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宫:滟歌行-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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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怯懦的看着我。
我没有哼声,背对着她喝茶,一杯早已放凉了的茶水,里头泡着青热解渴的酸梅,我喝一口,觉得喉着发紧,笑着道:“哀家知道了……”
摄政王妃这一次执着的要命,闭紧了口就是不说为什么要杀人?刑部问不出证词,将一纸罪状着人送进宫来,让我定夺。
“碧珠,摄政王妃有一枝檀木簪子掉在了这里,你去取来。”
碧珠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要那簪子,只是听话的退下去将簪子取来交给我,“娘娘,这簪子娘娘上次还说王妃再来时还给她的,可是……恐怕再也没机会还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一枝线条忧美,造型普通的檀木簪道:“备轿,哀家亲自给她送过去。”
“可是娘娘,现在下着雨呀!”她有些担忧。
我一笑道,在心里道,这点雨怕什么,再大的风浪我都经得住。
碧珠无法,只得下去让人备了马车,我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听着雨滴拍打着顶篷的声音,撩帘看了看外头被雨水冲刷的干净的地面,还有冒雨奔跑的人影,“碧珠,今天轻装出行是你安排的吗?”
碧珠有些惶恐,低下头道:“是的,必竟……这件事娘娘也要避嫌哪,况且今天是侧妃嫔葬的日子。”
“谢谢你啊,让哀家有机会这么近的跟百姓接触。”我喃喃的道。
碧珠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外面小贩也不再叫卖,站在檐下避雨,一些大的商家仍旧开门做生意,但见里头客人稀少,可是小二的热情高涨,看到有车过,仍旧高喊着,“客官住店哪!里边请。”
伴随着马车一刻不停歇穿过的声音,小二脸上一丝失望的表情都没有留下,仍旧笑脸相迎,似乎是见惯了这样另人失落的事。他早已没有知觉了。
我放了帘子,端坐在车里。
碧珠怯懦的看着我道:“娘娘,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下车吃一顿饭,您这几天为了诚王妃与紫枫姑娘的事心情不好,散散心也好。”
她以为我看店小二,是想进去吃饭。
我笑着道:“不会,袁大将军还在边军驻扎吗?”
碧珠想了想道:“对,袁大将军为了平定边塞的扰乱,一直在那里驻扎了快半年了,那里露重风寒的,他的身体也吃得消。”
我听后良久无声,半晌才道:“紫枫的事就先不要告诉他了,哀家一定不会让紫枫有任何差迟的。”
一句话,看似对她说,但其实是对我自己说而已,我不会让紫枫出事的,她爹爹为天朝立下的汗马功劳,不能让他在晚年丧子。
到了摄政王府,我没有让人通禀,直接进了门,王府里刚刚办完葬事,四下里正忙乱的清扫一些纸线,我走进去,众人看到我,微微吃惊,旋即反应过来,跪到地上请安,我抬手止了呼声,沿廊下进了后院他的寝室。
听到门响的声音,夏侯君悦在床上微微动了动,“谁呀?”
“是我。”我走到他床边,几日下来,他显得更加憔悴了些,浓重的黑眼圈说明这几日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我有些抱歉,早知这样就不该来打扰他休息的。
看到我,他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就要坐起身,我将他轻轻按到床上,“不用拘理了,躺着罢,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只是你……身子单薄,下雨的天还来回跑,怎么没有多穿衣服?”他看着我身上只穿件家常的宫装。
我笑着道:“披风脱在外面了,都湿了。”
“这里还有你原来留下的几件衣服,我让人给你取来,你换上罢。”他说着就要叫人,我连忙捂住他的口道:“不用了。”
我脸色有些尴尬,他看着我,突然醒悟过来,讪讪的低下头,“那些衣服大部分你也都没有穿过,我就一直留着。”
……
我低着头,无言以对,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留着我的衣服,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年后的重提,让我再一次看到了这个男人苦苦爱着的真心,还有他躺在病床上的一脸疲惫与伤痛,这个男人表面说着不爱,可是他有一颗善良的心,那些我赐给他的女人,他尽管不爱,可以不爱,可是他不会忍心伤害她们任何一个。
现在突然一下子走了几个,他心里一定不舒服罢。
我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君悦,逝者已矣,珍惜眼前罢,你还有露露跟柳妃。”
我故意没有提起摄政王妃,他苦笑一声,“你明知道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谁?”
