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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琅妻嬛嬛-第180章

小说: 琅妻嬛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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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红的衣袍好似天上的晚霞,铺就万里,绚烂而又夺目。

    她挑着车帘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放下,最后全然没了声息。

    等着到了近处,卫砚这才勒住了缰绳,从上面跳了下来,走进了马车。沽酒见此也立刻下马挡在了马车跟前:“王爷这是有何事?”

    “你们郡主了?她在哪?”卫砚的声音几近咆哮,压得极低,就像是风雨来前的宁静。

    沽酒拱手:“姑娘不舒服,现在正在马车中歇息,王爷有何事同属下说也是一样的。”

    “与你说,好,好!”卫砚被气得眼底泛起了猩红,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被沽酒护在身后的马车,继而冷静的问道,“你们又打算去哪?”

    “沂州。”沽酒也不隐瞒,“姑娘近来身子不好,未免又被金陵的这些破事叨扰坏了心神,长公主殿下打算将姑娘送去沂州休养几日。”

    卫砚嘴角扯了扯,展开一抹冷笑,他倏然伸手一把将沽酒推开,动作麻利的就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他钻进去的时候,率先闻见的不是她素日喜爱的香气,而是一种苦涩的药味,一点点的弥漫了整个车厢。

    若非是对她太过了解,卫砚觉得自己或许能被骗过去。

    特别是倚在马车内那脸色苍白裹着狐裘的少女,瞧上去倒是真的当得柔弱无依这个词。

    卫砚猫着腰走过去坐下,毫不客气地直接开问:“你要去哪?”

    “为何不派人告诉我?”

    沈梨拉了拉搭在身上的薄毯:“去沂州,本来打算明日告诉你的,免得你又上门来,闹得不清净。”

    卫砚几乎要被她的话给气笑,正想要转身就走的,可身子刚刚站起来,却又立马坐了回去,他觉得他差一点就要被这个丫头给忽悠走了。

    他冷着脸转身:“你到底是去沂州做什么?”

    “养病啊。”沈梨落落大方的将手腕伸了出来,递到他的跟前去,“我身子不好,在这儿呆着,闲杂人等实在是太多了,吵得我没个清静。”

    卫砚将信将疑的低头看了眼伸到自己跟前的手,白净又细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之折断。他想了片刻,还是将手指探了上去。

    原先在边关时,他曾跟着军医学过一段时日歧黄之术,不说能看多难的病症,一般的把脉问诊,还是能瞧个一二。

    所以当他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时,几乎是眨眼间便屏住了呼吸。

    “你”他抬眼错愕的看着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一夕之间,脉象竟然会微弱如斯。

    沈梨云淡风轻的收了手:“难不成直到现在,你都以为那日太医诊断出来的脉象,是假的吗?”

    卫砚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也已经泄露了一切。

    他的确认为那次是她在背后捣鬼,包括如今也是一样。

    可他虽不说什么华佗在世,是个活神仙,可最基本的拿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错的。

    他的手收拢在袖子中,有些说不清如今心中的情绪,但他唯一可以肯定是,他对她绝不止独有怜惜,还有庆幸。

    沈梨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卫砚的变化,兀自靠在车壁上,淡淡道:“如何?”

    卫砚摇摇头,颇有些紧张道:“你身子既然这般差,为何要去沂州?金陵之中大夫不是更多吗?”

    “我说了,这儿的妖魔鬼怪太多,我如今可没什么精力应付。”沈梨恹恹的闭着眼道,“你若没事,便送我去城门口吧。”

    卫砚在心下权衡了一番后,故作为难的点头:“好。”

    她好似真的病了。

    一路都没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恹恹的拥着薄毯倚在那。面色苍白若纸,是他从未见过的孱弱。

    等着到了城门口,卫砚从马车上下去时,他转身同她说了句:“你去沂州养病之事,我会同父皇说的。”

    “嗯。”

    “你多加珍重。”

    沈梨睁眼嗤笑:“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弄得着这般严肃吗?养几个月后,我便会回来的。”

    卫砚点点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转身同沽酒交代了几句后,便拉过缰绳翻身上了下属牵来的骏马:“走吧,我在这儿瞧着。”

    “等你离开,我在回府去。”

    沈梨没说话,只是将车帘放下。沽酒端坐在马匹上,转身朝着他一拱手,双腿一夹马腹,便缓缓前行,整个车队都送了起来。

    风声扑面。

    卫砚冷了脸:“沉苏在哪?”

