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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诡世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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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对方是他的父亲,那么,可以肯定,他就是叫张青。

    他说过,他家人知道他出来旅游,但不知道他来了罗布泊,于是,父亲听说他在新疆,很惊讶:你怎么跑出那么远啊?

    张青说,他来这里旅行,然后,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接着,他打给了监狱,他说他是张青,他正在进入罗布泊,并答应回去给同事们带新疆大枣……

    换个角度,假如他是逃犯张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给父亲打电话,说他是张青。

    他逃跑之后,公安肯定去过他家,他父亲当然知道他逃跑了,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必然很吃惊:你是张青?

    他说他现在在新疆。

    父亲更加吃惊了:你怎么跑出那么远啊?

    这里有个关键的字——“跑”。

    他说,他来新疆旅行,一切都好,接着就匆匆忙忙要挂掉电话。

    父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木讷地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接着,他又给阿城监狱打了一个电话。

    他在监狱蹲了7年,你让他拨到其他单位,他肯定想不出电话号码。他只知道阿城监狱的电话号码。

    他说他是张青。

    张青越狱,在阿城监狱是大事,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值班员肯定很震惊,他也许一边压制激烈的心跳,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你在哪儿?

    张青说,他现在正在进入罗布泊。

    对方也许是这样说的:张青,你在监狱呆了7年,应该了解法律,你必须马上回来,不然会罪上加罪!

    张青沉着地说,他一定要完成他这个心愿,然后,他会回去的……

    如果此人真是逃犯张青,他当着我的面,把电话打给了他的父亲,打给了他逃脱的监狱——这等强大的心理素质,已经透着恐怖了。

    不远处,出现了几棵沙枣树。

    我让古玉把车慢慢停下来。

    没有路,不用靠边,也无需打双闪,后面只有几条辙印,以及遥远的地平线。

    张青说:“怎么了?”

    我说:“我撒尿。”

    实际上,我依然不放心,我要躲开,然后重拨刚才的电话,再次核实。

    如果他真是狱警张青,我会彻底拆掉内心的疑虑,坦坦荡荡地上路。

    如果他是逃犯张青,我会让整个团队停止前进,押送他返回镇上。

    他说:“我跟你一块去。”

    我看了看他,说:“你先去吧。”

    他笑了笑:“怎么了?”

    我说:“女人上厕所才喜欢搭伴儿。”

    他说:“那我去了。憋半天了。”

    然后跑向了那几棵沙枣树。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调出了他打给父亲的那个电话号,重拨。

    等了半天,传来三声“嘀嘀嘀”,然后就安静了。

    我看了看手机,心里一紧——没信号了。

第26章 进入罗布泊() 
我们继续朝着罗布泊进发。

    天一点点阴了。

    这种地方不可能下雨,乌云蔽日,似乎只为了让我们迷失方向。

    开着开着,到处是沙子,就连古玉也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抓起对讲机问了帕多,帕多答复:直行。

    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我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山影。

    看来帕多的指引没问题,那应该就是驼背山了。

    可是,我举着望远镜朝两旁眺望,并没有看到盐壳地貌。

    罗布泊在哪儿?

    难道它又一次在地球上消失了?

    我用对讲机呼叫,大家停车吃饭。

    午饭很简易,每个人泡了一包方便面。

    原地休息的时候,我一个人朝前探了探路。

    无数的传闻,让我分外警惕,走出一段路就回头看看,确定车队还在我的视野中,才继续朝前走。我真怕走着走着就走没了。

    当跨上一个高坡后,向下面望去,我顿时目瞪口呆——

    板结的盐壳无边无际,一片灰茫茫,就像大海一样起伏着,卷起层层浪涛,却突然之间就凝固了,呈现着某种远古的死寂。

    罗布泊!它出来了,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已经死去的海,虽然纹丝不动,却呈现着巨大的动感。

    我回过头去,大声呼喊:“罗布泊!——罗布泊!——”

    其他成员听到了我的呼喊,全部站起身,朝我望过来。

    这时我看见帕多咧着嘴笑了一下。

    我一路狂奔,中间还滑了一跤,不知道是硌在石子上了,还是硌在断裂的贝壳上了,右膝盖生疼。回到他们跟前,我激动地说:“到了!到了!”

