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的很,一双丹凤眼更是像极了徐向晚。
见了阮筠婷,韩祁竟然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笑容。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姨妈。”
若按着备份论,韩祁是君兰舟的堂弟,他应该叫阮筠婷堂嫂。
可若按着阮筠婷与徐向晚之间的姐妹情来轮,他唤阮筠婷姨妈一点都没有错。
君兰舟挑眉。有些意外不到四岁的孩子竟然懂得如何能让大人心软,如何能勾起阮筠婷的同情。看来宫闱之中能够生存下来的,没有弱者。
阮筠婷的心则是柔软成了一滩水。上前去拉着韩祁的手:“好孩子,既然你唤我姨妈,我就当你是我的外甥。以后直接唤你的名字,好不好?”
韩祁明显的松了口气,撒娇的搂着阮筠婷的腿,仰着头望她,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好。姨妈叫我名字。”
阮筠婷想起徐向晚,难过的鼻子发酸。她什么都不能为徐向晚做。能做的,就只是照顾她的孩子。她如今是快为人母的人了。虽然知道徐向晚爱的是水秋心,对先皇没有感情,可孩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韩祁住进靖王府的消息立即传遍了大梁城。
老太太得到信儿,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婷儿这孩子就是这个性子。”
二太太道:“是啊。嫁作人妇了还是这般心善。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能结善缘。”
老太太也很担忧,“皇上初登大宝,必定会一一清除有可能影响他地位稳固的障碍,先皇的皇子都很是危险,尤其是十皇子这般年幼又无生母依靠的。婷儿是铁了心护着婉妃的孩子了。”
“亲姊妹之间,或许也没有他们这样的感情吧。”二太太不免有些感慨。
老太太也同样感慨。人与人之间毕竟隔着一层肚皮。能真心付出,对方未必会领情,更不好说回报之事。阮筠婷与徐向晚之间或许是个异数。
有了韩祁住进来,阮筠婷的日子充实了起来。
韩祁乖巧懂事,从不吵闹,也不粘人。或许是在宫里生活孤独惯了,他一个人蹲在树荫下看蚂蚁都能看一个下午。不哭不闹,不活泼,没有三岁孩子的天真烂漫,沉静的就如同一潭死水。最要紧的,他连吃都没有偏好。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不会主动说他喜欢什么。像是养成习惯的逆来顺受。
阮筠婷很难过。她只想多疼爱他一些。她明白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尤其是在皇宫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便整日将韩祁带在身边,教他读书,带他散步,从他平日吃饭时细微的表情中分辨他的喜好。
孩子都有小动物般敏锐的感觉,或许是察觉到阮筠婷对他真心实意,他对阮筠婷越来越亲近,还会天真的问阮筠婷是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有了韩祁的陪伴,阮筠婷过的很充实。君兰舟这些日子却是很少留在府里,都在外头四处走动。阮筠婷白日里照顾孩子,每每到晚上累的昏昏欲睡了君兰舟还都没有回府,早上起身时君兰舟又出去忙了,她连着几日都没机会问问他在忙什么,只听婵娟说君兰舟最近与四位辅政大臣走的很近,尤其是田玉庚。
阮筠婷便隐约猜得到他要做什么了。
“王妃,这是最新一刊的《梁成月刊》。”红豆笑着双手捧上。
阮筠婷接过来,躺在藤椅上看的津津有味,韩祁则是在她身边的罗汉床上午歇。
归云阁的事情她早就撒手不管,完全交给君兰舟在处理了。只是闲暇无事还参与月刊的事。
翻了几页,却看到月刊上大篇幅的报道了宜城田庄大火,戴雪菲防火自焚未遂的事。
阮筠婷缓缓将月刊放下。蹙眉。
戴雪菲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韩肃如今做了皇帝,她等于失去了做皇后的机会。如何能不恨不气?估计她怨毒了韩肃,又觉得再无希望,才会想一死了之。
“王妃。”婵娟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行礼,低声道:“三王爷暴毙了。”
阮筠婷手一抖,缓缓坐直身子:“消息可属实?”
