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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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好多人捉了鱼回去以后,因为以前不怎么做鱼吃,也不知道僻腥的,做出来的吃食根本就不好吃,所以渐渐的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捕鱼了。只有阿茹拉着几个熟悉的小娘子到兰花儿那去,稍微学了些做鱼的手法,也算是给自己添点儿说媒的本钱。
红花白仍是常常的派人到村子上来。偶尔给兰花儿送些吃食,又问兰花儿要不要到他们那儿去玩。
来的人都骑着马,带着好多东西,只是不带银子。有一次甚至带着两只熊掌就上门来了,说是东家嘴馋,央红花白给做了,一份放在家里头吃了,一份带回到山上去。兰花儿给吓了个呛,后来还是听颜大郎讲,说这时候的熊掌并不十分难得,才战战兢兢地将熊掌用鸡汤和虾米贝类给炖了。
有时候是别的一些人,更多的还是当初过年时候来的那位汉子。
兰花儿甚至问了问他们是不是后山上的土匪,那汉子就笑得一脸的憨厚,又伸手挠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连官府都害怕的鬼见愁红大王手下土匪啊,处久了,和他们村里边的农夫也没多大区别么。除了眼神锐利些,比颜大郎那样的人都还要更憨实一些。
憨实的汉子叫栓子。
因为,栓子讲,东家说我长得敦实,跟个拴马桩子一样。
真朴实呀,兰花儿点点头。
可就是这样,她也并不常收下那些人送过来的东西。她总觉得自己当初做的事儿,既然也接了麦青的银子,已经算是两清了。红花白再记住她,过节的时候有些人情来往,那也罢了,多从红花白那拿好多东西,她总觉得有些还不起。
山上那两亩山地自然是颜大郎在管着。
兰花儿偶尔到地里边去,学一些地里边的知识。要是往后需要自己打理了,也不至于完全抓瞎。
家门前的一小片地方仍是用来种各种小蔬菜,连着田边路上一点儿地方都种满了,都是些莱菔、菘菜或是大葱辣椒一类东西。也没想着要种多少,只要管够自己家里头吃的,也就很不错了。
鸡仍然养着。也让抱窝。小公鸡养到半大炖了,母鸡留着下蛋。也不换别的什么,至少家里边偶尔能加道菜。
这一年就是过得不宽裕,却已经不是最初的时候能比得了的。
想着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要怎样才能吃饱,现在兰花儿都已经开始考虑怎样能还原出来以前在现代吃到的那些精致的菜式了。她手上现在调料多了,田里边的事又有颜大郎管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成了个七岁的小女娃子,甚至能有闲工夫想想能不能将豆瓣酱或者是腐乳酱油这样的东西给做出来了。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
先不说她手上没有那么多材料。就是真给了她材料,她一个小女娃子要真研究出那些东西来,估计别人都不敢吃。要她自己真吃下去了,指不定村里边会传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估计好说赵家穷得不成样子,都得吃猪吃的豆渣了吧。
倒是红花白曾想着说要请她到山上去,给当个厨娘什么的。
兰花儿自然都给拒绝了。
这一年唯一值得拿出来说嘴的,大概就是铁生向阿茹提亲了。刚开始的时候,村长家里边连着阿茹自己都觉得有些儿不敢相信,总觉得是不是铁生现在在外边说不到好媳妇,居然将心思打到了阿茹身上,怕是因为曾经传过闲话,觉着阿茹不好拒绝。
兰花儿中间倒是帮了两句嘴,更多的还是铁生自己争取来的表现。
阿茹原本就不讨厌铁生,只不过是之前传了闲话,才有些恼了。铁生家的媒婆一路去了好几回,都说铁生早欢喜阿茹的,只是前头不敢勉强,想着家里头在殷实些,才好上门来求。如今怕阿茹先定了人家,于是便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媒婆就是会讲话,将村长一家都哄得犹豫不已。
兰花儿又帮了帮,阿茹便决定要给铁生半年时间。让他去挣个钱回来。也不必多少聘礼,只想看看是不是真心的。
再剩下的,都是些小事,不大值得提起。
改花在镖局里边仍是个做杂活的,人却更沉稳了些。总和兰花儿讲,说东家待他好,想要栽培他,他要努力。
一眨眼的,兰花儿穿越也已经好有两年多了,她家里边总算是勉强能够吃上干饭。
总算是脱离赤贫了吧?她这样和自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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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活计【一更】
兰花儿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地过着宁静的种田生活。这辈子也只是和村里边的田地打交道了。像以前看到的那些穿越女一样经商,她只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想过。后来就发现,对她而言,有些不太现实。
