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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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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坚持换来的是我更加固执的驳斥。而自她之后,甚至连迎蓉和小连子等人也这样来求我。我心里一横,又兼着怒意,就当即命琼宫内所有宫人再也不得提起此事。如此强硬,他们终于再也不敢劝了。

    众人力劝的事情过后,我更是觉着疲累万分了。我想或许他们说得对,我的确是垂死一般,若不求救便是等死了。

    皇后暂时还没找到办法,但来日方长,而北疆的战事少说也要在等三个月才能……这么多的时日里我能够撑下去么?会发生多少的意外呢?关键是我此时被困住了,行动诸多不便,对田总管等人的吩咐均是偷偷摸摸地,怎比得上皇后握着满宫的权柄大张旗鼓地查证。若没有奇迹,那到时候一定是皇后率先找到处死我的方法,而不是我先抓住皇后的破绽。

    但让我往北疆送信……这种事儿我还是做不出来。

    这样的僵持在连日的大雪中显得额外漫长,我终日的苦思冥想也不曾有什么好主意,田公公他们却是有些怠懒了。拖延的时间过长使得他们的恐惧战胜了对我丰厚赏赐的欲望,他们认为我似乎是要落败,便纷纷不再敢依着我的吩咐行事。

    而娴贵嫔……她在我被禁足琼宫的第一日就放弃了我。不对,她并不是放弃,她只是不想参与其中。她清楚我和皇后的博弈,清楚巫蛊之祸的可怖,所以只是抱着渔翁得利的心思作壁上观,不想也不敢再插手。

    皇后拉上一个四皇子,唯一的用处就是嫌大皇子太单薄且是她的亲子,难免遭人非议。两个皇子一同重病,最后独独剩一个不曾被殃及的三皇子,一切便好看得多。

    我得不得说,娴贵嫔的运气很好。四皇子的重病在偶人被搜到后便好转了,现在更是康复如初,娴贵嫔虽明白里头的猫腻却不敢怨怼皇后,只求着自己能在这场波涛中存活下来。我还以为皇后会趁此机会将她也一并除去,还以为四皇子会因体弱而就此病死……不过,唉,她还是运气好啊。

    所以,司徒静仪,这个和我互相利用了长达一年的女子终于做出了选择,我们分道扬镳。

    娴贵嫔指望不上,文盈盈更是不会出头,我的境况越来越糟,终于,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除夕前八天的时候,琼宫的宫门再次被打开。

    宫人们全都吓怕了,连我心里也是惴惴。我并没有看到皇后的仪仗,但来者却令人更加恐惧……是宗堂的宦官和姑姑们,还有兼任宗人令的礼部郎中汪大人。

    汪大人并不是赵家的门生,只是一个无甚才华但较为秉公执法的臣子。宗人令并不负责查证却是负责关押的,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上头的旨意将获罪的宗亲贵胄们看管在宗人府里就好,不需要有什么主见和决断……就如今日一般,他奉了命令,在我面前展开了皇后的懿旨。

    我已经不想去听这样的旨意,只闻见一句“证物确凿”,心里便有些茫然而空洞地落下来了。随着懿旨落在我手中,我身侧的宫人们均被架住一同发落,琼宫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死亡还是什么……四处都是哭泣挣扎的声音,震得我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我强自撑着,平静地起身直视前来押人的宦官们,道:“本宫是从一品夫人。依大周律令,就算获罪被废被处死,也必须由皇上亲自下旨。”

    女官中为首的一人是宫内正二品顺人,掌管东西十二宫内所有的宫女,正是皇后扶持起来的。她在我面前傲然挺立,嘲讽地笑道:“所以皇后娘娘只是将您关押进宗人府而已,等皇上归来后再做处置……”

    “那么皇后所谓的证物,究竟是什么呢?”我不疾不徐地打断她,声色却异常冷硬,一如数月前我惩治李婉仪时亲口说出处置她的懿旨的样子。

    她面上虽有些张扬意气,但看到我如素日一般盛气凌人,身子便稍稍缩了一缩。果然我平日里的积威仍会让人不敢冒犯……

    她忍着不悦的怒意,答我道:“是原来的二皇子……现在已经是靖江郡王了,居在明觉寺里头为国祈福。郡王前些日子也犯了恶疾,高热不退,因着在宫外所以消息来得迟了。但皇后娘娘心细如发又慈悲心善,亲自遣了御医前去诊治,又怀疑其与巫蛊祸患有关……最后果真就在明觉寺里头挖出了人偶……”

    她一壁絮絮地说着,瞧着我越加惊愕且青白的面子,自己那份得意便缓缓地又回来了:“皇后娘娘从明觉寺查证之后,才发现数月来只有夫人您去寺内送过衣物给靖江郡王母子,李淑媛与秦贵嫔二位娘娘可是从不曾去过的……加之天蚕丝这种贵重绸缎宫内都罕见,明觉寺里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匹来,所以……”

