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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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千灵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我摘戒指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指,一滴血融进了红宝石里,或许是这个原因害死的王子妃吧。你要是想给她报仇的话,随便,杀我吧,你身边的女人死光了,你就孤单一辈子吧。”
我拿起荀千灵的手看看,无名指上的确有伤痕,应该是昨天早上给我戒指的时候划伤的,痕迹很清晰。
她不是故意害死王子妃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那么毒,而且能融进戒指里。
意外事故!
意外!
我瞬间觉得胸口塞进了一块大石头,压抑得要死,各种各样的偶然事件,让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地死去。
让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压抑得快要窒息。
如果哥哥不砸石像,他就不会死,如果我不好奇树葬棺,王子妃就不会死。
千错万错,都是错在不该参加这次活动,不该上山,或许一切因果都在上山那一刻注定了。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无法再后退。
我狠狠地抓了抓的胸口,想把胸膛抓破,让压抑倾泻而出。
荀千灵拉住我胳膊,轻松的安慰道:“王子妃这个人吧,是不错,但你不能因为她对你好,而忽略了其他人的好,比如我。要不,我也在胸上纹两个字?”
我听得脸一黑,问:“你怎么知道她的纹身?”
“来之前,我俩在家洗澡,王子妃以为我看不出来呢,还让我猜她纹的什么花。可惜呀,我对那两个字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荀千灵解释完,呵呵一笑,反问我:“你怎么知道她的胸上有纹身?”
我不想回答。
没心情说这些。
荀千灵追问道:“老实说,你们两个之间发生过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管发生过啥,王子妃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我推开她,起身离开。
我知道荀千灵是故意逗我开心,不想让气氛那么伤感,可她毕竟是害死王子妃的凶手,又是我爱的人,我真的很压抑。
吃饭。
吃饱了好上路。
苗家一伙人,做了一大堆吃的,我若不吃的话,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意。
正好我还有问题要问他们,刺杀我哥哥的刀,是谁扔的!
当时太突然,我并没有看到凶手。
那速度,力量,以及精准度,绝对和刺杀蟒蛇的是同一人。
这人也算是我和荀千灵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计较啥,我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
然而,我刚坐下吃饭,正准备开口询问,苗奇却先说道:
“户外探险,本就是用生命对抗大自然,对抗人类未知的事物,应当把生死置之度外。山顶就在前方,我们没有退缩的理由,不能让团队的朋友们白白牺牲。我希望咱们剩下的这几个人,别再有人出事,大家都要向东阳学习,遇事冷静果断,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
听着苗奇说的话,我的心瞬间蒙上一层乌云。
他们几个没有看到是谁扔的刀,都以为是我杀死的哥哥。
吃过饭。
最后八个人,继续上路。
第96章 一切仍在掌控中()
一路上,我恍恍惚惚。
感知不到冷暖,看不到风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想个木偶一样被人牵着走。
这里只有我们八个人,杀我哥哥的凶手就在其中,我却找不到。
看着每个人都很像,又都不像。
那人隐藏得太深了,两次出手,本质上都是为了救我。
一路无语。
一路失神。
不知不觉的,跟着大部队走到了山顶,大家的欢呼声把我从混沌的状态中惊醒,我才发现最后一段路程走得如此轻松,自己已站在神秘又诡异的浮桥山顶。
山顶一般分为平顶、圆顶和尖顶。
浮桥山是标准的平顶,没有山峰,就像被上帝削去了脑袋一样,平平整整,一眼就能望到全貌。
山崖峭壁的裂缝里长着几颗高大的松树,叶子上结着白色的冰晶,应该刚下过一场小雪,风还没有把叶子吹绿。
真正站在山顶上的时候,感觉不到从远处看到的那种冰天雪地的氛围,或许是季节的原因,积雪不多,有的地方露着光滑的岩石面。
大家在欢呼,在跳跃,在山顶跑动,站在大石头上高喊。
突然有人惊叫了声,刺激到了大家敏感脆弱的神经,喧闹声立刻停了下来。
是那个耳钉男,咋咋呼呼的,似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
耳钉男在远处喊:“我的妈呀!大家快过来看,这里有一大堆死人!”
