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记-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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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甘心,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将人都安排了。
然后便拖着臧狼,当真擦了身子然后直接睡下了,也不管赵春玲在灶间做些什么吃食。
原本家里边没有外人的时候,兰花儿是习惯了在夏天烧水洗澡再睡的。可现在家里头多了这么两个吃白吃的,兰花儿就觉得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了。
思想挣扎了好久以后,她才让臧狼帮她抬了大半桶热水到房间里边去。
自然又被赵春玲不冷不热地在旁边嘲讽了好几句,讲:
“这被富贵人家瞧上的闺女可就真个不一样。日日要洗身子哟,也难怪要被富贵人家给瞧上了。这样的气派,也不知道哪家能受得了的。”
兰花儿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心里边还忍不住吐槽,想着洗个澡怎么了。虽然是在古代,可他们家靠着山呀。以前有颜大郎帮忙的,家里都不愁柴火。现在有了臧狼这么个劳动力,兰花儿更是完全不担心家里边的柴火有不够用的。
她便故意叫臧狼进进出出地在灶头那边来回了好几遍,就为了看看赵春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你让我不高兴了,难道我还要让你开开心心地么。
怀着这样孩子气的想法,兰花儿甚至还让臧狼蹲在灶头门口那去做了两条熏鱼。反正就是不让赵春玲安生。
这样算是有些互相斗气地过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兰花儿倒是烧了四人份的早饭。
臧狼早早出门打了水烧热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兰花儿只想赵春玲和四阿公早早滚蛋的。
赵春玲是个没有眼色的,虽然兰花儿现在一点儿不高兴她住在赵家,又并不是个好欺负的。赵春玲却还是嘀嘀咕咕地一副试图要激怒兰花儿的表现。
因为她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以至于兰花儿后来已经完全不去管她说了什么。
横竖不是好话,太没有水准的,都没有生气的必要。
四阿公倒是个比较有远见的。和兰花儿讲话的时候也显得比较和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兰花儿性子又比较软和,也就真的没法子和四阿公这么个半截入土的人太过计较。
只是讲:
“四阿公和姑母既然路远,早饭过了就先家去吧。等阿哥和阿弟回来了,我会跟他们讲本家的事儿的。”
赵春玲在旁边嗤了一声,四阿公倒是慢悠悠地点头:
“娃子嘛。以前亏待了你们,心里边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嘛。不过呢,阿翁和善,要接你们回去。你们就该跟着回去。外头呢,毕竟是外头,哪里能跟本家一样嘛。”
兰花儿站在旁边,乖乖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
可这样答应了,兰花儿心里边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她一点儿不在意那群完全陌生的人是怎么看她的,甚至也不在意外边的人怎么样讲她不孝。穿越过来好久了,外边的人讲了她那样多的闲话,到底也伤不到她分毫。
要她真在意的,早该悲愤投河了。
她赵兰花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的女娃子。能活着,就很好了。
不过表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这就全是为了做给外人看了。
虽说不怕惹事,可也没必要主动将自己的名字给搞臭了呀。该反击的时候反击回去。这就很足够。
于是她在四阿公面前就表现出一副十足的乖巧来,和在赵春玲面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副模样甚至让臧狼看着她的时候都有些恍惚,默默地寻思赵小娘子今儿是怎么了,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这样的乖巧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春玲临走的时候,眼珠子骨碌碌地直打转。瞧着之前臧狼猎回来的野味,好像盯着那些东西完全走不开的样子。
兰花儿对赵春玲很是有些瞧不上。将自己那点儿贪小便宜的心思这样直白地摊到脸上。能得到大好处才怪咧。而且这样的人,通常也做不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吧。
没法子,谁让她性子看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呢。
反而是像四阿公这样的人,兰花儿其实并不喜欢。
她觉得四阿公让人有种危险的感觉。不动声色地在旁边看着你,让你都不知道他在图谋什么。
外人若是看到兰花儿和四阿公相处的情形,一定会觉得是一副和谐又温馨的样子。四阿公慢吞吞又甚温和地和兰花儿讲话,兰花儿在旁边乖巧又文静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甚至赵春玲提出说要带走一些野味的时候,兰花儿还淡淡地笑了笑,讲:
“我很想阿宝咧。姑母多带些东西回去,多给阿宝做些好吃的。”
等赵春玲满脸捡到便宜的表情跑过去拿东西的时候,兰花儿才侧过身子,小声地和臧狼说:
“阿狼,去看一看她,也不要让她带太多东西回去了。今儿我还要给你做好吃的咧。”
