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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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贵那边的事朕自有决断。”夏侯明又对皇后吩咐道:“后宫之事,就劳烦皇后多仔细着。”
说罢就命摆驾回乾清宫。
“仔细着”,这话说得有点巧。
我原本不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心想让皇后触犯到夏侯明的底线,却不曾想,一个从四品的钦天监会因我而被革职。
再一想也明白了点,王世仁是威北侯大人的学生,他进谏“天象生异”,鬼知道天象究竟怎么样,他不过是按着皇后的嘱托,说出皇后想要听到的话。夏侯明无法容忍皇后抱养一位皇嗣,更容不下其母家在朝堂上的放肆。
“云贵那边朕自有决断”,便是对赵家的告诫了。
皇后的面色震惊而惶恐,身子都有些不稳了。
我看她似乎忘记了礼仪,忙代替她率先跪下,呼了一声“恭送皇上”,宁妃等人也随我跪下。
夏侯明的步子不疾不徐地,从我身旁走过去。我不由自主地抬了头去瞧他。
我苦心筹谋了这一出,劝着娴婕妤让出皇嗣,又花出去五千两银票,不正是为着……
我不相信夏侯明会彻底冷落我。就算我诬陷国母的罪名坐实,他也不可以这样处置我。我还有金家的支撑,我是他的棋子,他需要我。
如今他也看到了皇后的野心。若不想放任皇后,他就该立即将我扶持起来。
但他告诫了皇后,却没提我一句……方才在筵席上,他也对我冷冷淡淡。我不禁急了,这才大着胆子去瞧他。
他的步子因我的注目而停住。
我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道:“皇上……”
我想提醒他,要他想起我来。
他定定地瞧着我,眸子里是莫名的神色,说不清是冷淡还是什么……不,好似是玩味?
他勾唇浅笑一声,稍稍低了头,道:“你可真能干啊。”
我心内一喜,他在夸赞我!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能干,我是个得力的棋子!虽然前头我栽在皇后手里,但夏侯明还是觉着我能干,还是想继续利用我的……
恩!这就好!
我满眼希冀地瞧着他。他应该会再次隆宠与我吧?
他瞧着我,面上竟是露出一种可怖的狡黠。他的身子越来越低,袖摆在我的面颊上拂过,低低道:“你这法子,可是不能打动朕的……”
说罢就匆匆地迈步出门。
我跪在当场,也如皇后一般惊恐而难堪地愣住了。
***
我颓然地回了琼宫。
竟然还是不讨喜……这混账的夏侯明!
好在我并非全无收获。我想着,皇后能够消停好一段时间了。钦天监都被革职了,她又被训诫,这个教训真不小。
她一两个月之内不会敢对我、对珺儿动手。就算有什么筹谋也得让夏侯明消消气,否则落在夏侯明眼里又是“野心勃勃”。
但获利最大的还不是我,是司徒静仪。她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夏侯明处置皇后的方式竟然是拔掉一个钦天监,且还斥责其“误读天象”。既然是误读,那这“不祥之人”就是无稽之谈。
皇后也无奈,只能好生地将延禧宫的法事全撤了,又晓谕六宫为司徒静仪洗脱污名。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皇后就败在贪心上,若她能退一步忍住那诱惑,至少能除掉司徒静仪母子;可她做下了夺皇嗣的决定,这就什么都讨不了好。
在二月初十的时候,娴婕妤早产了。
我并不觉得惊异——她在秋水阁里过了半个月,皇后与慧慈作弄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她能保住孩子回延禧宫已经是不容易。
还好我早些想出了法子……娴婕妤再不堪,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无辜,我能救下他来,算是积福。
娴婕妤这一次生产,我以协理的权柄调遣了两位妥当的产婆给她,又遣了张御医去,以防不测。好在皇后因吃了教训不敢擅动,怕被夏侯明拿把柄,这一次就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皇嗣出生。
虽是早产,好在产婆稳当,最终是平平安安地诞下了一位小皇子。夏侯明循例晋封司徒氏为贵嫔,为四皇子赐名琰。
我不用想就知皇后此时有多么气闷。她原本还有一线希望,觉着若是生出一位公主,就不会是大皇子的威胁了……可惜娴贵嫔运气好,竟真的诞下了男胎。皇后不知怎么咬牙切齿呢。
之后是洗三礼,办得中规中矩,昭示着这个孩子在父亲心内平淡无奇的分量。赐福的仪式也是老样子,按着惯例请明觉寺的高僧来诵经。
然而这一次,慧慈竟没有来。我私下里一询问,才知她竟然在三日之前就死了。
霎时,有甩脱不去的恐惧将我攫住。我追问一同进宫的女尼道:“师太是圆寂了么?”
