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姬策-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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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梦不禁忆起自己生辰那一日,她与薛瑾瑜相约在翡翠湖见面。在一片花与鸟的世界中,薛瑾瑜深情款款地牵着她的手说:“芸梦,你可愿与我执手共白头?”
沈芸梦到今日依然能清晰地记得,他那日穿着一袭湖绿色竹叶暗纹锦袍,与身后碧绿的湖水交相辉映。他纤长魅惑的褐色眼眸定定凝视着她,眼中的柔情蜜意让她迷醉。墨玉般的长发不时顽皮地飞上她的脸颊,让她不由地羞红了脸。
不知为何,她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慌乱不安地挣开他的手,转身逃也似的跑离了那里。临去时薛瑾瑜那惊诧受伤的眼神让她愧疚不已。
薛瑾瑜突如其来的求婚让她大乱阵脚,沈芸梦回府后才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件事。她无疑是爱着薛瑾瑜的,但她瞒着他的事太多,若是薛瑾瑜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和她所做的事,还会爱她吗?沈芸梦真的不确定,所以她不敢接受他的求婚,也不想草草就将自己嫁给一个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
另一方面,她不是没想过将皇位夺过来,但一想到傅晟泽曾经那孤独无助的眼神,她都会提醒自己,傅晟泽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让他知道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何等残忍?还不如就此让他在谎言中度过一生,看到他成为励精图治的明君,沈芸梦也就能放心地离开京城了。
可经过今日的事情后,她才明白自己是无法离开京城这个漩涡了。皇帝要的女人没有一个能跑得了。可她根本不想成为傅晟泽的妃子!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心底深处那个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不行!沈芸梦强行将它按捺下去,再等等看吧,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他会成为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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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梦离开后,傅晟泽发狂一般在御书房乱扔乱砸,奏折、笔墨纸砚、花瓶、茶盏尽数砸在地上,御书房一片狼藉。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九五之尊,是这个国家最尊贵最高尚的天子,为什么却不能得到女人们的心?前有郑晓怜与张伟私通,如今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沈芸梦也会爱上别的男子。她们到底是怎么了?自己难道就这么差,没有一个人真正爱自己吗?
宫女们在外面听见声响本想进去查看,将将一开门便被傅晟泽掷来的茶杯砸中额头,赶忙惊恐地退了出去。
“滚!谁都别进来!朕谁都不见!”
傅晟泽在御书房内疯癫地大喊,将候在房外准备面圣的高建翔都吓住了。高建翔在御书房外等了半晌,见傅晟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悻悻地离开了永兴宫。
一直到天色转暗,过了戌时,傅晟泽才觉得累了,渐渐平静了下来。宫女们小心翼翼地请求入内,这才将傅晟泽请回了寝殿。
梳洗完毕躺在龙床上,傅晟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下午沈芸梦临走时那擒着泪水的双眼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眼神中蕴满了恐惧、委屈、伤心、幽怨,还有一丝丝恨意。她是在怕自己、恨自己吗?
对了,他想起来了,芸梦当时说她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这说明她还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原来是自己错怪了她啊!那个时候傅晟泽真是气到失去理智,竟然动手打了她。他现在才感到后悔,可芸梦会原谅他吗?今晚是沈芸梦值班,那么她现在还在宫里。
思及此,傅晟泽再也躺不下去了,从床上跳起来只穿着寝衣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了沈芸梦的耳房。他必须要去向她道歉,必须现在就去!或许她只是一时生气,等他去安慰安慰她,她就会回心转意的。
傅晟泽快步穿过回廊,夜风带起他的丝绸寝衣在脚边翩飞。行至沈芸梦的房外,见房内已息了灯,静悄悄的,现在还早,她应该刚睡下。傅晟泽伸手推门,发现门锁着。他便深吸几口气调匀呼吸,在脑中准备好一会儿要向她说的话,便抬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
沈芸梦今日受了刺激早早睡下了,正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一阵敲门声将她吵醒。
“是谁?”沈芸梦揉着眼睛用胳膊支起身子喃喃问道。
105。坦白()
门外那人却不出声,又敲了几声门,这次似乎更加急切了一些。
沈芸梦不耐烦地起身点亮烛灯才走到门边,迷迷瞪瞪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立着的那个男人后瞬间清醒了过来,“皇上!”
沈芸梦下意识地就想关门,但傅晟泽已伸手挡住门闪身进了屋里,一步步向她走去。才经过下午傅晟泽对她的侮辱侵犯,此时深更半夜里傅晟泽穿着寝衣又忽然闯进她的房间,沈芸梦惊恐地连连后退,生怕他又要做出什么事来,“皇上您来这里做什么?”
