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世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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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长时间,章怀在营地巡了一圈,跑到我的车旁边,撒了泡尿,然后回去了。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白天。
我从车上拿出金属探测仪,在沙土上寻找磁场。十几分钟之后,我发现了什么,取来工兵铲,挖出了那把枪。大家醒来之后,我没有说枪的事儿。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夜,营地。我正在鼓捣陈然的电台。录像者在天上,听不到营地的人说话,但是电台的声音却非常刺耳,可能因为电波正是朝天上发射的:“吱啦吱啦……呜……哇……呜……吱啦吱啦……哒哒……”
张青在营地里转悠,一个黑影在营地东方出现,快速跑过,甚至看不清是四腿奔跑还是两腿奔跑。张青听见了什么,冲过去张望,然后迅速跑回来,这时赵书明出来了,他们说着什么,接着,两个人一起朝营地之外跑去……
他们离开营地之后,有人去了我的帐篷,过了会儿,我拿着手电筒走出来,到各个帐篷查看……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黑糊糊的营地。如果是同一天的晚上,此时张青和赵书明应该一先一后回到了营地。也就是这一夜,阿布失踪了。
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这是夜里哪个时段,盯紧了场地。所有的帐篷无声无息。
很长时间之后,阿布从帐篷出来了,他依然拿着录像机,分别钻进每个帐篷,最后爬出来,并没有回到李林的帐篷,而是快速爬向了营地之外……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天亮了,营地,大家就该不该继续寻找阿布发生分歧,举手表决。这是6月27日的早上。
突然地震了。整个罗布泊都在抖动,镜头却纹丝不动,非常稳。大家在尘土中滚来滚去,就像马勺里翻炒的黄豆。我栽栽愣愣的去找古玉。
地震停止之后,我们灰头土脸,上车离开。镜头没有跟随,也没有结束,画面上只有那条地震裂开的深沟,黑糊糊的,深不见底。
车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了。
时间在静静流逝。镜头一直对着那个深沟。
突然,那条深沟里影影绰绰爬出了一个小孩,朝我们车队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又钻进深沟不见了……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沙海,停着一辆孤独的小货车,刘德山站在车下,朝着一个方向,好像他的同伴从那个方向离开了,他在等他回来。他等了很长时间,终于像看到了什么,他麻利地爬上车厢,把那两扇铁门在里边关上了。
风呼呼地吹着,他一直藏在车里,没有再下来。
20多分钟之后,几辆车开过来了——我的切诺基,李铁的吉普,李林的越野车。没错儿,那是我带他们去找尸体,却遇到了那辆小货车。镜头对准了小货车上残留的四个字:危险人物,半天才移开。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夜晚,营地。
我死死盯住了刘德山和李兆的那个帐篷,他们应该在聊天。不久之后,李兆就疯了……
那顶帐篷的门帘被慢慢掀开了,刘德山探出了脑袋,朝我的帐篷警惕地张望,一直没有退回去。他在监视什么?李兆一个人在帐篷里干什么?半个多小时之后,帐篷里传出不正常的叫声,刘德山撂下门帘缩回去,两分钟之后,他跑出来,冲向我的帐篷,正好跟我碰上,他比比划划说着什么,我记得,他对我说:那个人疯了!
我忽然想起李兆在被我引导的过程中说过:他看到了三个刘德山,一个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一个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一个站在门口放哨。心里不由一寒,难道在门帘那里张望的,是第二个刘德山,或者是第三个?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殷凯又躲在了我的帐篷后面。
雪花……
再回来——殷凯像梦游一样从我的帐篷后面走出来,慢慢来到我的帐篷前,把耳朵贴在了帐篷上,一动不动地听。
正是这个时候,陈然感觉到了帐篷外有人!
殷凯在我们的帐篷外蹲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又走向了我的帐篷后面,在黑糊糊的地上躺下来。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十几分钟之后,他试图坐起来,却再次躺下去……
我记得这个时候我和古玉走出帐篷找了一圈,但画面并没有显示那一段,也许那个时候殷凯还没有来,外面也确实没有人,而是陈然听错了。
看来,殷凯真的是自杀!
