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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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时明白了!这徐令姬,不仅将一盆子昙花递到了皇上跟前,还递了一句话!她是邀夏侯明一同观赏……
且夏侯明还当即应允了!
我顿时无话可说,又很是郁郁。心里拧着一股劲儿就脱口而出道:“皇上对徐氏总是眷顾的……”
话落时我才觉着不妥。虽然他曾夸过我的善妒,但在我看来,那显然只是玩笑话。他身为帝王,拥有三宫六院是天经地义,我怎可在他面前这样说……
好在他并无恼意,只一壁咳喘着,一壁将我的手按在他胸口上,缓缓地道:“总之你不会信的……在你心里,朕就是应该宠幸徐氏她们的……也罢,也罢唉……”
我低头不语,手上只觉着他胸口温热的暖意,便又照着以往一般给他按揉起来。
***
我在殿内待了小半个时辰就离去了。今晚是徐令姬的热闹,我是个没趣的。
我有些不愉地出了主殿,走出几步又觉着不甘,稍一寻思,便想找小安子探听几句徐氏在烟波致爽殿的近况。
然小安子这人不知跑哪去了,迎蓉绕了一大圈都没找见,估计是急着下去分享徐氏的鲍鱼盏和蜜茶了。这时候正殿却传出陌生的声色来,我侧头一听,知道这是方才在偏殿里为夏侯明熬药的御医进去了,正诊治呢。
我原本只想找小安子,倒也没特别地留意殿内,可我多年听壁角的功夫磨练下来,隐隐约约还是听了个大概。
第七十五章:中毒(1)()
只听里头几个御医劝着道:“……您再砸下去就真要病重了……”
“还有,您不能再吃娘娘煮的饭了……”
“……您那是外伤,越揉越严重啊……”
我听见“病重”这样的词,心里就没由来地一跳,方想把耳朵贴上去听个清楚,却乍闻身旁一声大叫:“娘娘!您怎么还在这儿呀!”
我被他吓得要跳起来,回头才看见是小安子。我拍着胸口瞪着他道:“连你也没规矩了么!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小安子忙一巴掌煽在自己嘴上,说了两声该死,又赔笑道:“怎么娘娘,您……您留着干嘛呢?您还有事对不?奴才进去通禀……”不过用不着他通禀,里头的夏侯明已经开门出来了。我瞧他站立不稳的样子慌忙上去扶,道:“皇上您没事吧?您怎么不静养呢……哎呀皇上,您脑门上怎么这么些冷汗啊?是不是出虚汗,咱还是回屋吧……”
夏侯明面色有些诡异,连连摆手道:“没……没没事,玉儿啊你怎么还在这……”
我当然不能说我要找人打探消息,只赔笑道:“这儿的牡丹花开得艳,臣妾看呆了眼……不过皇上,臣妾很担心您的病情啊,难道又严重了么?还有什么外伤……”
夏侯明脑门上的冷汗更多了,唬得我硬是给他扶进去了。他看了一眼那仍跪在地上的御医,嘴角抽了两抽方才开口道:“没有……没有的。是我前儿砸伤了脚而已,只是皮外伤……”
我放下心来,又问道:“皇上,臣妾煮的饭……是不是很难吃啊?”
夏侯明“啊”了一声,才回答我道:“不不不,是莲昭媛!她煮的饭很难吃,御医和我说别吃她的饭……”
我大大地“哦”了一声,又不禁露出笑来:“臣妾就知道她养尊处优,怎会做出可口的膳食……日后还是不要让她送膳了,臣妾为您煮饭就好……”
“好,好……”夏侯明擦着脑门上的汗,吩咐了小安子将我送出宫门去。
然后我就回宫了。我此时的心绪还是不错的,原来莲昭媛她做出来的膳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我因此大松一口气。
不过她没有煮饭的本事,却平添了种花的本事。入夜时我又眼睁睁地瞧着她被凤鸾春恩车接去了夏侯明那里。然后第二日时,宫内就传开了新鲜的话头。
原来她呈给夏侯明的那盆昙花竟是难得一见的月下昙。寻常的昙花都是通体晶莹的雪白,月下昙则是朦胧而浅淡的藤紫色,花蕊金黄耀眼,花瓣边缘才是雪白,如银丝滚边一般。即便是我听闻了这些,也不由有些赞叹,昙花本就娇弱难成活,更何况月下这类花房新培育出的名种。
而据莲昭媛所言,这月下昙并非凡物,是以奉天城南侧万寿山之上收集的晨露水浇灌而成。为着培育这么一株,花房的仆役们必须日日上山采集晨露,而储存到第二日的露水却是少了天地灵气,是不能再用的。
这样的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为着盆花卉,就要如此劳心劳力。不过这话放出来之后,宫人们对那月下昙便越加赞赏了,甚至顺贵人还为着这事去求见莲昭媛,只为求着她给自己饱一饱眼福。
莲昭媛则更是爽利,一听闻姐妹们喜好昙花,索性给各宫里都送了一盆,十分大度地放了话道:“月下昙独一无二,早已进献给圣上了,不过还有些名种如碧昙、孔雀昙之类,也是一同培育出来的。就赠与姐妹们赏玩了……”
当我收到一盆踏雪昙的时候,瞧着那青翠繁茂的枝叶和两只灯笼花苞,我只觉着满心厌恶。我叹着气,问对面坐着打算盘的文盈盈道:
“徐氏是怎么弄到了这些名种的昙花?皇上也是喜欢得紧。这徐氏还万般得意,四处张扬着送昙花,难道她果真要越发得势了么……”
文盈盈面上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往左右一瞧见无外人,便凑近了我道:“说是那么说,好似皇上有多么喜欢她献上的昙花一般,其实……”
我不由一惊,忙追问道:“难道有什么隐情?”