傅晟泽尽量将语气放得温柔,轻声道:“芸梦,你不要怕,朕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
沈芸梦惊讶地望着他,而傅晟泽已来到了她的面前,握着她的肩膀愧疚地说:“芸梦对不起,朕下午不该打你。当时朕是气得一时失了心智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朕太后悔了。”他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左侧脸颊的红肿已消了一些,但那些指印还清晰地印在她脸上,“你的脸怎么样了?还疼吗?”
傅晟泽抬手向她的左脸摸去,沈芸梦立时摇摇头躲开了他的手,“不疼了,臣女已向陆太医讨了消肿的膏药抹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傅晟泽听后心疼地望着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朕对不起你,竟下手这样重”
沈芸梦感受着他火热却微微颤抖的手,借着烛光和月光望着他那充满自责、内疚、心痛的眼神,心中暗想,如不是她知晓他的本性,或许早已感动地痛哭流涕了吧。
沈芸梦垂下眼睫,凄凄然道:“皇上言重了,臣女怎敢让皇上向我道歉?”
“你还在生朕的气吗?”傅晟泽急急地问道。
沈芸梦侧过身酸酸地说:“臣女怎么敢?”
这话听来还是像在跟他赌气似的,将傅晟泽急得连连温言软语相劝,“朕都低声下气地来向你道歉了,你还要跟朕赌气到什么时候?朕保证今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对你动手。朕也不会强迫你,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准备。你就原谅朕,好不好?”
沈芸梦微微侧脸斜睨着他,半信半疑地问:“此话当真。”
傅晟泽忙不迭地扳过她的肩膀,定定凝视着她道:“朕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沈芸梦弯唇娇羞地笑道:“那臣女便原谅皇上了。”
傅晟泽一脸狂喜地将她揽入怀中,又爱又恨,“你这个小妮子,可要让朕发疯啊!”
沈芸梦在他怀中讥讽地一笑,想不到傅晟泽这么单纯,她三两句话便将他吃的死死的。有了他的亲口保证,今后短时间内应该不必担心了。
两人抱了片刻后,傅晟泽放开她,又要向她吻去。沈芸梦身子忙向后一倾,抬起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唇,“皇上,您可是将将才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傅晟泽在她手指下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朕不对。”
沈芸梦笑着与他拉开距离,“那么,皇上就快回寝殿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若是明日你的脸还是不好,就不用来宫里了,回府休息几天吧,等脸好了再来。”
“臣女谢皇上。”
送走了傅晟泽之后,沈芸梦长舒一口气坐回床上。这傅晟泽的性格还真是阴晴不定,让人不好琢磨。虽然他今日保证不会强迫她,但指不定哪天又反悔了呢?
若是他心里仍旧对她存着一丝怀疑,暗中让人调查与她走得近的男子,查到薛瑾瑜身上该怎么办?沈芸梦又想起下午在御书房傅晟泽那杀气浓重的话语“就算你不说,朕也能查出来!”
沈芸梦简直不敢想象傅晟泽查出薛瑾瑜后会对他做出什么事。哪怕她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的薛瑾瑜伤心受罪。薛瑾瑜那惊诧伤心的眼神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沈芸梦深吸一口气,两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深深地陷阱了肉里。她暗暗对自己说道:自己跟薛瑾瑜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不如就趁此机会,彻彻底底地跟他跟他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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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瑾瑜坐在福泰酒楼二楼正对舞台的包厢里,一手端着一只冰花白瓷酒杯,另一手握着酒壶。他慵懒地倚在包厢内的软塌上,将酒壶中的琼浆懒懒地倒在冰花白瓷酒杯中。琥珀色的琼浆撞击在白瓷酒杯壁上,奏出清脆空灵的乐曲。偶尔有一两滴飞溅而出,落在他修长优美的手指上,更衬得他的手如白玉般无暇。
薛瑾瑜望着舞台上曼妙轻舞的郁玲珑,纤薄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随后举起瓷杯一饮而尽,复又斟满一杯,再次灌下。就这样几杯下去,他的脸颊上已晕出了一片暧昧的红潮,配上他红唇边妖媚的笑,恍若诱惑世人的魔鬼,你却甘心投入他的怀中。
一舞罢,柔媚靡靡的音乐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台上的郁玲珑对着酒楼内的客人优雅地一福身,便向四楼她的房间而去。薛瑾瑜见此也慢慢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她的房间而去。
薛瑾瑜轻车熟路地走进郁玲珑的房间,轻轻关上门,提着酒壶就坐到了她窗边的椅子上。
郁玲珑连眼睛都没斜一下,自顾自坐在梳妆台前卸去耳环首饰,有些无奈地开口:“我说小爵爷啊,您被姑娘拒绝了也不用天天往我这儿跑吧。若是传出去让沈姑娘知道了,不就更不可能答应您了?”
