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世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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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都扔了吧,我们不可能让你带上它们。”
他说:“那就……扔了吧。”
于是,我让刘德山上了殷凯的车。
章怀走到我旁边,小声说:“你确定要带他回去?我们要是这么不断地有人加入,很快就会断炊的。”
我说:“那你要把他丢在这儿?”
章怀斜了我一眼,不再说什么。
这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下来。
四辆车沿着来路返回。
我们没找见那三具尸体,却多了一个科考队员。
返回的时候,用的时间似乎短多了。
到了营地,也许是因为来了陌生人,球球又叫起来。我把它赶跑了,然后给刘德山拿来面包和一盒沙丁鱼罐头。
李林在帐篷门口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走过去,他小声说:“这人可靠吗?”
我说:“我们在这个地方遇到的每个人都不可靠。”
他说:“那你为什么还把他带回来?”
我说:“因为他可疑。”
他说:“真高深。”
我说:“慢慢你就会懂的。”
我确实不信任这个李兆,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这个刘德山,我甚至不信任躺在戈壁上的米豆、勺子和大物。我对他们的尸体都不信任。
这里是无人区,我们却接二连三地遇见人,这正常吗?
罗布泊方圆几万平方公里,我却在营地附近分别遇到了两辆车,有那么巧吗?把罗布泊当成一个射击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环空空荡荡,我和这些出事现场都集中在了靶心上。
张青跑过来,问我:“小七,那个李兆怎么办?”
我说:“我跟他单独聊聊。”
张青说:“好的,他在车上,有事你喊我。”
我就爬上了我的车。
李兆依然被捆绑着。
我把车门关上,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我。
我说:“就我们俩了,你说吧。”
他说:“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我担心你录音。”
我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了看,然后关了机:“说吧,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他说:“你看到几具尸体?”
我说:“你杀了几个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他说:“你告诉我,你看到几具尸体?”
我说:“三具,勺子、米豆、大物。”
他说:“太好了,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其实我们总共5个人,那就说明还有一个人活着,也许已经逃出去了!他会证明人不是我杀的。”
我快速判断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他们总共5个人,只是有个人一直没在镜头里出现。不管米豆、勺子和大物是谁杀害的,他们死在了罗布泊腹地,这个李兆也一直在罗布泊腹地转悠,而我是在进入罗布泊的戈壁滩上捡到那只录像机的,说明最后那个人没有死,他眼看就要走出罗布泊了,并且看到了我们进入罗布泊的车队。后来,他可能也遇难了,不然怎么会丢下录像机?
我问:“你上次怎么没提到这个人?”
李兆说:“他是我亲弟弟。我感觉到危险之后,自己跑了,没机会带上他,我太自私了。我想,勺子和我老婆想干掉我,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我说:“你弟弟叫什么?”
他说:“李冬。”
他也许是在暗示我,他不叫李桦就叫李兆。我不相信。
我说:“是不是你弟弟杀了那三个人呢?”
李兆说:“他胆子特别小,不可能杀人!”
我说:“那你说说,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李兆说:“你看见他们都是被毒死的?”
我说:“是。”
李兆想了想,突然说:“你该放开我,把刚才那个人绑起来。”
我说:“为什么?”
李兆说:“谁有毒药?”
我的心微微一颤。
是啊,那个刘德山的车上装着十几公斤砒霜!
李兆又说:“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怎么都觉得他穿的衣服很眼熟,终于想起来了,那应该是勺子身上的衣服!……鞋子我记不清了,我记着,勺子好像穿着一双白色的鞋。我忘了大物穿着什么鞋了。”
我的脑袋都大了。
第50章 他疯了()
棕色皮夹克,牛仔裤……勺子确实穿着同样的衣服!而刘德山穿在身上确实很不合体,显得太大了,裤脚是挽起来的。
如果这个人穿的真是死尸身上的衣服,说明他根本没有被困在小货车内,他在我离开那三具尸体之后,扒下了死尸的衣服穿在身上,又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关在了小货车内……
真若如此,他对这里太熟悉了,就像守墓人熟悉他看管的那片墓地。
难道李兆真是无辜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陷害我偷了你的钱?”