我跟过去,看到山崖下的石缝里挂着几具尸骨,死了很久了,属于很正常的失足坠落,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大家该干啥干啥。
既然登上了山顶,首要任务肯定是拍照留念,不过苗奇并没有组织拍合照的意思,自己在那绕着山顶闲逛。
我朝对面的远处望望,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云雾缭绕,又宽又长,完全看不到对岸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山头高高耸立着。
我闲着没事,找荀千灵拍照。
我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泡妞,虽然事态的发展让我压抑,但初衷不能忘。
荀千灵很俗气的摆个剪刀手,和我搂着肩膀拍了一张自拍照,对我鄙视道:“你的样子,比哭还难看,不上相,不拍了。”
同时,耳钉男拿着快洗相机,在不远处偷偷给我和荀千灵拍了张合照,朝我俩喊道:“美女帅哥,挺有夫妻相的嘛,要不要我帮你们多拍几张呀!”
他的快洗相机,已经把照片洗出来了,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我过去拿,发现特么的竟然是黑白照!
我心里压抑了很久的火气,一直找不到发泄口,一下没忍住把耳钉男放倒在了地上,摁着他,质问道:“你啥意思?给我俩拍黑白照,你是不是欠揍啊!”
耳钉男没我力气大,被我摁趴在地上起不来,急忙解释道:“兄弟,你别激动呀!我刚才在拍风景,调的黑白模板,忘了调回来!你先放开我,我再给你俩拍一张彩照,保证比这张好看,行不?”
我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我不敢打苗奇,不代表我不敢打苗奇的小跟班,抡起拳头把耳钉男揍了一顿,只是没打两下就被拉开了。
苗奇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心平气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会学克制,放宽心,差不多行了。”
大姐也过来劝道:“东阳,大家都不容易,要团结互助,别打架了,快起来!”
苗苗也劝道:“大家是好朋友,和睦相处,不要打架。”
苗家势力这么团结,让我惊讶。
一个小跟班被我打了两拳,竟然引来三个人劝架,团结得有点过分!
大姐和苗苗一人拉我一只胳膊,硬生生把我拉了起来,十分粗鲁,快把我胳膊拽断了。
耳钉男起身,仗着人多势众,踹我一脚,愤愤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呀?我好心给你们拍照,你却打我,有病!”
我气得发疯,想还他一脚,结果被苗家这伙人拉得动弹不得,一抬腿差点摔在地上。
四个人围攻我一个,草了。
这时,荀千灵突然喊了声:“危险!”
荀千灵不是朝我这边喊的,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伍夜深和那个眼熟的女生滑下悬崖的残影。
同时听到山谷中回荡着两声惨叫。
傻眼了。
都在发呆。
大家一路上经历的死亡事件太多,其实心里早就麻木了,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荀千灵说道:“那俩人是自己滑下去的,也像被鬼推下去的,山顶不安全,小心。”
本来大家想过去看看,可荀千灵这样一说,没人敢去悬崖边上了,迅速往中心靠拢。
聚在山顶中间,苗奇发话道:“早有听说,浮桥山上闹鬼,每年都有登山队员坠落悬崖,咱们不要再往边上去了,在这片中心区域搭帐篷,等待日落。”
耳钉男好奇问道:“苗奇,为啥要等待日落?咱们要在山顶过夜吗?来之前你可没说呀!这里闹鬼,吓人,咱们到下面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吧,我在这里睡不着!”