臧狼原本是不大在意赵春玲带走多少东西的。
他和兰花儿不一样,虽然不喜欢赵春玲,也厌恶这人常常地说些不着调的话,又惹得赵小娘子不高兴的。可他倒是个不太在意猎物被拿走的。他总想着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多,让小娘子觉得为难了,又担心自己做事不够勤快,给小娘子添了麻烦,因此并不觉得那些自己猎回来的猎物就该留着自个吃。
兰花儿这样一讲,他才挠挠头,慢慢走过去,盯着赵春玲在那堆野味里边翻翻找找。
赵春玲是个贪心的。见着那么一大堆肉,就觉得眼睛都完全不够用了。她还不知道兰花儿将最肥的两只兔子送给了村长,否则又该开始骂起来了。就是不论送出去了的那两只兔子和那两条鱼,臧狼猎到的猎物也很够的。
她眼睛在那堆肉上边转来转去的,只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将肉都带走。
可还没等她想好,臧狼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去。臧狼也并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着,用一种很沉静的眼神看着她。
赵春玲之前见到臧狼拿扁担要撵她的,这会儿一扭头看到臧狼阴着个脸盯着她看,立马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讲:
“做、做什么。是那妞子让我拿肉家去的,你要、你要做什么。”
臧狼原本想讲,说赵小娘子不想让她带太多肉走,可想了想,又觉着这样讲不好。就干巴巴地说:
“我来看着,不让你把晚饭都拿走。”
兰花儿在旁边听着,差些就要喷笑出来。好容易才忍住了。
赵春玲果然挺害怕臧狼的,不甘心地挑了一半东西,用力塞进怀里抱着,又找兰花儿要篮子装。兰花儿便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来,讲:
“姑母,家里边只有一个篮子咧。给了你,家里头好要没东西用了。累姑母抱着回去吧。”
赵春玲嘀嘀咕咕地想要骂人,马上就被臧狼给瞪回去了。
就是这样,赵春玲还是不甘心地又拿了点儿松鼠,和四阿公一道,拿得都要拿不下了,才终于有些不情愿地住手了。
虽然住手了,眼睛却还是不愿意从那些肉上边移开去。
就连四阿公,看着那些野味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兰花儿便觉得奇怪。
赵春玲和四阿公穿得着实不差。这样的人家,不说顿顿大鱼大肉的,可也不该是些家里缺吃少喝的。怎么见了个肉的就眼冒青光的,像是半年没闻过肉味似的。
兰花儿想了半日都没能想明白这回事儿,只能想着这两人实在是贪婪成性的,见着便宜就想沾,因此露出这么副急吼吼的样子来。
她让赵春玲和四阿公拎着东西走,不过是做个样子,让村里边的人看看。他们俩这会儿拿了这样多的野味,往后就是真闹翻了,赵春玲想要在村里边讲闲话,说兰花儿是个多么多么不孝顺的,村里边的人便不一定都全信了。
真不孝顺的,会让你带这样多东西家去么。
为着这个效果,兰花儿还特地拖着臧狼一道,把那两人一直送到村口去,一路上和周围遇到的所有人都给打了个招呼。她平常就是个懂礼的,和村里边人也处得不错,倒也没有人觉得她是故意的。反而在后边讲,兰花儿是个好娃子咧,让姑母带那样多肉家去。
兰花儿很是满意这个效果,一路上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看上去更是乖巧得很。
这样送了一轮,等人真从村口走了出去以后,兰花儿才将一直提着的那道气松了下来。
一送下来,便觉得头都有些晕了。
她实在是不喜欢和本家那些人打交道。
其实,她也没被什么富贵人家看上了。不知道这样讲了,本家的人能不能重新将她和他们赵家遗忘掉。
只是等改花和狗蛋回家以后,说不得是要往本家那边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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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有钱的媳妇【二更】
送走了赵春玲和四阿公以后,兰花儿有半天时间都神色蔫蔫的,提不大起精神来。
兰花儿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着哪里都不大对劲的,有些睡不够的感觉。倒是将臧狼给吓了个呛。让臧狼一味地围着她转悠,总以为赵小娘子这是哪里不舒坦了。
于是他连田里都不去了,在兰花儿旁边小心翼翼地候着,讲:
“小娘子,我去喊杨先生。”
兰花儿一边斜着身子坐着,一边伸手给自己扇风。听到臧狼这样讲,就跟着摇了摇头:
“没事儿,用不着喊杨先生的。”
可她一摇头,就觉得眼前昏昏暗暗的,都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她便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不久的时候,曾经大病过一回。当时那种虚弱的感觉和现在倒是有些像的。
不过那时候她身体实在是弱得很,又受了冻,才会病了起来了。
打那次生病以后,这么些年来,她居然是连个小风寒都没有再得过。实在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生病的时间,也没有那个闲下来的心思。
刚开始的时候是吃不饱,见天地想着的都是怎么样添饱肚子的事儿。
等后来肚子饱一些了,就开始想着要存银子扩建房子,又要买地,还要供狗蛋到镇上的私塾去。
这样一想,不说生病,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而且狗蛋是她阿弟,她没有病倒了让狗蛋忙活的道理。
等狗蛋到镇上去了,赵家便只剩下她一个,自然是更不能生病了。
反倒是臧狼来了以后,她一直紧紧压住的那股子气有了些松动的意思。又被赵春玲和四阿公一闹,整个人便有些卸下来了的意思。
兰花儿又伸手摆了摆:
“许是前晚没休息好。我到炕上躺一躺……早饭剩了些米糊糊的,晌午我要是起不来。你自个热了吃么?”