    “所以这般说来,只能是本宫亲手印了靖江郡王的八字而后为非作歹……”我声色中不曾有什么愤然的意味,只是平和地仿若空气中飘渺的红梅暗香一般。

    这个时候我所感觉到的只有寒冷。原来这就是皇后的办法,将早已置身事外的二皇子也拉上……真是不择手段了啊。

    我的确给二皇子送过衣物一类的东西,因为当年之事由我而起……这法子还真是挺管用啊,除我之外宫内再也不曾有人去注意到那一对母子,已经失去争储资格的人如何能有半点的价值,在宫中这些残忍而嗜杀的女人们眼中……

    我最后问了那位放肆而得意的姑姑道:“皇后娘娘身为国母,是有权差遣宫人们随意进出明觉寺的吧?”

    她脸色倏地一变,而后却是更加得意的神色,盈盈笑道:“大皇子都因巫蛊之祸而重病呢……与皇后娘娘有何干系!”

    我冷笑一声,只点头道:“也罢,既是这般,本宫就随你们去宗人府……”

第八十五章:巫蛊(3)() 
在我被宦官们围拢在中间、平缓地从琼宫离开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迎蓉的嘴角被一个姑姑撕破了,正倒在雪地中朝我呼喊着什么。越过她我看到了珺儿,抱着他的人正是凤仪宫的芷音姑姑。

    那一眼使得我差点要停住步子,挣扎着分开人群去奔向他……但我最终还是止住了,我想我的坚持与垂死挣扎只会令皇后更加忌惮,只有顺服与认命才能让她安心地善待珺儿。

    巫蛊是大案子,遂只能移交宗人府而不是慎刑司。但正因此我才觉着有一线生机。

    宗人府里关押的均是皇亲贵胄,如夏侯明的几个兄长,当年的荣亲王、敦亲王等,都在夏侯明登基后羁押在此终生不得赦出。多年前的废太子则是在此地被斩杀处死。

    所以这里没多少刑讯逼供之类的事情……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金家的权势遍布朝野,宗人府中也有些许的人脉。宗人府里的几位管事、府丞都是金家提拔起来的,有的是我父亲的门生,有的是我大哥的相识,虽不能说冒死为我做事,但一定不会为难我;甚至一位看起来较为精干的女官是金家的远房亲戚,姓孙,掌管牢狱。

    眼下威北侯领兵出征,我大哥手握朝堂重权,对宗人府也有辖制。遑论皇后无法下旨处死我,就算她有这个权柄且真的将毒酒端到我面前,金家也有本事矫旨忤逆。在皇帝离京的这段时日里,面子上是以皇后为尊,但权臣对皇后的压制会使得她无法令行禁止。

    所以即使走到这一步,皇后终究是无法置我于死地。家世显赫、出身高贵所带来的支撑力量是巨大的,我和金家的相互扶持,除了那不肖忤逆的六妹其余真是一切顺遂。所以朝臣们才那么喜欢结党营私,喜欢排除异己,喜欢钻营篡权……权势实在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啊。

    在宗人府里羁押的日子,也不算是难过。在这个时候,我和那些早已沦落的亲王们是一般无二的。宗人府里不会苛待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住所与被衾也都过得去。只有那处死的绝望与囚徒的耻辱令人难以忍受罢了。

    自然这地方绝不会似琼宫那样奢侈,我那不争气的腿寒症便犯得越来越厉害,而孙姑姑竟体贴地日日端来热水给我浸泡。我很有些过意不去,对她道:“不过是老毛病了,我已经是罪妃,进了这里就不能拿自己当主子,怎能劳累你……”

    孙姑姑瞧着左右无人,抿唇对我笑了,道:“奴婢还等着您洗脱冤屈,好带着自个儿也出了这地方呢……娘娘啊,其实奴婢原本只是这里粗使的杂役,因为您,我才能够做女官。可能您已经不记得我这样微小的官职了,但奴婢永远都记得娘娘,您是金家的荣耀与支撑,奴婢听说了您很多事情,一直非常敬佩娘娘……所以求娘娘一定要出去啊……”

    这样半是私心半是热忱的话听在耳朵里,很是意外地令我越发有了精神头……她说的不错啊,以往那么多的事端我都能走过来,这一次也会逢凶化吉的。

    我很是感激她,道:“有姑姑的吉言,若我真能出去了……姑姑就去内务府里做管事吧,定好过看管牢狱的。”

    ***

    孙姑姑的存在,令我越发地开始谋算。

    我和那些被羁押的亲王可不同。他们的党羽被尽数扑杀,我背后的支撑却十分强大。我想从这个看似密不透风的地方传消息出去,实则是易如反掌。

    可问题是我该怎么做……田公公他们是指望不上了,旁的人避祸尚且不及,怎会帮我。

    不过也不是走投无路的……

    我将一张折好的纸片用蜡油封住,嵌入一瓷壶的壶嘴处,命孙姑姑为我带出去。孙姑姑面上有些紧张,又有些赌徒一般膨胀的兴奋,她双手紧紧捧着壶,道:“奴婢不想再做回粗役了,所以奴婢相信娘娘您……此物,要送到哪里呢?”

