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老实人当家-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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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抖然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坐回到黄梨花木椅上,愣了好半天,一行清泪顺着下巴尖而下,“她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我怎么就”
她身边的大丫头静香忙上前宽慰,雪丽努了下嘴,挥挥手让陈婆子退出去。
陈婆子一出了门,双手作揖,“阿门陀佛,保佑小姐早日生个哥儿吧。”
王桂枝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跟筛子似的满是破绽,还无故惹了以后的仙子亲娘小姑子贾敏,她让李纨在一边陪着,正问王药家的话呢。
算日子已经两个月了,她得看看这样的小店生意如何,要是以前的王夫人百八十两哪里看在眼里过,可王桂枝觉得这事儿要是干好了,又不碍别人的眼,多开个几家,弄成连锁,细水长流的,都是现银子到手。等贾母把家里人都要交给她,她还能把家里一些多了的不合意用的奴仆们就这样放出去,要是不愿意干肯定请辞,大家好聚好散。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由他们走,他们能体面得出去,贾府又留下了慈善仁厚的好名声。
王桂枝是万不敢小看这些人的,有些人只怕知道贾府的事比她还多呢!王熙凤那样打小如同男儿般养大的人物,杀伐决断,聪慧精干,一个心眼子比一万个人的心眼子还强的能干人,一时错了眼,都要挑她的不是,背地里说她的坏话。她是比不得的。
其实都是被拘在贾府里的缘故,一个人的眼界除了读书,父母教养之外,也就是自己身处环境的一亩四分地。
眼下这封建社会,女人出不去,奴仆们身家性命都系在主子们身上,那岂有不随着当家主子的喜好迎合的?
再者是,王桂枝不想让元春进宫去,就更得让贾府有个好名声,才有好儿郎可以给她选呢。
“太太”李纨细细听了王药家的话,想着这又是母亲想让自己通些经济事务,只是太太又走了神。太太怀有身孕,实在是让人羡慕,应该好好养着。
王桂枝眨了下眼,看王药家的气色倒还不错,便笑道,“我罚了你们家,你可是委屈了?”
王药家的深深跪服,“小的干错了事,太太没拘了我们去发卖,已经是极宽厚仁德的,还让我们办事赎罪,小的们感恩带德!”
“你这话说的好听,我也就信了。”王桂枝让她起来,她还是不太习惯让别人跪着,行个蹲礼福行就当是现代人互相说你好了,面前跪着个人算是怎么回事,“卖得怎么样?能支撑下去吗?”
王药家的是真心觉得王夫人开恩,她在庄子上跟着忙乱,黑下心眛着良心收了别人的田租,主子一来,担惊受怕得,果然没有能包住火的纸,当时一想着自己只怕要被杀鸡敬猴,全家都没了个好,谁能想到太太还是护着他们,给他们安身立命。
那些钱,一年也就二十几银子,要是天不帮忙,有时候还得让人欠着。可如今,一个月里,一家人不算拼命,她家也能收着这个钱。要是太太看着他们懂事,等罚那十万碗卖完了,能够求求太太,请太太继续让她家干这回子事就好了。
“再有几个月,你们的罚也就够了。”王桂枝想抽些人去培训一下,“你们要是还想在继续卖,我派去的人你们用心教了,我另外再找一家。若是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太太只管安排我们。”王药家的忙道。
“那就这样,除了要求你们一碗十个,十文一碗,不许变之外。你每月给我五十两银子当房租,剩下多赚的,都是你们自己的。”王桂枝想了下,“就先这样办五个月,要是不行,我再换人。”
“一定听太太的吩咐。”王药家的喜得跟什么似的,只盼着如何更加尽心尽力,早日把罚得十万碗卖完,以后每个月除了五十两,剩下的可是她家自己的了。
王药家的一走,王桂枝扁了下嘴,“看来五十两说少了。”早知道应该说一百两?可一个月一百两,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碗十文,一百碗才一两银子,一万碗才有一百两,面粉、猪肉、油各种材料,一个月每天得卖三百多碗呢。
李纨却觉得太太实在厉害,随便一个念头,她那里的月钱银子全都有了。“太太,您真厉害。”罚了人,人家还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她帮着办老太太的寿宴,已经给我送来了菜单及宾客名单。”贾赦想着那一项项条理分明却又简约的单子,总数约是多少人,哪里摆了多少桌,预备一些贵客在哪处,是谁在旁边传唤服侍等,连简略图都有,一眼就能看明白,也赞道,“弟妹确实能干,头一回干这样的事,除了菜单是请老太太定下的,别的事儿一概都办得妥妥当当。”
“她确实是聪明厚道。”
以前总觉得她高傲,相处只是平平,没想到事到临头,她拿了东西去求,她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有。东西收了,打听出来知道她家里出了事,也不见低就踩,言谈举止一般无二。借着七月节的时候,把东西还给她送回来,李夫人自认就是自己都做不到如此。
“那她便是可托付之人了?”