那位女尼也上了些年纪了,仿佛正是下一任接班的主持。她和慧慈有些不和睦,对我也不隐瞒,道:“慧慈师太是病逝了,年纪不足八十岁,苦修又没有修满,算不得圆寂……”
从她的神色中,我瞧出了些许端倪。
病逝,这一条说不通,慧慈在十日之前来我的琼宫里,那时候她面色红润,步伐稳健,丝毫不是身染重病的样子。
而司徒静仪从天象之中脱困、慧慈无事离宫之后,皇后身旁的芷音姑姑去明觉寺拜访多次。之后过了几日,慧慈就病逝……
这也算是慧慈的报应了。只是皇后……
是慧慈弄巧成拙了!慧慈被我蛊惑,去向皇后揭我的野心,又为了逢迎皇后劝着她收下司徒静仪的皇嗣。
钦天监的革职令皇后愤恨难耐,这口气不能出在夏侯明身上,我也暂时动不得,她只能出在慧慈身上了。
我想着,皇后这样的人,我不应有丝毫的松懈。
这样狠辣的人,我还是早些应对比较好。眼下她收敛了,也只是一时,我应趁着这个时机早早筹谋。
***
二月十八日的时候,二皇子受了风寒。
二皇子孱弱多病,一年里有大半年是在病中。冬日里他会犯寒症,从十一月份到来年春天都不能出屋子。夏日里会犯暑热,气闷难耐,甚至会常晕过去。
初春时的风寒,对他来说已经再正常不过。换季时普通的孩子都容易病倒,何况是他。
我命内医院送了齐全的药材去怡和宫。我手里的权柄还在,虽然宫人们因我的失宠而对我面服心不服,但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是能够指使得动他们。
我又寻思着,在琼宫的库房里拿了几件小巧的衣袜,亲自扶辇去了怡和宫。
宁妃是个最懂得自保的人。自我产下珺儿后,皇后与我针锋相对,她便趁机不理世事,想着从此从后宫中抽身而退。她的怡和宫一向不喜人多,平日里无论谁去拜访,一应不见。
好在我今日是送药过来,宁妃贴身的大宫女犹豫片刻,觉着不好拂了我的心意,这才请我进去。
我是第一次来怡和宫。我原本以为,按着宁妃的性子,这里定是素素淡淡地,景致空旷而脱俗。但我踏进宫门才发觉并非如此,这地方虽然不如琼宫富贵,不如凤仪宫雍容,却也不是太过清雅。
和娴贵嫔的延禧宫倒有些像。中规中矩地,没有精巧奢华的梅林、拱门、玉石台阶,寻常的花圃却是不少,一眼瞧着倒觉得住在这里的只是个俗人。
再想一想就突然明白了——若论清雅素淡,宫里不是有一位莲贵嫔么!因着她,宫里头许多东西都变了,刻意的素淡甚至是邀宠的手段。宁妃怕是不敢沾一点她的边,这才把寝宫收拾成这样子,以免被皇后注目……
宁妃在避世自保上头,真是下了功夫的。
我由宫女引着步入正殿,等了好些时候,宁妃方从内室出来。她着一身浅浅乳白色的绣石榴孔雀平金团春衣,耳上坠着半新不旧的翠玉琉璃耳饰,头发梳成低低的平髻,以石青色的丝带束起,再用拇指粗的赤金双头并蒂的丹珠修翅长钗簪住,顺滑垂落于脑后。
她恬淡轻笑,与我互相行了平礼,我凑近她时能够闻到些许草药的味道,却不苦,有一丝清爽在里头。
第三十八章:良心(1)()
她在我身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有些歉然地道:“方才在里头调药呢,出来晚了,叫俪妃久等。”
我不在意地摇头,问她道:“可是给二皇子的配药?”
“用的是文氏说给我的土方子,倒也管用。”说起二皇子,她眉目间不经意染上了愁云:“这‘平热丸’是个巧物,制起来费时费力,若那一味药材分量稍稍不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废了。我宫里嬷嬷们,我总瞧着笨手笨脚的……”
原来她是亲手为二皇子制药的……我不由地咋舌,亲力亲为,连乳娘都不允插手,且还四年如一日。这样的母亲是把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了。
我稍稍有些出了神。宁妃又是一笑,瞧一眼我身后迎蓉手上捧着的东西,笑说:“怎地还劳烦俪妃亲自送过来?”
我忙命迎蓉把东西呈上,打开了与她道:“不全是药材。我闲暇无事时给三皇子绣一些小物件,就顺带着也给二皇子做一些。您瞧瞧,这尺寸还合适罢?”