    我缓缓叹气:“这一次要劳累姑姑了……并不是送去哪个宫里,而是要出宫,送往明觉寺。”

    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皇后为了将我定罪不惜把靖江郡王母子卷入,这是我被压垮的原因,但也是我的出路。

    以前的宁妃娘娘,现在的仁静元师,我想……她应该没有在明觉寺里磨钝了脑子,那她就多少能看透这一回的事,她能猜到被押入宗人府的我并不是真正做出人偶的,而端坐与凤仪宫的皇后才是……

    且不说若宁妃相信巫蛊能够害人,她会多么恼恨皇后;就算她不信,她也会很皇后为此事设计靖江郡王,白白令郡王再次染上重病。好似……那孩子的病和四皇子可不一样,他本就有旧疾,如今就算木偶挖了出来身子也不曾好转,皇后娘娘还为此十分痛心地道是为巫蛊所害,难以转寰……

    不过依着宁妃的性子,我实在不能认定这一步是否真的可行。或许她会忍气吞声,为了避免更大的谋害而退避三舍,因为皇后这一次针对的并不是她……罢了,一切只看天意吧。

    孙姑姑捧着瓷壶退了下去,那里头是我的出路,是我要恳求宁妃帮我做的事情。依着我的吩咐,孙姑姑会在明日将这东西送出去。

    但孙姑姑一会儿又回来了,她给我送来今日的晚膳,竟是如在琼宫里一般丰盛。她笑说:“娘娘您不记得了么?今日是除夕啊……”

    哦,竟到了除夕了啊……

    我笑着和她一块儿斟酒。是竹叶青的味道,很昂贵的酒,并不是宗人府里的东西而是孙姑姑的私藏。我想我还是应该先把这个除夕过好,等明日,一切就都……

    但是在我憧憬明日的时候,我眼睁睁地看着率先喝下美酒的孙姑姑倒在我面前,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就……

    ***

    我已经见惯了死亡,所以没有尖叫出声,只是静静地看其余的管事抬走她的尸身,收拾我面前的血迹。

    我唯一做的是将桌上一只不起眼的茶壶砸碎了,把壶嘴里头的东西拿下来扔进脚边的火盆里。新来的顶替孙姑姑的管事是个面生的姑姑,并不是很刁难我,按着规矩给我呈上如往日一般不丰盛但也不苛刻的膳食就退下了。府丞杨宦官因此事过来扫了一眼,也不甚惊讶,只解释说孙姑姑是误将本应用在死囚身上的毒酒拿错了。

    看着几人退下的身影,我的手指开始颤抖。我真是……我怎么就学会了做白日梦,竟还指望着孙姑姑……还平白地害死了她。

    之后发生的事和我预料中的一样。在孙姑姑死后,宗人府里很快有了新的变动,几个宦官被以“玩忽职守”或“收受贿赂”的错处被人替换。

    这样的变数使我在除夕夜里做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第二日天亮时,外头好似又开始下雪,我请求面见宗人令。我告诉他道:“不要等圣上回京了……我现在就想要认罪。给我画押吧。”

    ……

    因为我的身份与此案的重大,宗人令不敢裁决。等到了这一日的傍晚,关押我的屋子外头有嘈杂的大队人马的脚步,继而是宦官们的呼喊,我隐隐约约地瞧见繁复的仪仗、朱红色的十二人抬轿辇旖旎而来。

    屋内的大小管事也吃了一惊,纷纷慌乱地行至房门处跪下了,俯身叩头。我亦跪了下去,迎接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

    皇后丝毫不嫌弃屋内的简陋,命人开了牢门,径直快步行至我面前。我抬头直视她,恭敬而平缓地道:“这样的日子皇后娘娘本该安享庙堂跪拜,却屈尊降贵驾临此地,罪妾惶恐……”

    她遣退跟随的下人与宗人府的管事们,只留袖音姑姑在身侧。而后,她微微低头打量我,似往日叙话一般平和地问我道:“为什么要认罪?”

    “因为已经无法再忍受牢狱,罪妾平日养尊处优,琼宫里的吃穿用度用极尽奢侈,可是这里却……”我絮絮地说出自己的理由:“还有那种等待死亡的绝望的折磨,罪妾不想再忍受下去了。还不如早日认罪了,反而有一分安心的感觉……”

    我自然知道,这样的说辞是无法让皇后信服的。果然她冷笑出声道:“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呵,你金氏什么时候会是这种软弱的女子呢。你应该明白,这件事只是抓住了铁证而已,真正要处死你必须你亲口认罪且得到皇上的圣旨。本宫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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