听到这句话,我尴尬的站起身,“你需要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我说着转身便走,慌乱之色尽现。
“清尘……”他在身后唤我一声,语声凄凉的让人不忍听,我怔了怔,还是忍不住停下来,“王妃,摄政王妃的事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转开了话题,他脸上露出一抹伤痛的神情,叹一声道:“你想问我什么?你今天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对吗?”
“我想你天天回家,就算不太操心,但府里出了什么人,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的,现在摄政王妃拒不肯说杀人动机,刑部不好结案,另外……我也想弄清楚。”我背对着他,仰天长叹一声,接着道:“流烟公主不能白死,但是,就算要处置摄政王妃,也该弄清楚事情经过,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给自己辩白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仰身靠到枕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也不要去问。”
“为什么?”我转身看着他。
“你不会想要知道答案的。”
看着他脸上坚定的表情,我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什么的,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出了房门,这一次他没有叫我,只是用一种早就知道的口语在我身后道:“不用去,她也不会告诉你的,案子尽早结了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脚步没有停留了,出了房门便吩咐道:“备车,去刑部大牢。”
碧珠将披风给我披上,小心掺扶着沿廊下一路出了摄政王府。
刑部地牢离摄政王府不太远,出了门过几条街就到了,事先已通知了刑部侍郎李书民,这会子,他已站在门口迎接,见到我车驾过来,也不顾雨水,撑着伞过来接驾,自己的身子全部在外露着,后面一个师爷小心为他撑着伞。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
撩帘看到他站在车外,碧珠扶我下了车,宫里的宫人自会撑伞,我没有理他,径自走到檐下,转身对着他道:“不必拘礼了,带我过去罢。”
他见我穿着家常的宫装,身了披着一件黄色披风,十分素色的打扮,与平常的朝服大不一样,不禁多看了几眼,半晌才听见我的话,慌乱的低下头道:“臣早就安排好了,娘娘这边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
我跟着他,走在湿滑的刑部大牢院子里,过了几道门口才进入大牢,牢门是一扇年代久远的木门,早年的红杉木已经变成了黑色,被结实的铁皮箍着,做的密不透风。
侍卫打开铁绣斑驳的锁头,推开门。
李书民在前道:“娘娘,就在里面,请罢。”他躬着身子道,年过四十的年纪,因调养得当至今还保持着几分俊朗,他的为人我清楚,朝中几次有人说他贪脏枉法,但只因他是前朝功臣的后嗣,所以我几次都装做没有听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于这个人,我实在是不喜欢,也应酬不来。
我低着头进了地牢,里头阴湿的环镜比外头的气温要差好多。
我不禁打了个寒噤,将身上的披风拉了拉,又将风帽戴上。
牢房过道两壁上点着火盆,将过道照得通亮,沿途经过的牢房里不时传来冤枉的声音,爬过来的囚犯被侍卫恐吓着威逼着退进去,刚才还闹声四起的牢里,这会子静得连根针掉了都能听见,只有几个人匆匆的脚步声。
在最里间的一个牢房里,我终于见到了摄政王妃,她的牢房相较于其他人来说算是高档的了,干净的牢房地上铺着厚软的稻草,还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椅子。
床上的被褥看得出来也是由人经心打理过的。
“王妃一日三餐,衣食等都按时有人来整理,在这里与在王府没有什么区别,娘娘就放心好了,您交待过要“善待”,微臣不敢委屈了王妃。”李书民在一旁道。
我没有理他,吩咐道:“开开房门。”
一旁侍卫看看李书民的脸色,再看看我,忙上前将牢门打开,我道:“你们都下去罢,留碧珠一人在这里就好了。”
第198章相许一生春欲晚5()
李书民一时怔愣,原想讨好呢,没曾想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宣退了,讪讪的行了个礼,“那臣就在外面等着,娘娘有事叫一声就好了。”
“知道了。”我冷冷的道。
他转身带着侍卫退下,临去还不忘对我谄媚的一笑。
我冷冷的别过脸,转身进了牢房。
摄政王妃背对着门口而坐,先前的声响,想必她早就知道我来了,可是她一动也不动,仿佛全然不在乎是谁来?来干什么?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我小声唤道:“王妃,哀家来看你了。”
她背对着我没有哼声,碧珠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我缓身坐下,“王妃,不管判了什么罪,你都能生下孩子再服刑。”
“总之是逃不过了。”她凄凄的道,终于开了口。
碧珠将手里提着的篮子里的糕点水果一一摆出来,然后退到一旁站着,我笑着道:“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吃一点罢。”
她转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笑着道:“就如刑部侍郎说的,他谨遵太后娘娘的懿旨,在这里,其实跟王府没有差别,什么都有。”
我低头看看桌子上的一杯茶,从色泽看,确实是上等的好茶。