臧狼在旁边担心得头都快挠破了。听她这样一讲,赶紧说:
“我不碍事,小娘子赶紧去歇着。”
兰花儿低低的“嗯”了一声,慢慢地就走回到炕上去躺着了。
臧狼原本是应该到田里边忙活去的。可他实在觉得不放心将小娘子一人丢在屋里边,就觉得白日里现在家里头忙些别的事儿,也好看着小娘子。等小娘子好些了,他再到田里边去。
兰花儿说不要喊杨郎中,所以他虽然担心,还是没有往杨郎中那边去。
他中途看了兰花儿好几回,见兰花儿躺在炕上很快地就睡过去了。一路脸色都还正常,呼吸也是轻轻浅浅却均匀的,这才略放心了些。
在兰花儿睡觉的时候。臧狼便家屋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又劈了柴,整了菜圭,喂了鸡。
他虽然不大会烧饭,可常常见着兰花儿做。一些简单的是学会了的。就又到院子外边摘了点儿野菜,切成细细的菜叶子丝,给南瓜的米糊糊加了点儿水,熬成了菜叶子南瓜粥。还去鸡窝那边拿了鸡蛋,准备着等兰花儿醒了,给她打个蛋花粥的。
可晌午的时候。兰花儿根本没醒过来。
臧狼又担心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将小娘子给喊起来吃点儿东西。
想着不吃东西总归是不好的,可又觉着小娘子睡着的时候脸色倒慢慢红润起来。这样纠结了好久。臧狼才狠了狠心,自己吃了点儿东西,让小娘子继续睡下去。
兰花儿这一睡,差不多就睡了一整天。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一睁眼。就看到臧狼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炕边上,坐得直直的。呆愣愣地盯着她看。她都差些儿就被臧狼给吓了一跳。
“阿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兰花儿这样一问,臧狼才突然意识到她醒过来了,赶紧就憨笑着凑了过去:
“我怕小娘子醒了害怕……小娘子要吃东西不?”
害怕……你这样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才觉得害怕咧。一副大灰狼要把我当小红帽吃掉的样子。
这吐槽是不能说出来的。就是说出来,估摸着臧狼也不可能明白。
兰花儿便点点头,讲:
“我好饿。家里头还有吃的么,我要吃。”
臧狼挠了挠头,赶紧地又去将粥热了热,又往里边窝了鸡蛋,才端到兰花儿面前。
兰花儿便笑着夸了他,又讲:
“要是里边没有附加蛋壳的,倒真不错。”
臧狼就被骚得傻傻笑了笑。
这样休息了一日,万幸没有再病倒下去。兰花儿觉得应当是因为她穿越过来以后,这些年一直吃好穿好,又常常运动,身体比以前要健康得多的缘故。
那以后,生活便又回归到正常的模式来。
村长有问了兰花儿,要不要让人往镇上传话的。兰花儿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
改花和狗蛋两个人在镇上,已经是常常要惦记着她的了。特别是之前家里边遭了偷儿以后,改花更是有些心惊胆颤的,生怕兰花儿一个人独自在村里头受了什么欺负。要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儿,兰花儿都不愿意传话过去。就怕改花一听,什么都不顾了就赶回村里边来。
本家那边的事情,说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真要往那边去一趟,等改花有了闲工夫,而狗蛋又休沐的时候再去,也是没有关系的。
现在上赶着往那边去,倒显得自己是多么的重视在意了。
村长原本也不想勉强兰花儿,听她这样一讲,果然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事儿来。
倒是在改花从镇上回来以前,颜大郎先从山上给下来了。他下来的时候还带了个生面的女人。他牵着个马,女人侧身坐在马背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有人好奇地问,颜大郎便回一句:
“我媳妇。”
这话传到兰花儿耳边的时候,她正跟着臧狼在田边除杂草。
臧狼比颜大郎都还要更将她护得厉害。颜大郎只是让兰花儿别到地里边去干些粗活,臧狼是根本不想让兰花儿到外边田里来。他的意思是:
“太阳辣,小娘子赶紧家去。”
兰花儿差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