“属实,才刚安国说的,今儿一早三王爷开始腹部剧痛,疼了一上午就没命了。太医巧瞧束手无策,派人去请了王爷,王爷还在半路没有感到,三王爷已经去了。”
阮筠婷沉默着,半晌不知言语。只觉得背脊上汗毛竖了起来。
这件事绝对是韩肃的手笔,他已经坐上龙椅,还不放心,还要将先皇的儿子都赶尽杀绝,好彻底绝了他们翻盘的可能。
也不知道那明晃晃的屠刀,下一个会指向谁?
他的堂兄弟他尚且要下毒手,那他的亲兄弟呢?
一想到君兰舟有可能会有危险,阮筠婷的手都凉了。
“王妃,”外头传来小丫头的禀告声:“西武国使臣觐见新皇,这会子已经到了会同馆,端王世子也来了。”
前些日子他们通信,父王就说新皇登基,西武国必然要觐见新皇,表示敬意。却不知道阮筠岚也要一起来。姐弟能够见面在,自然是极为欢喜的事。
阮筠婷连忙吩咐人下帖子往会同馆去,让阮筠岚得了闲来王府用膳。
皇宫中。
西武国使臣颂读过礼单之后,又道:“除了以上贡品之外,这一次还有另一件要事与大梁国陛下商议。”
韩肃微笑:“使臣请讲。”
使臣道:“西武与大梁国历代交好,此番我国陛下愿与大梁国再结秦晋之好,西武端亲王世子与贵国清歌郡主郎才女貌”
使臣的话,在场大臣并不意外。因为当日阮筠岚随端亲王离开时,韩清歌快马加鞭的追赶出去的事人尽皆知。
韩肃笑着听罢了,温和的道:“此事朕会考虑之后再给贵国皇帝答复。”一句话打发了西武国使臣。
待到散朝后,韩肃快步走向慈安宫,焦急的问身边的德泰:“太医瞧过了吗?太后还没有好转?”
德泰道:“才刚太医去瞧过,太后已经苏醒了,不过还是不肯进食,说是吃不下。”
“朕去看看。”
韩肃很是无奈,他心里明镜一般,母后刻意绝食是为了什么,可身为人子,他实在不能看着太后饿坏了身子。
“不就是选秀么”韩肃喃喃道,“真是躲不过了。”
明知道此事势在必行,拖延这么久还是做无用功。韩肃有些懊丧。见了太后,不等太后开口,他就直言道:“母后放宽心,选秀之事朕已经着人去办,充实后宫势在必行。”
太后惊讶的眨眼,随后宽慰的笑了:“皇帝知道就好。也让哀家放下心了。”
第594595章 人性
果然,母后就是为了让他同意选秀才会绝食了三日,不吃不喝的将自己饿出病来。韩肃很是无奈。他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懂得他感情的人。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愿意去懂,更何况是阮筠婷?
可是,懂与不懂,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自他为了得到能有拥有阮筠婷的强势力量而踏上这条路起,就已没有回头的路。
后宫就后宫吧。
这是阮筠婷自己找的。
从前他愿意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她不愿意跟他,到现在他不得不选秀以充实后宫,她只能做为后宫中的一员,到时也是她独自垂泪。
韩肃这样想着,却仿佛已经看到阮筠婷落寞的眼神,不,他不会忍心的。
韩肃心中百转千回之时,太后一直在看着越发英俊挺拔的儿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寡妇会如她这般幸运了,她的儿子是世上最争气的儿子,报得父仇,稳坐江山,他让她骄傲,让她扬眉吐气,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做了太后的一日。
不过,儿子这样患得患失复杂的眼神是为了谁?还是阮筠婷吗?