“娘娘真的想听啊?”文盈盈说着,眉目间有些古怪的神色。我看她说不下去,忙从手边上抓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她这才继续道:
“唉,这事儿说出来挺没脸。您别瞧着徐氏这几日风光,事实上,她哪里入得了皇上的眼。半月前皇上依次招幸行宫内的嫔妃,独独缺了您,您还觉着有些不忿,其实……皇上说是招幸,却是一指头都不肯碰我们呢……”
“您知道我们在那烟波致爽殿里做什么?皇上他根本就是拿我们当宫女使唤。我统共被招幸了两次,就被赶到偏房里跟着两个嬷嬷给皇上叠衣裳,我叠了两晚上的衣裳啊!你是不晓得,我们一众妃妾里都是这样子的,后来那康贵人还来我宫里倒苦水,说皇上让她擦了一晚上的花尊和八宝柜……唉,即便无法侍寝,若是更衣梳洗之类的贴身活也就罢了,可连这样的活我们都没得干,皇上他宁可让小安子来……”
“这种事儿实在太丢脸了,谁也不愿意说出去,也都心知肚明,就只有娘娘您不知道……我厚着脸皮告诉了您,您可千万别往外抖啊!您瞧着那莲昭媛春风得意?嗐,她出身高贵,性子又傲气,是最最好脸面的。您瞧她今儿大清早从烟波致爽殿被送回来,她是真和皇上赏了一晚上的月下昙?嫔妾细细瞧着,看她行走时右手手腕都是僵的,腿脚也疲累地很。我告诉您呐,她八成是给皇上打了一晚上的扇子……”
听到最后我一下子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了,赶紧拿帕子擦。文盈盈再次跟我嘱咐道:“千万别往外说!让奴才们知道了我们就不用活了……您可记住了啊!”
我很想幸灾乐祸地大笑,但我被茶水给呛到了,咳了好久才缓过来。我抚着胸口问文盈盈道:“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啊?”
“皇上这多半是气闷啊!”文盈盈揣度着道:“总之皇上很久之前就有点不对劲了。您没觉着么?”
我深以为然,点头道:“皇上他就是一失心……哦不是,本宫是说,皇上他日夜操劳,最近又得了风寒,劳累之下难免心绪不好……”
“唉,谁说不是呢……”文盈盈摇头道:“皇上抱病之后,更是怠懒理睬我们。我们虽时常进去探病,其实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至于莲昭媛,她说的什么在皇上跟前伺候之类,那全是撑面子的。她哪一回从那儿回来不是咬着唇的,脸上那笑都是勉强的……唉,娘娘您没看出来么?”
我“啊”了一声,然后又“哦”了一声。其实我真没看出来。我对莲昭媛这样绝色的女子,总是有太多的成见而无法细细查探。
再则我也困惑,夏侯明每次在我面前时,说起徐氏都是满面笑意,好似他真的对徐氏中意一般。
也罢,夏侯明这人不靠谱,做不得准的。文盈盈她连面子都不要了和我说这种事,自然是不会有假。
我连日来的苦闷消逝殆尽,送走了文盈盈就又要去钻小厨房,我要再给夏侯明煮一次鸡汤!我想夏侯明这人真是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么些天下来竟只有我一人贴身伺候过。至少我能亲手给他喂粥,能给他揉胸口,还和他睡在一个床上……我先前还不忿徐氏她们,谁知她们所谓的招幸竟是去干粗活,这真是……
她们也真够憋得住,死要面子活受罪,打死撑着不肯说出来,害得我还以为她们那一夜良宵有多美好呢。李婉仪,这你就不能怪我拿你开刀了,谁让你自个儿不说……
我的鸡块刚下锅,外头就有人进来通禀,是小连子。
他有些慌乱地道:“娘娘!您快去烟波致爽殿那儿吧!皇上病倒了……”
***
我很是心焦地赶了过去。小安子连一声通禀都不曾,一路引我进了内室。
莲昭媛和荣小媛几人早已到了,皆跪在了夏侯明的床榻前掩面而泣,寝殿里头尽是女子呜呜咽咽的声音。王德则在侧颤颤地道:“回禀夫人,皇上方才晕过去了……”
“怎会这般!”我只觉胸口狠命地揪着一般,不得不强自压着那股子绞痛,咬牙看向跪在边上的张御医道:“皇上到底怎样了?是否是那……那旧病越发地重了?”