他说:“对不起,小七,我得自保啊。”
我为李兆解开了绳子:“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很不喜欢你。”说完,我就下了车。
我喊来张青,对他说:“我们没有证据确定李兆杀人了,我把他放了。”
张青看了看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我说:“我和他讲和了。我知道你会怀疑我,我只能对你说,我保证不会拿大家的安全当赌注,也绝不曾故意陷害他。”
张青说:“为什么你改变主意了?”
我说:“我看到的那几个人是被毒死的,而这个刘德山的车上有砒霜。从今天起,你要提防这两个人,为了大家,多操点心。”
张青点点头:“放心。”
接着,我站在营地中间喊起来:“大家过来,到我的帐篷商量点事儿!”
大家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
我对李兆和刘德山说:“李兆和刘德山,你俩休息一下,我们团队这些人商量一下补给问题。”
刘德山说:“噢。”
李兆又回到了我的车上。
大家都聚集到我的帐篷之后,我把门帘挡上了,然后说:“你们坐吧。”
大家没有坐,都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你们是我和古玉招集来的,现在我们迷路了,我们很抱歉。有些事情,我一直隐瞒着大家,是怕你们惊慌失措,现在我要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讲出来,希望你们相信我,并且镇定。”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人说话,都在看着我。
我说:“当我们进入戈壁滩的时候,我捡到了那只录像机,在几公里之外,我又看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我以为他和录像机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录像中总共有四个人,遇到这个李兆之后,我感觉他很像录像中的一个人,但是录像打不开了,我不能确定。录像中,最后剩下了三个人,从他们的谈话中,好像他们把另一个给害了。李兆说,那是他老婆伙同情夫,要在罗布泊干掉他,结果他逃走了。”
章怀扔出一句,明显在讽刺我:“操,越来越像小说了。”
我没理他,继续说:“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孩,大家都看到了,他跟我们呆了两天两夜,又离奇地不见了。今天下午,你们午睡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小孩,我立即上车追赶他,他跑得很快,我一直追不上,后来他消失了,我却看到了一辆车……”
说到这里,我看了看众人:“我本不想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发现那辆车的,依然是不想让你们害怕。我看到了三具尸体,就是录像中那三个人。我当然怀疑是李兆害死了三个同伴,没想到,他反咬我一口,说我拿了他的钱。我带你们去找那辆车,又神奇地看到了刘德山的封闭式小货车……”
殷凯说:“为什么回来之后你就放了李兆?”
我说:“刚才我和他谈过了,他说其实他们总共五个人,有一个很可能还活着。据他说,那个人是他的弟弟,我对他说话不怎么信任。他提示我,最有可能害死他三个同伴的,其实是这个刘德山,我觉得有点靠谱,因为那三个人都是被毒死的,而这个刘德山的车上装着砒霜……”
殷凯说:“我就说过,你不该把他带回来!”
我说:“我不知道。现在,我们无法确定谁是好人谁是恶人,要不然,干脆把这两个人驱逐出去,不管他们死活,你们表表态吧。”
殷凯第一个举起手来:“我同意!”
再没人举手了。
我看了看每个人,说:“不举手什么意思?不同意?”
没人说话。
张青问我:“你什么态度?”
我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现在都困在这里了,我不忍心。”
陈然说:“那就听你的吧。”
殷凯瞪着陈然说:“出了事你负责?”
陈然说:“什么叫我负责!大家都要负责!”
我说:“从今天起,搭三个帐篷,让刘德山和李兆睡一个帐篷。另外,每个车主都不要把车钥匙留在车上,下车的时候,一定要随手拔下来,装进口袋里。”
停了停,我又说:“接下来我想说,我们这次迷路不是偶然的。当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突然失灵之后,就发现了精灵古怪的小孩,怎么那么巧?我怀疑,他,或者说他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老实说我不怎么害怕,我觉得这不是遭遇,而是奇遇。”
章怀忽然有些兴奋:“小七,你说我们会不会有艳遇?”