    “回主子,沉苏昨儿才刚回金陵,如今正在休息。”

    “让他去一趟沂州,将郡主给本王盯好了。”卫砚眯着眼,凝视着已经走远的车队,“暖暖那丫头呀我可不会相信,她真的已经病入膏骨,无药可救。”

    “她此次,必定是乔装打扮准备混到云州去。”

    等着离金陵远了些,沽酒这才敢挑开车帘问道:“姑娘,如今咱们该往哪里走?”

    “沂州。”沈梨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出来,“卫砚,他是不可能相信,我会乖乖去沂州的,这一路他应该会派人跟着我,你们也都注意些吧。”

    沽酒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沂州。

    不像前几次来得偷偷摸摸,这次她可谓是大张旗鼓,就连沂州这边的巡抚也特地赶过来,在城门口将她接下之后,便在府内设宴,说是为她接洗风尘。

    沈澈倚在门柱上,瞧着正在梳妆的沈梨,不解的往前走几步,伸手挑起了她耳边的一缕长发:“怎么想着过来了?金陵不好吗?”

    “金陵里魑魅魍魉太多了,我担心那火会烧到我的身上,不如先跑了。”沈梨眯着眼笑道,“不过二哥,你可听说了,如今战事紧张,大哥和父亲都会过去。”

    “听到了些,说是裴将军为主帅,大哥为副将,至于父亲压阵。”沈澈说着,便将他手中的头发放下,重新找了个地倚着,“说来,金陵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先跑为敬?”

    沈梨轻声慢笑:“唐元死了,咱们那位太子妃不知轻重,去找太子算账,在此之前了,她出手将沈轻身边的稳婆买通了,将孩子给杀了,本想一尸两命的,可谁知沈轻命大,竟然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你瞧着吧,等着沈轻将身子养好,东宫还指不定要怎么热闹了。”

    “唐子玉我倒是知道些,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单凭她一人,应该做不到这一步吧。”沈澈转头看着她,“说说吧,你在里面充当了什么?”

    “二哥,你这次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对着沈澈明显不信的目光,她耸肩一笑,“真的,想要沈轻命的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不算少。”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掺和了此事?”

    “二哥你想想看,风荷殿可是在东宫,那东宫又是谁的地盘?”沈梨朝他眨眼。

    沈澈挑眉:“你的意思是,唐子玉能成功害了沈轻的孩子,是因为太子殿下的默许?”

    “对呀。”

    沈澈疑惑的拧了眉:“可就算是有了太子的默许,还有卫砚了?他对沈轻一往情深的,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瞧着沈轻被害,不出手相帮了?”

    沈梨笑着倾身,一把就挽住了他的手,笑道:“这二哥哥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这位庶妹,可是很了不得的。”

    “嗯?”沈澈低头看她,诧异的挑了挑眉。

    沈梨笑着一双眼都要眯起来:“她害得林氏流产,林氏腹中怀的可是卫砚的第一个孩子,卫砚觉得心灰意冷,便撒手没管了。”

    沈澈瞧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嗤笑一声,将头俯低了去:“小丫头,要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我是不会信。”

    “挑拨离间的,你从来都很擅长。”

    “不过,与你有仇的沈轻,你怎么来都不过分,可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沈梨将抱着沈澈的手给松开,笑盈盈的转身,挑了一只步摇戴上,流苏垂至耳侧,与额心间的钿花相互辉映,她展眉一笑,活色生香。

    “二哥,你可别这般说,林弦可是我最后的保命符了。”

    沈澈伸手按在她的肩膀:“既如此,那你最好收敛些。对了,你打算在这儿呆多久?”

    “两日吧。”沈梨埋头算了算,“我明儿陪祖父祖母吃顿团圆饭,后日便走,启程去云州。”

    “阿阑还没任何的消息,我始终是放心不下。”

    沈澈想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只是如今云州战乱,你可得好生照顾自己,活着回来。”

    严肃的气氛才刚刚营造出来,就被沈梨一个笑声打乱:“好了好了,二哥你如今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云州而已,又不是没有去过。”

    “就算大燕驻扎在那又如何?我自有我的手段。”

    “倒是二哥,这儿就要你多费心了。”沈梨又再次拉住了沈澈的衣袖,“卫砚派了沉苏跟着我,想来他也猜到了我的打算,你在这儿帮我糊弄糊弄,还有我瞧着卫砚,好像有几分退缩之意,二哥你知道该如何的吧?”