薛瑾瑜又饮下一杯酒,邪邪地睨着她道:“你不高兴了?嫌弃我碍着你跟林煜琛见面了?”
郁玲珑站起身,“小爵爷哪的话啊,林大人可是大忙人,怎会顾得上小女子?”
薛瑾瑜失神地喃喃道:“是啊,他当上了神影卫统领,日日都在宫里,日日都能见到她”
“小爵爷吃醋了?”郁玲珑促狭地笑道。
薛瑾瑜却没有回答,眼神很是迷茫,似乎为什么事而疑惑。是啊,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林煜琛是沈芸梦的人,对她忠心耿耿。照林煜琛的性子,是不可能在酒楼包养一个舞女的,而且这个舞女又有另一重身份,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对这个女子的底细了解得非常清楚。这么说来
薛瑾瑜的目光再次落在郁玲珑的身上,只见她已转到了屏风之后正在更衣,烛光将她的剪影投射在屏风之上。那纤瘦曼妙的身材,那轮廓优美的侧脸,无论怎么看都跟沈芸梦十分相似。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薛瑾瑜才下意识地经常来找她。
薛瑾瑜轻轻站起身,目光仿佛被黏住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屏风走去。她,会不会就是沈芸梦?
薛瑾瑜一步步走到屏风旁,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转身向屏风后看了过去。郁玲珑已换上了轻薄的襦裙,背对着他正在穿外衫。她套上外衫后,将长发从外衫里撩了出来,轻轻一甩头便转过身来,接着便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郁玲珑,不,是沈芸梦的长发轻轻地从薛瑾瑜的脸上扫过。薛瑾瑜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惊喜和希望成真的释然。
“果然是你芸梦你真的是芸梦!”薛瑾瑜的嘴角绽放出欣喜释然的笑,蓦地上前一步将她抱入怀中,“我早就应该猜到的,你们那么像这下你再也骗不了我了”他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而今她终于以真实的面目站在自己面前,薛瑾瑜恍然有一种宿命轮回之感,兜兜转转她还是一直在他身边。
此刻的沈芸梦却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表示,她的反应与薛瑾瑜相比平静地有些骇人。良久,等薛瑾瑜向她诉说完思念爱恋之后,沈芸梦才以一种冷漠厌倦的语气开了口,“既然被你发现,我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你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
薛瑾瑜听见她的语气,身体蓦然僵住,松开手臂握着她的肩膀,紧张地望着她,声音里竟加了几分恐惧,“什么真相?”
沈芸梦推开他的手,行至外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向他一一揭开。薛瑾瑜坐在她对面,聚精会神地听她道来。听到她的真实身份时,薛瑾瑜都不由地露出震惊之色。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便有一声巨大的雷鸣轰隆隆由远及近而来。没过多久,窗外便落起了漂泊大雨。夏日的暴雨如暴怒的野兽一般,一边隆隆地巨吼,一边将黄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从空中洒落到地面,不一会儿地面便积起了水。窗外不时闪过的电光及沙沙作响的雨声让沈芸梦所说出的真相更加骇人。
106。决绝()
“真相就是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沈芸梦终于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显得疲惫不堪,“我为了报仇,伪装成沈芸梦,伪装成郁玲珑。为了报仇才设计接近你,让你对我动心,利用你为我办事。如今我大仇已报,不再需要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沈芸梦站身起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向内室走去。
“什么?”薛瑾瑜没料到她最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立刻站起身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惊诧又愤怒地问:“你大仇得报不是应该没有顾虑地跟我在一起了吗?为何要离开我?”
沈芸梦使劲甩开他的手,厌烦地喊道:“你没听懂吗!我爱的人是林煜琛,不是你!我只是为了利用你!”
“不可能!你骗我!”薛瑾瑜也被她决绝的话语激怒,捏着她的手臂质问道:“你的心意我还不知道吗?你跟林煜琛只是主仆关系,没有男女之情!你的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爱我!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宁可自己受伤都要救我?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送亲手做的东西给我?你如果不爱我”
薛瑾瑜的目光停在她莹白的锁骨之间,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红线。还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