贾赦摇了摇头,“不妥,家中事务,你若是觉得累劳,可以让咱屋里其它人分担一些。”既然已经分了出来,何必又让搅和进来,“置祭田家学,敬哥哥出三万两,老太太也说出三万两,我们自出两万两银子便是。”见她好像不太高兴,“你只当消财免灾。”
李夫人道,“我哪里是怕出这个钱!你也真小看我了,就是再多出些,不过也是家里俭省些罢了。”她嗔着,“我也不是想把家里托付出去,只想着咱们琏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你我如今事忙,时常照看不到,想请她多多看顾。”
“原是这个。”贾赦毫不在意道,“他在母亲跟前,还有奶娘嬷嬷们看着,就是打个盹儿,那些个丫头们也是死的吗?何必要去劳烦弟妹,她自己还怀着身孕呢。”他有些奇怪,“你怎么想到这一出?”
跟他说这些,怕是不通,李夫人暗自摇头,将话岔开,“老太太的寿礼,您打算送什么?”
“前几日有人送了些东西,其中有样寿意扇器十全,加上两盆万年香山的盆景,你再看着添加便是了。小戏杂耍的,东府那边有人安排了。到时候你只管跟娘儿们一起说话,听书松快。”贾赦说完,眼合了起来,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李夫人帮他掖好被子,自己侧身支着想事儿,昼悬夜想,一早起来让奶娘细细把这段时日王夫人做的事一一说来。
奶娘把她问来的话都说了,“二太太也太好性了,那些个管事的人,哪一个是好缠的,但凡要怯弱一点儿,都被他们给挟持住了。”李夫人却看法不同,“我倒觉得她先礼后兵,颇有章法。就是我们这里的一些人,都是盘根错节,好些个差事儿倒不是我们派他们,而是他们早就刮分了定下的。能让他们呼唤即至,已是难得了。”
她说了一番话,又觉得气短胸闷,便让奶娘去取太乙锭子匣来,从里面取了平安丸吃了一丸,还是不足,又吃了一锭紫金锭,方觉得痛快了些。
“太太,还是请太医来瞧瞧才是。”奶娘帮她更衣,才发现她突然行经而至,而且颜色过于暗淡,“这药也不是混吃的。”
李夫人摇摇手,“这时节哪里有空再请人又要更衣问症,又麻烦且不过是开些平安方。”她还想去见王夫人,哪里肯歇着等大夫。
王桂枝早睡早起,跟贾母请完安,还跟元春一块儿描了会红,在园子里散了散步,她从来先要求自己再要求别人,理直才能气壮不是。回到屋里又提笔做时间清单分析表、阶段工作安排表、工作清单分析表,这几样完成之后,她还要把每日工作计划表做出来。
首先本阶段工作,一,好好带头保养身体,健康安全得生产。还好这也就是最后一个了,王桂枝虽然“两次”怀胎都不算是过于受苦,但总得来说,还是不太喜欢生孩子,保养得再好,一个娃儿在肚子里慢慢长大,从而挤迫着内脏到最后出生的过程,也确实是劳累辛苦的。
二,办完贾母的寿辰,把厨房安全无波澜得换成承包制。寿宴她想着应该不会出大错,那些人再油滑,也是要看碟子下菜的。承包制,也许会有点小问题,但只要寿宴办下来了,过渡出点儿波澜也无妨,最要紧的,赶紧多培养几个会算会写的帮手。
王桂枝提笔记了下来,中国祖宗早就有九九歌,其实就是小学时候教的九九乘法表,不过是倒过来而已,还有算盘,写字。
九九歌跟写字,她先教着李纨跟她屋里的丫头,用人为亲就用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嘛。也可以说,能混到主子身边当丫环的,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太太,赵姨娘,周姨娘过来请安。”
王桂枝有些讶意,“她们有什么事儿?”她面对贾政就已经觉得很尴尬了,再去面对贾政的小妾姨娘们她之前都是掩耳盗铃当她们不存在的。
第206章 李纨()
此为防盗章“去把二老爷给我叫来!”
“是的;老太太。”
“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贾母看着贾政;心中又有些恻然,他只是不爱正房,又能拿他如何呢?原本想骂的话也停了下来;他自幼喜读书,最受疼爱,与人相处;也多言他谦恭厚道;最是像荣国公的一个孩子。
“起来吧。”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方道;“你呀!你可知你媳妇病了?”