    所有人顿时欢呼起来。

    接着,大家纷纷车了上,朝前冲去。

    两辆车渐渐接近罗布泊了。

    绿色切诺基率先爬上了大坡。

    这时,球球突然开始反常。

    它好像吃错药了,疯了一样挠车门,切诺基的右侧车门很快就被挠出了很多爪痕。我拼命的抱住它

    古玉说:“车窗一直封闭着,它可能想透风。再看看,不行的话就放它下去”

    其实我对狗是熟悉的,情结很深!在大兴安岭的时候,我养过一条大狗,名叫沈先生,我深深知道,狗这种动物太神奇了。

    沈先生平时从来不叫,对人非常友好,只要家里来了稍稍熟悉点的人,它肯定又扑又舔,踢都踢不走,必须表达完热情之后,才去角落里趴下。

    哪怕是凌晨三四点钟,只要有人从窗外走过,不管脚步多轻,它肯定警觉地跳起来,冲着窗外狂吠,几乎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它的听觉和嗅觉太灵敏了,哪怕在睡梦中。

    可以说,它永远是醒着的。

    还有,我觉得,狗能预感到危险的存在。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

    球球变得越来越反常,没办法,古玉说:“松开吧”。

    我松开它后打开了车门,它闪电一样跳下来,就像在躲避恶魔,一边惊恐地狂叫,一边朝着我们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开始担心,因为沈先生就是在山里看见了一个洞,转身就狂叫着跑远,再也没回来。

    我一直静静的望着它,跑出大概有一公里后,它才停了下来,坐在原地。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急剧的向下沉,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开始心虚了。

    杀机…危险…!球球感知到了!

    这种危险是来自人类的感觉之外的,可能在泥土里,在地心,在空气中,在天外。

    虽然我们不知道,但一定有。

    古玉调转车头,追了过去。

    狗这种动物,如果在它无助的时候,比如找不到家了,你帮助了它,它就会记住你一辈子。球球就是这样,我从街上捡它回来后,尽管不和它在一起,但它对我的依赖也一直特别强。甚至超过古玉。

    我下了车,安抚了好一会儿,它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等回去再次接近那个大坡的时候,它又狂躁起来,开始抓挠车门。

    我使劲抓着它的脖套,大声训斥,这样挨过了几分钟后,它才逐渐的安静下来,趴在踏板那里,竖着耳朵依旧警惕着。

    我们即将进入举世闻名的魔鬼三角区!它就在前面,半里之遥。

    我在想,如果把这片神秘的盐壳之地比喻成一个巨大的房子,我们已经跨进了门槛,慢慢朝前行进,一直没人阻拦。也不知道这所房子的主人是谁,他躲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我们……

    死亡的气息再次变浓,似乎有一种纸灰的味道。

    车开进罗布泊之后,地面变得坚硬,开始剧烈颠簸。

    我们在盐壳上行驶,速度极慢。

    四周没有任何景物,除了盐壳还是盐壳。我总有一种错觉,感觉我们始终原地未动。

    有人说不喜欢海洋,海洋无边无际,令人绝望。

    其实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令人绝望的,其实是罗布泊。

    海洋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生命——动物,植物,巨大的,微小的。

    可是,罗布泊上只有死去的生命。

    我们这9个鲜活的身体,会不会成为它最新的祭品呢?

    我不知道。

    资料上说新疆和内地只有两个小时时差,我觉得不对,都到了晚上9点的时候,罗布泊刚刚进入黄昏。

    车队在一个低洼处停下来。

    跟昨天一样,我们把车靠在一起,在车的西南方向搭帐篷,搭厕所,埋锅垒灶,准备晚餐。

    球球变得异常警惕,一直竖着耳朵四处张望。

    这地方不可能有狼虫虎豹。也许,这里也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引起了它的恐慌。

    古玉把大家聚到一起,简单开了个小会:

    “我们现在进入罗布泊了,这是第一步的胜利。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很容易送命,因此我强调几点,第一,任何人不要离开队伍。如果在营地附近转悠,必须保证两个人以上,而且要拿着对讲机,绝不能超出5公里的范围。第二,要节约用水,以后除了洗漱和饮用外再不能用作他用。第三,谁车上有自己私带的不必要的重物,尽量扔掉,减少耗油,也避免轮子陷住。第四,从此一切听向导的。”

    等古玉说完,我走向帕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点了点头。他自己也点了点头。

    我拍打的意思是“一切都靠你了”。

    他点头的意思是“相信我,没问题!”