为什么?莫名其妙!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白天,车队在行进。看车辆顺序和周遭地貌,这就是今天下午的情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天化日,画面清晰,我要看看究竟是谁接近了我的车,杀死了李兆!
地面最高的盐壳差不多达到了一米,从天上看去,我们的车队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艰难前行。
终于,后面的车停住了。
大家停车,帮李林铲除阻碍。最后爬过了那道坎。
大家坐下来休息,期间喝了点水,没人注意我们的车。
我紧紧盯住了李林开的大越野,刘德山此时就在那辆车上。
突然,大越野的车门打开了,接着,一个人无声地走下来,棕色皮夹克,牛仔裤,黑色登山鞋……
雪花……
我再次看了看李林,李林瞪大双眼,彻底傻了。
我们都坐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喝水,为什么都没看见他走过去?
我以为画面该终止了,因为它已经播到了现在。
可是没有,画面再次回来了——茫茫沙漠中,凸起一座馒头形的沙山,密密麻麻矗立着数百根粗壮的胡杨木桩,被砍成菱形、圆形、桨形,三角形。木桩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木桩,洞口,沙子……都静静的在那里…
十几秒钟后,镜头突然在距离洞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拉近了,对准了一处沙土,沙子开始动,在一点点的向下塌陷。这时,我们车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快,随着沙子塌陷的越来越深,塌出了一个洞,一个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刘德山!
看到这一幕,有几个人发出惊叫!
我也吃惊,继续盯着屏幕。
他爬出之后,四周滚落的沙子慢慢的回填,留下了一个很浅的沙坑。这种坑只是看上去有些低洼,随处可见,没人会在意!
刘德山钻出来以后,走向入口那里,低着头。
棕色皮夹克,牛仔裤,黑色登山鞋。他好像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双脚。
过了很久,终于有一辆车开进了画面,是我的大切诺基。
刘德山慢慢抬起头来,一步步退到入口内,不见了。很显然,他在等我们入彀……
镜头迅速升高,那些胡杨木桩越来越小,我们的几辆车越来越小,满画面都是起伏的沙丘,跌宕的盐壳,随着镜头放大放大放大,起伏越来越小,跌宕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一片灰茫茫,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耳朵形状……
电视突然关闭。
我和古玉快速跳下车,冲到了李林的车前——张青和章怀已经在那里站着,车里空空荡荡,那个自称科考队员的刘德山不见了。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小货车上的那几个字——危险人物。
第56章 下雨了()
我走向了大切诺基,在背阴处椅着轮胎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这期间有人和我说了句什么,没听清楚。我只感到好累…
这样坐了不知多久,可能睡着了。
“小七,小七”。
有人轻声的叫我,是古玉。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竟然是阴的。章怀他们正在搭帐篷。
我边站起来边说:“阴天了?怎么还能阴天?”
古玉说:“是啊,有点不正常,原地扎营吧,不走了。”
我说:“也好”
古玉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快速的递给了我说:“把这个带上,我看形势越来越不好!”
我接了过来。
是的,我也觉得情况越来越糟。
他接着说:“三把枪,你,我,章怀各有一把,还剩下一把微冲,交给谁呢?”
我想了半天,最合适的是张青,他思维细致,身手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是警务出身,会用。但是…最终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确定下来,因为张青毕竟是个无证游民,那东西威力大,弄不好要坏大事。
“好吧,那就先放我这”。古玉说完,我们走向营地,吃饭!
吃饭的时候,天依然还是阴的,自打进入罗布泊以来,这是第一次阴天。空气稍稍有点潮,但异常凉爽。
我看了一眼所有人,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空空的,毫无神采。
我知道,看完电视以后,人们虽然都已经见怪不怪,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这种不安不是来自危险的威胁,而是来自电视带来的那种莫名的诡异。尤其最后那个具有前瞻性的镜头,那个刘德山站在那里,还有他身后黑漆漆的洞。
仿佛一切早已注定,我们必须按照某个程序走,它不可改变。
我问陈然:“还有没有啤酒?”