宁妃一听,面上露出讶异之色,显然她料不到我会屈尊降贵地做绣品赠她。她拿了东西在手上,细细地瞧着,感慨道:
“俪妃的绣工好,心思则更巧。都是为人母的人,小孩子娇嫩,衣裳上的线头都要收到里头去……”说着又极感激地起身对我道谢,道:“俪妃的重礼,我替二皇子谢过了。”
我忙止住她道:“姐姐何须见外,照着您说的,咱们都是母亲,我自有了三皇子就喜欢上了小孩子……二皇子乖巧懂事,我也是喜欢的……”
说到孩子,我们俩似乎一下子就成了姐妹一般。我趁机向她讨教养育孩子的办法,笑问道:“……小孩子早上不爱吃奶,有什么法子么?”
宁妃笑吟吟地答我道:“我家玹儿那时候也这样。你要让你宫里的乳娘把晚膳改一改,多吃些鱼肉,第二天早上的奶水才会好。”
“那他睡觉时喜欢趴着,这是不是不好呀……”
“这个啊……这你要及时给孩子改了,趴着睡不长牙齿的……”
其实,宁妃这个人是很冷淡的。她对谁都不肯深交,也从不会和另一位嫔妃笑吟吟地多话。今儿和我多聊,是破例了。
我不禁有些不安的愧疚。或许我不该选择她……
只是也没有旁人了。
我不动声色地朝殿外望去,耐心等待那该来的人。再等了一刻钟,我终于看到明黄色的仪仗隐隐约约地朝这边过来。
只听三声清脆的击掌声,便有内监高呼道:“圣驾……”
我霎时放下心来,有些筹谋成功的轻松;宁妃却是猛地惊起,神色惊慌不定,颤颤地道:“皇上……皇上怎么会来……”
我顾不得许多,忙携着她的手至殿门处迎驾。
夏侯明今儿着了荼白的松江府素锦,上绣着水蓝色的云龙纹,虽不如玄色威仪凌厉,却是显出一种富家公子的闲逸来。衬着那张好看的面目,我更觉出他的俊朗无双。
他对我冷淡,对宁妃也是淡淡的,只简单地叫起。又问宁妃道:“二皇子得了风寒?”
宁妃浑身上下都透出紧张来,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更不是对夏侯明用情至深的人,平日里见到夏侯明是不会这样子的。只是今日……
她攥了攥手心里的帕子,勉强笑道:“皇上言重了。二皇子一贯病弱,这一次不过是小灾……”
夏侯明微微点头,道:“你带朕过去瞧瞧。”
我自然是跟着同去了。走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夏侯明已经冷落了我这么久,却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今儿他看到我在怡和宫里,连眸子都懒得多抬一下,更懒得与我说上一句半句。
进了殿也只是直奔目标而去,问二皇子的安好,对我视而不见。
以往他哪里会这样对我呢……他从来都是笑吟吟地瞧着我,一见到我,就会用臂膀环住我的身子……可现在,他已经多少日不曾对我说一句话,连见个面都将我完全漠视……
我觉得我越来越无法忍受夏侯明的态度。
即便从前的那些亲近与隆宠都是他的利用,我也想要回去,想要留恋。
二皇子此时已经熟睡了,额头上搭着帕子,想是在发烧。夏侯明瞧了几眼,看没什么大事,也就出来了。
宁妃伺候着他用了茶,随即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夏侯明闲闲地扣着茶碗,对她嘱咐道:“虽然不是大病,你也该早些告诉朕一声……否则朕还不知道这事情呢。”
宁妃忙道:“皇上所言甚是,只是臣妾念着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敢前去叨扰。”
“无妨,朕哪里就抽不开身了,二皇子是朕的骨肉,多来几趟是应该……”
我在侧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宫里的嫔妃,哪个不是想着凭子嗣来博宠,偏巧宁妃是个不一样的……皇后时常说什么“大皇子念书又长进了些”,求得皇上去凤仪宫坐一趟;前日娴贵嫔也遣了宫女去乾清宫,道“四皇子吐奶不止”,把皇上请去了延禧宫。
只有宁妃,她对夏侯明避之不及。
按着宫里的规矩,公主、皇子抱病,都要通禀去乾清宫。二皇子最是多灾多难的,可只要不是大病,宁妃是绝不会去求见夏侯明的,甚至连递个消息都不肯。
她在我册封为俪妃后,就开始避宠了!她的年纪比我大四岁,虽不年轻貌美,但因着侍奉夏侯明的年岁长,还是能得一些眷顾的;最主要是她有二皇子傍身,就算想让夏侯明忘了她都难。
但现在,她连这一点眷顾都要拒于门外。她很聪明,她晓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我和皇后相争,她便可以趁机避退。
说到底,她还是太过惧怕皇后了。
我和她无冤无仇,原本是绝不想得罪她的。但我也没有办法,除我之外只有她一个妃位,换了旁人我难达到目的。
我只是将二皇子风寒的消息递给乾清宫罢了。自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