她也就不怎么想那回事了。
甚至连红花白找她上山的事,她也都没有考虑过。
只觉得自己和红花白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若是可以的话,她都宁可躲开去,不要招惹。
直到有一日,狗蛋回家,跟她讲:
“阿姐,先生让我明日不要再去了。”
兰花儿愣了愣。第一个反应就是问狗蛋是不是在杨郎中家里边闯祸了,怎么竟然会被先生赶出门来。
狗蛋马上就换上了一幅委屈的神情:
“哪里是我闯祸了,阿姐怎么这样想。先生讲,我已经学晓好多东西了,也过了启蒙的年纪。他毕竟不是私塾里边的先生,不能教我更多东西,就让我不要再去了。我求了先生好久,先生一直不答应。”
兰花儿一愣,这才想起来,狗蛋也该要七岁了。就是换到现代,也已经是该要念小学的年纪。杨郎中之前破例教他一些启蒙的知识,可以说是看在赵家家贫的份上,也可以说是不忍狗蛋求学无门。
可杨郎中毕竟是个郎中先生,要是再教下去,如果教的是医书,倒也没什么,不过多收个小药徒。可要教别的,杨郎中既怕自己教不好,也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吧。
兰花儿倒觉得可以理解。
只是这样一来,狗蛋要是想继续求学,就只能到镇上去了。
这个事情兰花儿完全不敢自己下决定。她让狗蛋现在家里边帮忙干活,一边给改花传了话,等改花回家来商量。
她也很认真地问过狗蛋:
“你是真心欢喜上学的么?”
狗蛋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自己躲着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找了兰花儿,讲:
“阿姐,我想要到私塾去。”
兰花儿便问:
“你这是自己真心想去,还是只想着以后挣钱的?你不用想那么多,只有自己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狗蛋又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拉了拉兰花儿的衣袖:
“我不知道那些……不过我是真的喜欢。”
兰花儿想起以前狗蛋为了练写字,连饭都忘了吃的时候。他才那么一点儿大,已经有毅力在夏天的时候悬腕练字。兰花儿自问上辈子二十几岁,都从来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因为她本来就没有那样喜欢做一件事。
大概,狗蛋真的和她不一样。
她这才摸了摸狗蛋的头:
“我会和阿哥讲的。”
改花自然也不会反对狗蛋到镇上私塾去的事。
只是下了这个决定以后,赵家的情况就一下子跟着窘迫了起来。原本田地里头的产出加上改花在镖局里边挣的工钱,还勉强能存下来点儿银子,一旦狗蛋到镇上的私塾去,这点儿银子恐怕还不够支出的。
如果要到镇上去,倒是可以跟着改花一块住到镖局里头去。改花已经先向东家那边打了招呼,他东家的确相当照顾他,甚至同意让狗蛋跟着一块吃大锅的,只要改花愿意稍微交点儿伙食钱。
但即便是这样,镇上私塾的束?也并不便宜。
“这样算下来,也就只够个一年左右。我也算不大准。”
改花讲:
“要么先迟个两年的,家里边存一些银子,再将狗蛋送出去。”
兰花儿想了想,又忍不住摇头:
“到时候再送去,那又算什么呀。既然狗蛋喜欢,那便送他去,好歹混个出息。过了这年纪,他都跟不上了。比私塾里边的娃子都高一截,不是平白招人笑话。要么,就安安生生地在家里边种田,原本就是个农家。只是,他那样喜欢……”
“我也知道狗蛋喜欢。不过家里边就剩你一个,我也不太放心。”
兰花儿看着改花伸手挠头的样子,不由得就笑了笑。她倒是没想到,改花还这样将她放在心上。她自己常常忘记这个身体只有九岁,将自己当成以前那个成年人来使唤。反倒是家里边的这些人,将她看做一个小娃子,处处惦记着她。
“家里边有阿林呀……而且,阿哥,我想……要不要到外边去做事……”
“你这样小,又是个女娃子,哪里有你做事的地方。要是在外边被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改花果然马上就反对了起来。
兰花儿叹了口气。
她自己也并不想到外边去干活儿。毕竟就像改花说的那样,她年纪这样小,又从来没有到外边去过,真要干活儿,又能做什么呢。
只是,如果狗蛋真到镇上的私塾去,她好像也没有必要常常粘在家里边。家里头的田地有颜大郎照料着。颜大郎原本就是个独自生活的人,总能将自己连同田地管得规规整整的。她在家里,也不过是喂个鸡种个菜,或是给家里边打扫卫生,好让家里显得有人气些么。
要说家里头像是寻常农家的,她还真不介意和阿茹一般,只做些农家闺女的活计。
可惜赵家,容不得她这样空闲。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讲:
“红花白……一直请我到她那里去当厨娘。我之前没想着答应,也就没有搭理。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样的人。地里边环境不好的时候,不也常有人家到外边去打短工的么。我也不算小了,在家里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就到外边去……”