出了这等大事,张御医身为内医院院判,自然是要来诊治的。今儿不仅是他,另外几位平日里给夏侯明看诊的御医也都跪在当场,皆面色惶恐不安。若皇上稍有不测,那他们就都不用活了。
张御医此时的面色很是慌张,膝行至我面前吞吐道:“并不是旧病……依微臣等诊治,皇上多半是中了毒……”
第七十六章:中毒(2)()
我一听更是惊住了,脑子里不由就想起刺客一类的事情,心内越发不安。夏侯明是被安置在最离间的小暖阁里,怕扰了他,除了两个贴身的内侍外旁人是不许进的,莲昭媛等人也是跪在外头。我实在焦灼难耐,索性不顾规矩地挥开几个宫女,奔进去掀了帐子亲眼去瞧夏侯明。
这样一看不打紧,他面上竟遍布了红疹,人也昏沉沉地,不曾苏醒。
我登时就掩面落泪,身子也软得摇摇欲坠。王德看我把持不住,也不得不跟着进来,连拖带劝地要扶我出去。我哭得掌不住,只想要挣开王德,一股脑儿扑在夏侯明身上痛哭才好。
然下一瞬我又强自止住了,自个儿用左手掐在右手上,防着自己失去理智。心道“这里是行宫,大哥他们是留守京城了,夏侯明若一时半会还不肯醒来,竟是没有一个人可顶大梁。不说北疆的动乱,万一朝中那些不臣之人闹起来,那可就……”
思来想去,若我今儿也跟着哭,那夏侯明才真正是危险了。
我一咬牙,也不用王德劝了,自个儿撑着身子徐徐从内步出,又亲自给带上了门,怕外头的声响吵到夏侯明。我稍稍扫视一眼,见外头的几个女子则仍哭得凄惨,心里不由烦腻,扬手指了那领头的莲昭媛道:“都给本宫消停了!你们并不能帮上忙,若还添乱,本宫便以忤逆之罪论处!”
我一声令下,殿内众人都噤了声。荣小媛等人并未见过大场面,被我唬得战战兢兢,只好强忍着哭声。莲昭媛却是扬了下颌看向我,缓缓地道:“皇上病得这样重,臣妾等连哭也不许哭上一声么?”
声色虽带着哭腔,却很是冷冽清晰,带着些许的凌厉。
我不由地一顿,继而定定将目色扫向她,眯了眸道:“皇上一向龙体康健,今日的病症也未完全确诊,何来重病?昭媛这样说,不知是存了什么心?若是传了出去,人心涣散……”
莲昭媛面上一惊,方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一时间有些讪讪的慌乱。
然她随即挺直了腰背,朝我道:“臣妾有话回禀昭俪夫人。”说着伸手拿了旁侧立柜一层上的一块青口描腊梅的瓷片,扬手呈在我面前:“方才皇上晕厥之时,臣妾与荣小媛、王大总管等都在侧。皇上正饮着一碗玫瑰露,方饮完便面色发青,张口不能言,而后晕厥。臣妾等慌忙传御医,又挪皇上至床榻,时隔短短一刻钟皇上便发起了疹子……此物正是盛装玫瑰露的瓷碗,是皇上晕厥时失手打翻,而臣妾听闻,玫瑰露正是夫人进献与皇上……”
她絮絮说完,我只觉着眉心突突地跳起来,心里暗暗叫遭。然当我的目光再次触及到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夏侯明时,又骤然有莫名轻松的感觉。
因着莲昭媛的言辞,我直觉这并不是什么暗杀,什么匈奴的刺客,什么朝堂之争……或许他们针对的是我而不是夏侯明。若真是这样,多半是后宫女子所为,她们只是想害死我,却是万万不敢对夏侯明怎样的……毕竟无论如何,夏侯明是她们夫君,有个三长两短对她们百害而无一利。
我这样想着,心里竟十分庆幸,那股子慌乱也褪去了。我微微喘匀了气,抬手指了跪在一旁的几位御医,道:“你们来说。”
众御医都是张院判为首。张院判踟蹰一二,终是回话道:“回夫人……皇上的症候,应是服用了烈性玫瑰粉所致……”
我微微蹙眉,沉了声色道:“张御医……”
张御医却并不躲闪,只是看向我,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此时旁侧几位御医也纷纷附言,所说与张御医一般无二。我又看向王德,他面上也有些无奈,细声与我道:“皇上的确是饮用玫瑰露之后晕厥……”
我瞧见那些御医中有一位是郑副院判,那人年过七十,素日里是专程为夏侯明诊治的人,最是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