“文渊。”太后犹豫的唤了一声。
那慈爱的声音,让韩肃想起了从前在王府,他们一家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父王建在,母亲还是父王的唯一,他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子。
是什么让他的生活变了?从父王因为阮筠婷身上的蝠纹玉佩,怕他惹上麻烦,生生拆散他们开始。
“文渊。”
太后担忧的又唤了一声。儿子那呆滞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
“母妃?”韩肃回过神,缓缓的蹲在太后的床边,这才惊觉他们现在是在慈安宫中,他已经君临天下。而母妃也成了太后。
“母后,您好生养着身子,不要在为了那些有的没的的乱操心。儿子平日朝政繁忙,若还要为您挂心。会很累的。您就算为了照顾儿子,也要好生的让自己身子好起来,要听太医的话,要按时吃饭用药。”
他又改了称呼。让太后明白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他短暂的失神。还是让太后慌了。
“孩子,你就那么喜欢阮筠婷,偏要与她在一起吗?”
“母后,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的女子。得不到她。我永远不会甘心的。”
这句话,却让太后想起了裕王韩萧云在世时,他第一次与她坦承他当年肯娶她。唯一的原因是她长的与初静长公主很像。而且他这一辈子唯一爱着的女子只有长公主一人。
“该说你们爷们深情,还是薄情呢?”
太后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阮筠婷有什么好?她已经嫁为人妇,在过半年就要做娘了。你连这样都不肯放弃她吗?一个一心爱着她自己丈夫的妇人,究竟有什么好!”
“是,她是不爱朕!”韩肃的情绪有些失控,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狂躁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语调:“她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君兰舟,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在对朕失望,不理会朕,可是越是这样,朕就越不可能放开她,朕一定要得到她!”
“你这样下去,最后受伤的还是只有你自己啊。”太后摇着头,叹息着说:“放开吧,孩子,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王爷,你是天下之主,在其位谋其政,不论为何,你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的走下去。你要知道,随时都有人觊觎你的位置,有人不服,要看你怎么跌的好看。你该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朝政上,放在如何安抚民心,如何四海升平。而是不是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身上。”
太后这些日都没有进食,又吃了托田玉庚递进来的那种药,体力差得很。连着说了这么多话,她已是气喘吁吁,仍旧忍不住劝说独子:“放手吧,若她心里有你也就罢了,她心里没有你,你抓着不放,只会伤人伤己。感情之事速来强求不得,须知该放开的时候就要放开。”语气稍顿,太后自嘲道:“就如同哀家一样。你父王一心只想着别人,哀家若放不开,或许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韩肃想起当日太后受过的伤害,险些就求死寻找解脱了。
可时间会冲淡一切,她还是放弃了父王,从失败的感情中走了出来,并且寻找让自己快乐的方式。
或许母亲才是这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母后。”韩肃蹲在太后的床前,将头枕着太后的腿:“您受苦了。是儿子无能,没有保护您。”
“不。”太后笑着道:“你做的已经足够好。只是,哀家希望你能学会对自己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像你父王一样,一辈子为情所困。感情上,伤的最深的总是付出的最多的那个,你明白吗!”
“朕明白。”韩肃苦笑着,“但朕做不到。”
他眼里似乎有水雾,又似乎是太后的眼花看错了。
再看向他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英朗不凡,气势迫人,眼神锐利,周身王者风范。
“母后好生休息,儿子还有折子要批,先行告退。”
“去吧,别太累。”
看着韩肃挺拔的健硕的背影,太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许是药劲上来了,她疲惫的抬不起眼皮,吃了几口宫女喂给她的米汤就不知不觉得昏睡了。
韩肃原本以为太后想开了,自然会进食,会好起来。谁知她竟然昏睡了三日。再醒来时已经是脸色惨白,双眼凹陷,仿佛濒死之人。
韩肃这下子真的急了,下了严旨,若是太后有个闪失,他不仅要他们的脑袋,还要他们全家给太后陪葬。
太医们吓的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给太后医治着,却只敢用保守的方子,不敢用药过猛伤了太后的根本,连着几日。太后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多,清醒时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的发生阮筠婷都是从传言中得知的,老百姓甚至有人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