“这里宫里的手艺,你偿偿。”我仍旧劝说着,来之前听说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勉强吃几口。
她身子动了动,碧珠上前扶着她转过身来,她肚子硕大,行动十分不便,一只手时刻护在肚上。
我看到她的脸,着实被吓了一跳。
才几天而已,她的脸就完全瘦了下去,凹陷的两只眼睛浑浊无光,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阴森森的恐惧感,我想她杀人时眼中泛着杀气也不足这个骇人罢?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笑着道:“怎么,吓着你了?真是罪过。”
她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我低下头道:“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是谁说的一定要肚子里孩子生下来的,你身子不好营养不够,肚子里孩子怎么能健康的长大。”
“就是为了它我才没死。”她放下手来,重新搁到肚子上。
我看她一眼,实在不忍心,“事到如今,你还是咬死了不肯说吗?你可知道你这件事不光是王府的事,而是牵动了天朝与大理两国的关系?”
“我知道。”她用一种淡然的口气道,明明知道,却还是做的。
“你……”我一时语噎,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碧珠在旁劝道:“王妃,你就吃点东西罢,太后娘娘为了你的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多想救你出来呀,要知道就算孩子生下来,可是没娘的孩子才是最可怜的,如果你说出来,太后娘娘或许还能救你一命,到时你们母女团聚,才是最快乐的事呀!”
摄政王妃冷笑一声,“我到如今这地步,还会有快乐吗?”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说?难道就只是因为两个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吗?王妃,以哀家对你的了解,你决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事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一定是流烟有别的事情惹到了你,不得已,你才这么做的,你先前不是说过是不得已的吗?你说出来,哀家才能为你做主呀?”我真诚的看着她,她脸上凄凉的神情,呆呆望着脚步地面,摇着头道:“你不用问了,我是不会说的,只等孩子生下来,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罢!”
“我今天去看了摄政王。”我看着她道。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她脸上表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眼中有泪花涌现,抬头看着我道:“他……还好吗?”
我摇摇头,“不好,很不好,他因为你的事吃不下睡不着,也瘦了一大圈,突然间失去一对妻儿,他不比你好过多少,现在还面临着即将失去你……”
“是我对不起他。”摄政王妃嘤嘤的哭起来,我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你知道就好,如果你杀死流烟是情有可原的话,或许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不……”她突然道,一提到杀人的原因,她便又变得坚决起来,将我的手打到一旁,“你别说了,你不过是想要我认罪,不过是想挽回与大理国的关系,你不是真正想要救我的。”
“是啊,我不是要救你,我只是为了摄政王,不忍心看他那么伤心所以才救你。”我语气变得生硬冰冷,摄政王妃看着我,突然笑起来,“我就知道,郁清尘,我就知道……你还是爱着他的对吗?”
我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笑得更大声了些,“我就知道,当年你来到王府时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越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后来你走了……我以为自己会有机会了,没想到……你做了太后还不死心,还是要纠缠着他,将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们带着他面前,他的床上,你让她们做他的侧妃,那些公主郡主的……全是天下难得的美色,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变得更加渺小是吗?”
“不是的,朝廷有朝廷的难处。”
“让一个男人联姻就能解决这些难处了吗?”她置问道,凌厉的目光阴冷而无情,我低下头去,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她在怨我,如今说起来也好。
我苦笑着道:“王妃,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怨我,可是……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就会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逼不得已罢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幸好有摄政王在旁扶持,夏侯家也只剩下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