我没理他。
我问李林:“今天搭了几个帐篷”
李林说:“四个,本来是打算他们两个各自一个。”
我说:“多出的那一个今天不要拔了,太明显,把行李都放在里边吧,好了,就这么定了,出去吃饭吧。”
大家陆续出去吃饭。
晚饭过后,刘德山和李兆都回到了他们的帐篷,我和张青打算巡视一圈,就离开了现场。我们边走边说,大概十几分钟后走了回来,远远的看见陈然和章怀他们还在那里坐着。
这时候,就看见李兆的帐篷门猛的开了,刘德山从里面冲了出来,嘴里喊着:“你们快来,他疯了,疯了!”
我一惊,李兆疯了?
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我跑进他们的帐篷,看见李兆坐在睡袋上,正在掰手指关节。他看见我进来了,就说:“你来啦。”
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说:“你没事?”
他说:“我很好啊。你请坐。”
挺正常啊,不像疯了!
我试探地问他:“你还不睡吗?”
他说:“睡前我想听个故事。”
我说:“你想听……什么故事?”
他说:“恐怖故事吧。”
我终于感觉这个人的神经有点走板了,我说:“我不会讲恐怖故事。”
他很得意地笑了:“我给你讲?”
我说:“好哇。”
他说:“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说:“你问。”
他说:“5减1等于几?”
我说:“2吧?”
他一拍大腿:“高智商!”
我说:“我只知道结果,但是不知道推算过程。”
他说:“所以啊,故事就来了。”
接着,他指了指站在帐篷门口的人:“他们没有回答提问,我不要他们听。”
我回头看了看,除了刘德山,我们的人都挤在门口看。我对他们说:“你们离开一会儿,拜托。”
他们就退开了,我把门帘关上了。
他说:“嗯,我就对你一个人说。”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听。
他说:“这个故事很复杂,一环套一环,你要注意听啊。”
我说:“我会的。”
他说:“五个人去探险,其中有个人叫李梦白,李梦白就是我,这是个秘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我的大脑飞速地转着,他的真名叫李梦白?
他继续说:“这五个人配合非常默契,骗来了2000万。”
我说:“怎么能骗来那么多钱?”
他笑了:“他们给那些幻想去美国的人办绿卡,资金移民。”
我说:“怎么办绿卡?”
他说:“在领事馆附近租一间安静的办公场所,雇个女老外扮成审查官,有人扮成翻译,有人扮成高官,有人扮成受贿的官太太,李梦白扮成介绍人,那些人就乖乖把钱送来了。他们进了那个房子都不敢说话,给他们发了‘绿卡’,很多人都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字儿……非常,非常完美。”
我说:“然后呢?”
他说:“然后,五个人来新疆避风,其中两个人动了杀机,要伙同另外两个人弄死李梦白。他们进入罗布泊湖心之后,给李梦白的啤酒里投了毒,然后由司机扛着,找块沙地埋了……”
我说:“你不是李梦白吗?你……死了?”
他说:“我当然是李梦白!你不要打乱我的故事好不?我要用第三人称讲,懂吗?”
我说:“嗯,懂了,你继续。”
他说:“司机不想害死李梦白,提前跟他泄密了。李梦白假装中毒,逃掉了。”
我说;“那三个人为什么不杀司机呢?还有,他为什么要救你?不,他为什么要救李梦白?”
他说:“司机参与诈骗,仅仅是得点好处费,不参与分赃。而且,离开罗布泊全指望他了,只有他会修车。他救李梦白有条件,事成之后,他和李梦白对半分赃款。”
我说:“懂了。”
他继续说:“我逃走之后,一直像个鬼似的尾随着他们,我有跟踪器。那天半夜,我悄悄溜进他们的营地,在他们的早餐里下了毒……”
我说:“你错了?”
他愣了:“我错了?我会错?”
我说:“第三人称。”
他顿时变得很羞赧,说:“对不起……李梦白把那三个人都杀了。最后他想斩草除根,把司机也干掉,可爱的司机竟然逃走了,呵呵,不够意思。”
说到这儿,他眼里闪着奇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