陈然说:“有,还剩几箱呢,没怎么喝”
我说:“去拿来,每人三罐”。
陈然听完,看了看古玉。
古玉笑着摆了摆手
陈然去拿啤酒的时候,我们每人又分了一盒沙丁鱼罐头。
酒这个东西,用好了,就是好东西。它不但调理气血,还能让人由低迷变得激昂。
果然,两罐过后,章怀开始激昂了。他迎着风,站在了高一点的位置。我知道,可能要唱二人转了。
但不是,他朗诵起诗来了。
………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是刘邦的《大风歌》,只有三句,虽然短,但贵在胸襟和豪气。
章怀迎着风,举着啤酒,很久没刮的胡子看上去十分的沧桑与豪迈。
朗诵完,又仰天喝了一口,走了下来。
我听他抒发完,心里是大加赞赏。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章怀深处绝地,已经把《大风歌》的境界演绎到了极致。
“再来一个”,哦,耶,章先生,你是我的偶像,我爱你!”
喊话的是陈然,他喝了一罐啤酒,脸就通红了。
古玉哈哈大笑!
章怀走到中途,被陈然喊的一愣,直接就向他走了过去,走到跟前,不容分说,捧着陈然的脸在额头亲了一下。
然后拿起陈然剩下的两罐啤酒。“哈哈哈,偶像也爱你,偶像啤酒不够喝了。”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我的目光注意到了李林,他在外围,拿着一罐啤酒,微笑的看着场内,迎风而坐,长发飘飘。
好俊的小伙子!
我说:“李林,也表演一个!”
听见我喊,他站了起来。
“好,那我就表演两个”
“两个?啥节目?”我问。
李林:“先跳一段霹雳舞。”
大家鼓掌。
他很认真的扎上了裤腿,脱了鞋,也脱了体恤衫,只穿一件紧身背心,光着脚。
我说:“没有曲子”
他说:“不需要”。
接着,他迎风站立,腰身笔直,依旧长发飘飘。
三分钟左右,一段霹雳舞结束。大家看完,除了古玉,所有人都呆了,然后就响起掌声。我也吃惊。我曾经看过霹雳舞那部电影,没想到,李林的水平比电影毫不逊色,可以用精绝二字来形容。而且,也许是沙地的原因,他有一个捋着绳子移动的动作看上去更加的飘逸。我忽然明白,在小孩儿晚上的录像中他走路为什么看上去有点飘了。
李林跳完,笑了一下。我刚要问他是怎么练的,这时古玉说:“小七呀,有时间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
我把话又咽了回去,“嗯”了一声。
我说:“李林,还有什么节目?”
他说:“《凤求凰》”。
嗯?我又吃惊了。
我问:“你说的是司马相如的诗凤求凰?”
他说:“对呀”。
在我认为,李林二十三四的样子,不可能知道这个。
我说:“好,咱俩一起来,好不?”
他说:“你也会?好啊。”
章怀这时过来了,“嘿嘿,我也会,但是我不背诗,我要舞剑,翩翩起舞,大家说怎么样?”
又是鼓掌。
这时,天更阴了,风中带着冷意。
古玉仰头看了看,说:“我看都回帐篷吧,这天不对。”
是的,肯定不对。我知道,罗布泊年降水量不足10毫米,而年蒸发量超过3000毫米,怎么可能下雨?
古玉说完,大家开始分散收拾东西,很快都回了帐篷。
云层很厚,压的越来越低,我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这相当的不正常。
我让章怀通知另一个帐篷的人,先不要睡觉,预防突发事件的发生。
都安顿好以后,我开始闭目养神,但,脑袋却一刻也没休息过……
是老天要在今晚把我们都消灭在这里?
不不不,应该不是,根据电视显示,我们还要去古墓,刘德山还在那里等着。
是碰巧?罗布泊自干涸以来最大的一场雨被我们赶上?
对对对!有这个可能。说不定罗布泊从此还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水草丰盛。
是预示?这种不正常的天象
预示着要发生地理变动?
不不不,球球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欣赏霹雳舞呢。
…………
因为李兆死了,刘德山没了,张大庆消失了,殷凯也被害了。我们只剩下9个人。帐篷又重新组合了一下,我的帐篷里有五个人,我,章怀,张青,李林,陈然。
古玉有一把枪,他去了另一个帐篷。
时间在流逝,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这场雨。
阴天的缘故,天黑的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