第27章 他不简单() 
我走到古玉跟前低声说“该加强一下警戒”。他走向车,从座子底下拿出一把枪,回来后似乎没确定该给谁,我说“就给章怀吧”,他没犹豫,直接把枪递给了我,我交到章怀手上:“你负责安全。”

    相比众人,我当然更信任章怀。

    章怀接过去,颠了颠,装进了口袋。

    张青静静地看着章怀的那只口袋,毫无表情。

    张大庆很嘲讽地说:“这地方没有人,也没有野兽,甚至都没有蚂蚁,你拿枪干什么?”说完,笑着看大家。

    我说:“以防万一。”

    然后,我把脸转向了张青:“你说呢?”

    他赶紧低下头,说:“是是是。”

    现在在这个团队里,我发现最不好摆弄的人是张大庆,最顺从的人就是这个新人张青。

    大家再没有像昨天那样唱歌,吃完晚饭,天就快黑了,然后各自回到了帐篷内。

    罗布泊充斥着死亡气息,没有那种狂欢的氛围。

    我依然和章怀,张大庆,张青陈然睡一顶帐篷。

    第二天早晨,我第一个起床,走出了帐篷。

    天气非常好。整个罗布泊呈现着一片史前的死寂,就像一张巨大的脸,怎么都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没人知道,这张脸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扭曲。

    不一会儿,张青就从帐篷里走出来,走到我的旁边,小声说:“沈,该叫你什么呢”

    我接过话,“小七”

    “哦,也好,小七,我跟你说点事儿。”

    我看了看他:“你说吧。”

    他说:“昨天夜里张大庆又说了一宿梦话……”

    我说:“我怎么没听见?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说:“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这时候,张大庆也走出了帐篷,朝我们望过来。张青不动声色地改了话题:“不过,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对,有空间就有可能。”

    我不知他在说什么,就没有接话。

    张大庆面对朝阳,做扩胸运动,并没有回帐篷的意思。

    张青又说:“还有一句话,有时间就有可能。这地方,有的是空间,也有的是时间。”

    张大庆的一只耳朵正对着我们。

    张青继续说:“因此,这个地方有各种可能,就看我们能不能遇到了。”

    我始终静默,听他说。

    我忽然意识到,张青这个人很厉害。

    一般的人,如果在某个人背后讲什么话,正巧那个人出现了,他想遮掩,往往很不自然,比方他也许会大声说:“哇,这么早你就起来了啊!”

    那么高的声调,已经透露出他在紧急岔开原来的话题。

    而这个张青不同,在张大庆走出帐篷之后,他非常平静地转到了本不存在的另一个话题上,而且这个话题好像正是进行中,外人听起来就没头没尾。

    他的声调没有丝毫改变,听上去决不是故意给谁听的。音量不大不小,我猜测,张大庆刚好能听见一点点,却又听不太清楚。

    另外,就拿当下这个情景来说,张大庆一走出帐篷,就看见张青和我站在一起,那么,张青绝不该正在感慨我起得早,那明显是假话,我们应该正在交谈中,他不可能突然说一句属于开头的话。

    我越来越意识到,这个张青的伪装术超出了我的估计。

    遇到这种情况,绝大多数人会本能地慌乱,就算改变话题,也会像溺水的人一样,随手抓住什么算什么。

    张青没有慌乱,他非常沉稳,他临时抓住的话题自成一体,他在说罗布泊,这个话题的全貌应该是这样的——似乎某个人对他说过,在罗布泊很可能会遇到某种异象,并说出了独到的理由。他对我复述了这些话,并表示他是同意的……

    张大庆终于回到帐篷里去了。

    张青依然在继续这个虚假的话题:“我很希望遇到,真的,多值得炫耀啊……。”

    过了大约半分钟,张大庆没有再出来,他才继续说:“他哭咧咧地说了很多,跟前天晚上不一样,含含糊糊很不清楚,我只听清了两句话,因为他一直在狠叨叨地重复——爱你啊,杀你啊,爱你啊,杀你啊……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说:“他说没说他爱的是谁,杀的是谁?”

    张青说:“没有。”

    我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安神之类的,给他吃点儿。”

    张青说:“算了,再忍忍吧,接下来,说不定他会在梦话里透露出什么秘密来。”

    我看了看他:“能有什么秘密呢?”

    张青说:“我随便一说。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

    我不觉得张大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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