改花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能让你到土匪窝里头去。你要是实在想到外边去干活儿,倒不如跟着我和狗蛋一块到镇上去。我跟东家讲讲,总能找到活儿的。不能让你跟着那个土匪。”
兰花儿抿了抿嘴,没有讲话。
她总觉得改花带着狗蛋一块住到镖局上去已经是非常打眼的事情。哪里还能再求着东家给找什么活计。她这样的年纪,实话说,不过是个累赘。她不想让改花因为这个事情和镖局里边的人闹起矛盾来。
只是,她也不能就这样反驳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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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说服【而更】
兰花儿并不想跟着改花和狗蛋一起到镇上镖局去,也并不想只留在家里边干吃饭。
只是,她不能直接的反驳改花,又不能跟狗蛋讲这些话,阿茹还仍被半关在屋子里,她就只能到田埂边上去,蹲在边上跟着颜大郎说这事——颜大郎一直不许她到田里边去。说她是个小娘子,哪里能到田里忙活。
“不是什么大事。”兰花儿这样讲,旋即又觉得这样的说辞不太妥当,自己就嘟起了嘴来,“倒不是觉得阿哥讲得不对,只是……红花白怎么也算是个熟悉的人,又是个小娘子……”。
颜大郎这时才稍微直了直腰,扭头看了她一眼,讲:
“红大王。”
“我知道那是土匪山贼。可镇上的东家难道就比较好吗。阿哥东家对他好,可不见得就欢喜我呀。而且、而且,总是向东家提要求,哪里会让东家高兴啊。”
颜大郎又看了兰花儿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将兰花儿的话都听进去。
不过兰花儿也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的。她总觉得颜大郎就跟个哥哥一样,甚至比改花都要更亲近一些,能让她毫无顾忌在讲出心里话来。
毕竟颜大郎身上没有改花那样的压力,她也用不着担心那句话就让人误会了。
反正对颜大郎而言不都是事不关己的么,她就更敢于说出来。
“唉,怎么办才是?”
兰花儿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完全没有想着能得到答案。
颜大郎常常只是安静地听她讲话,间或点点头,并不会给什么建议。这次,他却突然开了口:
“去问红花白,怎样。”
“啊……”兰花儿愣了愣,不过马上就转而开始认真地考虑起颜大郎的这个建议来。
改花马上就要准备着带狗蛋一起到镇上去。
她没有办法去问红花白的意见,却整好能和进村来的栓子搭上话。
因为栓子常常地到村里边来,村里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了,还会和这个憨厚的汉子打声招呼。
有时候,兰花儿甚至会忘记栓子是个山贼土匪的事来。
对于兰花儿的主动询问,栓子倒是显得非常高兴。一直讲说东家常常念叨着以前吃的菜式,总觉着山上的厨子做出来的味儿不一样。又说,熊掌好吃。
红花白的意思也不是真想要将兰花儿接到山上去的。
她知道兰花儿要在赵家照顾狗蛋,因此只是想着久久地将兰花儿接到山上去,或是遇到什么节日的,让兰花儿帮着准备些吃食。听上去倒是个轻省的活儿。既有人骑马到村里边来接了过去,又可以在家里边做事,两不耽误的。
兰花儿听了却反而觉得有些不安。
她自然不认为红花白会让她白做事。可是如果红花白开出的价钱太吸引,她又会止不住地觉得自己是占了红花白的便宜。
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办法理解红花白说“喜欢”的心情。可后来想想,这其实跟她和阿茹,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她和阿茹是好姐妹,便常常互相换着送些零嘴,或是小件的针线活儿。只不过是红花白更富贵些,送出来的东西让她觉得实在无法回礼。
可她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
兰花儿自己想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将栓子的话学到了改花面前。
又说:
“虽然要到山上去,不过是间或的……阿哥也知道栓子的,都是老实人,也不会欺负我的。”
改花仍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同意:
“就怕剿匪的上门了,到时候不是连着你一块抓去了。”
兰花儿忍不住小声地哼了哼。
她难道不知道么。那些说是剿匪的,欺软怕硬,少有真的直接就挑上门去的,不怕被红大王打下山呀。
村长之前就讲过,说衙门的人来了两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说的尽是些不让村民打扰后山上红大王的话,哪里像是要剿匪的。
而且,兰花儿也不是什么古代小娘子,她可是知道的。像后山上那种从来不打村民的土匪,说不好比为富不仁的奸商都要好——当然,也有可能那些土匪只是看不上村里边这么一丁点儿东西。大家都这么穷,哪里值得抢呢。
兰花儿又说了些不想太多麻烦改花东家的话,改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