贾政有些茫然,“刚才知道了;已经打发小子们去请太医了。”
“嗯?你怎么不想想,昨个儿你理应歇息在她那里”贾母白了他一眼。
“母亲;这话怎么说的。她昨个儿又没留我。”贾政不假思索便道;一想到王夫人居然如此小性,居然借病来暗中在母亲面前告他的状;便觉得她更是腻歪,面上表情也带出点不屑来。
贾母还能看不出来?茶碗一放;怒道,“胡涂!她持家公正;当家主母;自然不会说些歪三邪四的话来勾引你;像那些妖媚妇人一般!你半点不给她面子;她心里如何能不气!”贾母知道哪个男人不好色,别说她这个小儿子,一想到大儿子那个屋里,不由悲叹,“修心、齐家,平天下!人家举案齐眉,你如何不能相敬如宾,她又没管着你不许你去别人屋里,初一十五这些正日子,你如何不能给人家一个体面!”后宅之事,男人又怎么会懂?长夜更漏,孤寂独眠,还要想着自己夫君与别人欢好?这一天天的,怎么能开心起来?第二日,那些个分了自己恩宠的女人还要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能不生病?
“你既然是员外郎,也该维护些名声,难道你想让别人说你宠妾灭妻?你可是要注意分寸!”总归是自己的儿子,贾母点到即止,不欲在夫妻之间多插手,反正打着圆承罢了,全然也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贾政被这样一敲打,心里也有些忐忑,便恭敬道,“知道了,母亲。”
“等太医来了,瞧瞧是什么病,好生宽慰着,她才是你的正头娘子,死后共穴的人你就是不想着她,也要想想珠儿,还有元春两个孩子呢!”
“是的,母亲。”贾政点头应下。
“好了,你快去吧。”贾母挥了挥手,贾政出去。她歪头倒在一边,对着媚人道,“原想着大儿媳妇要是不成了,这老二媳妇能撑起来,没想到她也闹了这么一出。”
“许是没什么大病,急症一下子就过去了,老太太您别忧心。”媚人捧过新沏的热茶,端至贾母跟前。
“希望如此。”不然怎么好跟王家交待?贾母望着香炉升起的袅袅青烟,大儿子是降爵袭的一等将军,本身就只是沾着祖宗的光,根本不思进取,一味玩乐,若只是安富尊荣,也不过就是花些钱,不至于碍了上面的事,也就罢了。
二儿子当初苦读诗书,一心想自己科举入仕,就养在他们跟前,也想有子可靠,没想到荣国公病来如山倒,临死前的一封遗折,让老皇上念此祖辈功劳,直接给封了官。官场中,本来就有派系之争,他虽有些才华,却是过于正直迂腐,虽说也结交了一些好友,但总归是些清谈依附之辈。
这两个,还真是兄弟,都是一样的货色
想到这两个儿子,贾母脑仁子就有些发胀。
王桂枝由儿女服侍着一勺一勺吃了药,心苦口更苦,怎么连吃个药也要细吞慢咽,她恨不能一把把药碗给夺过来一气喝了,最后才有枚蜜果儿压压味儿。她刚才睡了一觉,知道自己是王家小姐,从小被家中万般娇养大的,与贾家政哥儿定了亲之后,一心就都放在了他身上,可惜这位王家小姐样貌平凡,只能算得上是中人之姿,更何况她不懂文墨,这贾政活生生的颜控,对着王家小姐便就淡淡,等她生下儿子之后,便看上了一绝色丫环,也就是如今的赵姨娘,王家小姐气苦,可如今的家庭俱是这般,她只得忍着,怀着元春之时,她还心酸着又给周姨娘开了脸,让贾政收了房,可还是没比得过赵姨娘。
王家小姐心里总扎着刺,又眼看着儿子跟儿媳妇相亲相爱,心中羡慕,也有些嫉妒,昨个儿夜里,本应该是在她屋里休息,没想到贾政干在她这里用了饭,甩手便去了赵姨娘那里,她委屈万分,心底邪火发晕,便厥了过去,让她这个野鬼给占了身。
真是阿门陀佛,王桂枝一生与人为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王家小姐,如今的王夫人。但一想着她老实了一辈子,却被人害死了,心气一起,总归不是她自己犯了孽,这王夫人,除了有了服侍,比她年轻漂亮点,哪里有她过的好呢?
她王桂枝没病的时候,三五不时可以出外旅行,各地风光见识过,各处美食品尝过,与自己的老公相亲相爱,不比这王夫人只能窝在屋里数佛豆的强?
更何况她以后的日子,更是苦命,聪明能干的大儿子转眼就去了,亲生女儿被送进宫里,一个小儿子,只知道在内闱里厮混,就是如宝如玉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