苗奇回道:“山顶的风景永远比山下美,能在山顶看到日出日落,不负此行。”
没人再说啥。
苗奇有绝对的领导权。
况且,山顶的日出日落的确很美,到山顶哪有不看的道理。
但我觉得,苗奇应该是来看月亮的。
苗奇对浮桥山深有研究,他不可能不知道今晚是中秋之夜,当地人要在山顶举行登临仪式。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气温明显下降很多。
这身衣服在白天勉强能够保暖,但在海拔3000米的高山深夜,恐怕没人能在外面坚持一个小时。
撑起帐篷。
各自坐在里面休息。
苗家团队的四个人,帐篷入口对在一起,摆成十字形,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聊天,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荀千灵不想跟苗家人聚在一起,自己把帐篷撑在一边,躲在里面望着远处发呆。
我没有帐篷,我也不想休息,四处转悠着看看,走到苗家的帐篷处听听,听到的都是一些闲话。
大姐叫我去她的帐篷里,被我拒绝了,她175的身高,她的身板儿比荀千灵大的多,我没法当众跟她挤在一起。
最主要是,我怕她再害我。
转悠了会儿,我实在无趣,这山顶啥都没有,我甚至怀疑当地人没有在这里举行过登临仪式。
因为按理说,几千年的习俗,山顶不可能没有历史的痕迹。
我走回荀千灵的帐篷,躺在一起发呆,等待夜幕的降临,随口问荀千灵:“刚才坠崖的那个女生,你认识吗?我咋觉得那么眼熟。”
荀千灵摇头,道:“不认识。”
接着又对我说:
“刚才和你打架的那个男生,我认识,他在学校里相当有名气,号称南陵大学的半壁江山。所以呀,苗奇对他很看重,你以后别再惹他了,起码明面上不要惹,你以前不是那么阴险吗,你可以背地里玩阴的……”
我咋觉得荀千灵是在骂我,郁闷地说道:“老子做事正大光明,从来不在背后玩阴的,你不要对我有误解。”
荀千灵说:
“我的意思是,用你的聪明才智提防着,别让苗家人对咱们玩阴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苗奇来这里有特殊目的,只怕,外人都要被他害死。他利用完咱们,不可能让咱们解除核心机密,甚至大姐都有可能被他卖掉。”
听荀千灵说的这么严肃,我安慰道:“别担心,有哥在,现在的情况,一切仍在掌控中。”
第97章 我愿意配合()
太阳渐渐坠入地平线。
山顶的气温骤降,仿佛在眨眼间进入了深冬腊月天,寒风彻骨。
想起一天前,我和荀千灵躺在小小的帐篷里,我会脸红、会发热,可现在,除了一颗冰凉的心,就是无尽的沉默。
短短一天时间,世界天崩地裂。
虽然荀千灵躺在的我臂膀上微笑,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是悲凉的,她的微笑是让我看的,她是一个不愿意分享悲伤的人。
她的心在哭泣。
为王子妃哭泣,为哥哥哭泣,却只对我笑。
沉默很久。
荀千灵在我耳边说道:“要不,咱俩回去吧?我不想看日出了,不想谋杀苗奇了,现在就回去。”
我问:“为啥?”
荀千灵直白的说道:“我怕了,咱们两个斗不过苗家。继续跟着他们,结局死路一条。”
能让荀千灵说出怕字,说明苗家真的很邪恶,我相信女人的直觉。
可我不能走。
我不能让我的兄弟朋友们白死,我至少也要代替他们看到明天的日出,让他们在九泉之下聊以慰藉。
所以我笑笑说道:“不用怕,苗奇不敢把咱们赶尽杀绝,你们荀家在江南的地位远远超过他们苗家,就算给苗奇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荀千灵在我耳边絮叨:
“咱们要是死在这荒山里,跟苗家一点关系都没。这次活动是学生会集体组织的,苗家只是好心赞助,随便撇清关系。所以呀,苗奇可以随意害咱们,咱们必须离开,马上离开!”
我没法反驳荀千灵,但我不想走,只要我不起身,荀千灵不会独自离开的。
最关键一点是,不一定能走掉!
如果苗奇真的想害我们,一切都在他的布局中,他肯定早有准备,我和荀千灵根本不可能脱身,逃离只会加速死亡。
我能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当作啥事没有,跟着大部队走,伺机而动。
我把这道理讲给荀千灵,荀千灵不再絮叨了,两人再次沉默。
躺着。
渐渐的。
夜幕降临。
山顶的夜景特别美,星空澄澈,璀璨耀眼,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星星起码多一倍,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来一颗。
今天是中秋节,一轮明月悬在天上,像个会发光的大玉盘,将整个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我盯着帐篷外面看,苗奇突然吹哨子,让大家集合。
只剩六个人了,用得着吹哨子吗,吆喝一声就行了,非要装得一本正经。
我和荀千灵走出帐篷。
风停了,没有想象中的冷,尚可承受。
苗奇、耳钉男、大姐、苗苗,四人站在帐篷围成的圈内,一个个精神抖擞,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搞得好像都会夜观天象似的。
我和荀千灵走过去后,苗奇说道:“今晚戌时,月亮会将浮桥山的两座山头点亮,出现美丽的景象。每年都有慕名而来的探险队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登上山顶,只为见证这一奇观。咱们今天有幸来到这里,怎么能躲在帐篷里酣睡。”
“你是想看当地人的登临仪式吧。”我直言道,“据说,月亮把两座山头点亮的时候,当地人会在这里举行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