    “事已至此,哪有退却的道理。”沈澈温柔的揉了揉她刚梳好的发髻,“你尽管去吧,这儿二哥守着了。”

    “再言,他想退,也得能退。”

046 不若请王妃转身一见() 
云州。

    云州本就是位于西北,是苦寒之地,虽说算不上贫瘠,可常年的战火侵扰,的确也是有几分萧索。

    刚至云州,沈梨便舍了女儿家的衣裳,扮作男儿与沽酒一人一骑的入了城。

    城中百姓涣散,家家户户几乎都闭门不出,许多商铺也基本都掩了门,一圈走下来,只有寥寥几家客栈还开着门。

    沈梨选了一家瞧着干净些的,刚进去,就见一个白头老翁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瞧见他们时,先是一愣,随即便面目悲戚的摇摇头:“两位小公子瞧着脸生,想必不是此处人,不知何故至此?”

    “舍弟在此处没了消息,特来找寻。”沈梨露出几分无奈来,“可惜此处家家紧闭,在下等人并无一个落脚之处,还望老伯行个方便。”

    老人听此,难忍失落的长叹:“都是可怜人啊,罢了罢了,两位公子快请进吧。”

    客栈已经有些年头了,各处都能瞧见斑驳的痕迹。

    沈梨环视一圈后,同老人笑道:“不知老伯您这可还有上房?”

    “有的有的。”老人忙不迭的点头,“只是久未有人住,已经许久不曾打扫了,那两位公子不若在这儿稍候片刻,老夫这就去将上房给打扫出来?”

    “不必。”沈梨开口制止,“老伯将打扫用的东西送上来就好,其余我们自个来吧。”

    老人捏了捏因为久站,已经有些酸痛的腿,笑得有些许的不好意思:“那真是对不住二位公子了,这人上了年纪,难免有些三痛五病的,倒是让公子瞧了笑话。”

    “小事罢了,不过您这么大的一间客栈,就老伯您一人吗?”

    “是啊。”老人又接着叹气,“因为这儿打仗,能跑的就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没用的老东西,腿脚不好,跑不了,就想着在这儿等死。”

    “谁知,领兵的将军倒是个好人,并没有伤害我们,而是找我们买了些粮食后,就领兵走了。”老人说着,话语中带着十足的感激,“要不然,这儿还指不定要被如何破坏了。”

    沈梨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那云家了?”

    “公子说笑了不是,像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会有机会同那些大人物接触了。”老人笑着又道,“两位公子暂且先请坐片刻,等老朽去给两位盛一碗姜汤怯怯寒气。”

    沈梨笑着拱手:“那就有劳老伯了。”

    老人听后,连忙笑着摆手:“哪里哪里,这是老朽应当做的。”

    说完之后,老人很快的从大堂后的一处门帘钻了出去。

    沽酒道:“姑娘公子,可觉得此处有不妥当的地?”

    “你在云州的时日也不短了吧。”沈梨侧目瞧了沽酒一眼,也不待他回答,径直便又说道,“可曾留意过这家客栈,有这么一位老人家?”

    沽酒拱手:“属下未曾留意。”

    “既不曾留意,那就不曾留意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言此处如今正被大燕管辖着,想来就算是有宵小之辈,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沈梨笑着伸手在木桌上一拂,拈了拈指尖的灰后,又道,“反正我们如今也不过是想找找阿阑在哪,旁的无需我们多管。”

    “至于云家”沈梨压低了声音,“不是逃了,就是归降了大燕。”

    沽酒虽也知其中未尝没有半分可能,但犹疑了片刻后开了口:“可若是云家真的归降了大燕,那宫中的云妃又该如何处置?”

    “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况且一个云妃重要,还是整个家族的安危重要,这就很令人商榷了。”沈梨与沽酒一笑,“这还算干净,坐吧。”

    “是。”

    老人家的腿脚虽是不便,可手却很是麻利,不过小坐片刻,他便将两碗煮的滚烫的姜汤奉上。

    沈梨嫌有些烫手,便搁在一旁等它凉些,趁着这个时候与老人唠起家常来:“这么久了,怎么不见老伯的家人在?”

    “难不成是因战乱,从而逃命去了?将老伯一人扔在这儿,不闻不问的?”

    “公子说笑了,老朽腿脚不好,走不了多远,跟着他们也是累赘,倒不如留在这儿赌一把。再言老朽虽没什么本事,但也从未听说过广陵王苛待百姓一事。”老人庆幸的笑了笑,“还好还好,老朽算是堵对了。”

    “哎呀,你们瞧瞧我,两位公子来了这么久,想来一路舟车劳顿的,不曾好好吃口饭,老朽这就去给两位公子做饭,还请两位稍候片刻。”说着,老人急急忙忙的撑着桌子起身,又往院子去了。

    见着老人家走了,沈梨这才伸手重新将那碗姜汤给抬了起来,晃了晃后,一仰头便全都落了肚。

    沽酒瞧了她半日后,才艰难的开口:“公子,您要记得,您到底是个姑娘。”

    “日后,还是莫要如此牛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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