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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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伍夜静说洗浴中心是我老爸开的,我当然要见一面,顺便问了下遗嘱的事情,老爸没有什么理由隐瞒我,我可是唯一跟他姓东的。
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品尝。
听着保险柜那里大呼小叫的声音,我没忍住笑了下,一口茶呛进了鼻子里,肺里辛辣,咳得差点吐出来。
燕子急忙拍拍我,关心询问道:“怎么了,没事吧,慢点喝,要不我喂你?”
“大家都围在保险柜那,这里没人,不用再说这么肉麻的话了……”我缓了几口气,对燕子说道,“你今天表现满分,弟弟很高兴,也很荣幸,姐姐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跟我说,如果没什么困难,不要联系。”
燕子笑笑:“你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是占便宜的,又没吃亏……解决了债务,还能出来长长见识,两全其美!”
这时,大家陆陆续续又回到了座位上。
一群大佬,满屋子的操骂声,听着简直悦耳,够我学一辈子的脏话了。
荀千灵的老爸已经砸了五六个凳子了,他砸一个,荀千灵收拾一个,没砸坏的,荀千灵再帮忙摔一下,然后收拾到旁边去。
我老妈在打电话,调监控,找手下弟兄们出去调查。
这种场面,让我想象到了当年苗老板丢名画的时候,一屋子的警察是怎样的反应。
大家闹腾了半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荀千灵也回到了座位上,还是坐我旁边,始终离有一尺远,从我入座到现在,她从没看我一眼,燕子和我那么暧昧,她也没啥反应。
无所谓。
反正今天我要把她带走。
就算不喜欢我,也得跟着我。
跟我回老家,看看祖辈们当年炸过的墓,找找还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去两天就回来,不影响她上学。
我觉得有遗漏的线索,自然有我的原因,很大可能直接找到骨笛。
至于荀千灵跟不跟我去,那就由不得她了。
虽然她有一张完整的曲谱,可以打开遗嘱,但是不好意思,我有遗嘱……
不对,是我有外公的遗嘱。
外公的遗嘱很重要,有一部分是公开的,讲述了祖辈们做过的所有事情,包括与巫婆后人的交易,另一部分是私密的,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过了很久,大家都不说话了,骂也骂够了,摔也摔累了,该派出去的弟兄都派出去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坐在凳子上干瞪眼。
我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长辈,我只说一句话,遗嘱在我手里,不用找了,我不要遗嘱里的任何东西,但我有个条件……”
第39章 坐火车()
走出夜总会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让人想睡觉。
只是都市太过喧嚣,汽笛声催促着人们前进的步伐。
老爸看到我领着两个姑娘走出门,一个有身孕,一个是他大儿媳妇,赶紧追上来询问道:“阳,你跟灵儿要去哪?不太好吧?”
我淡定地笑笑:“我和哥哥,身上流淌的都是你的血,有啥区别,帮你把基因传下去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啥?”
老爸挠头想想,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没管荀千灵,又对燕子说道:“那个,你这才一一个月,不能那个,起码要过了这个月,才能那个……”
“……”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听得脑门疼。
燕子笑眯眯回道:“爸,我懂,现在回去呢,不和他们一起闹!”
老爸满意地点点头,“好孩子,你放心,只要是我儿子领回来的人,不管几个,我做老爸的绝不会亏待她!”
我真搞不懂,老爸他们这些大佬的世界,好像随便玩几个女人很正常似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就算有,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
老爸又对他的司机招招手,说:“小刘,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位姑娘送回家,看姑娘需要什么,多买点,记住啊,所有东西都送上楼,送到门口!”
荀千灵转身走掉了。
我快步跟上去,并肩走在马路上。
走了很远很远,气氛只有两个字:沉默。
阳光照在她那乌黑顺滑的长发上,映出闪亮的光,仿佛冲淡了萦绕在她身周的阴云,看起来格外的轻灵。
似乎又看到了10岁的她。
那年她穿一身花裙子,追着蝴蝶跑,她喊一二三四五,我说上山打老虎。
结果真就遇到了一只野生虎……
又走了一段距离,我开口问道:“不说话,你不觉得尴尬吗?从我回家到现在,听你说话不超过十句,而且基本上都是操字,难道你就那么想C……”
我操字没说出口,感觉没法跟她说笑,她身上根本没有幽默细胞,所以改口说道:“难道你就那么想骂我吗?”
荀千灵继续装哑巴。
走到十字路口人行道上,我很绅士地伸手,想拉着小姑娘过马路,结果她将手揣进口袋,默默地向前走去,红灯也不停,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我过去后,她在路牌下站着等我。
我随口问道:“去机场还是车站?”
知道她不会吭声,我也懒得跟她再哔哔,既然不回答,那可别怪我。
绿皮火车,36小时的硬座……
老子就该让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体验一下什么叫生活!
只是想想而已。
我当然不会让她太委屈,毕竟是带着媳妇回老家,哪能半路就把她吓退。
可我对老家的印象,除了一条长长的铁路和连绵不断的山脉,再无其它可以到达的途径,我已八年没回过家了。
来到人潮涌动的火车站。
买了通往我们那里镇上的车票,20小时的软卧,下车后还要走一天的山路。
直到跟着我上了车,荀千灵还是个哑巴。
不过眉头倒是舒展了许多,十分淡定地坐在了我的下铺床位,意思是让我上去。
我现在又不睡,就坐在了她边上。
我忍住不又问她:“你真不打算跟我说话?你不想知道我为啥还活着?别说你不惊讶,你不惊讶能喷你老爸一脸茶?另外,你不问问我带你回老家干啥?”
荀千灵依旧性无视。
她这种无视,并不会让人太反感,不是那种看见就想抽他的人。
反正说不上来,可能是我习惯了吧,无所谓。
总有她求我的时候……
现在随便她高冷,随便她冷淡,只要她不在公共场合里骂脏话就行,我暂时不会刺激她。
火车中途靠站。
上来一个妇女抱一小孩,坐在我们对面的下铺。
小孩大概刚学会走路的样子,上车就哇哇地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吵得很多人都在唏嘘。
荀千灵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给你颗糖,别哭。”
听到她的声音,我感觉如同隔了一个世纪,记得上次听她说话,是我出门前去她房间,交代她去我老家看爷爷的遗嘱。
对了,我还没问她去没去看遗嘱,毕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趁机问荀千灵:“既然你不是哑巴,跟我说说,上次交代你的事情办了吗?”
荀千灵戴上耳机,当作没听见。
那小孩儿倒是不哭了,甚至破涕为笑,爽朗的笑声,满车厢的人都跟着乐。
有人开玩笑问:“小孩儿,到底谁是你妈妈呀?”
有人笑道:“要看好你家小孩儿呦,可别被人拐跑喽!”
小孩儿的妈妈也乐了,对我说:“你妹妹长得可真漂亮,人美嘴甜,好稀罕人呀!”
“……”
嘴甜……
我差点就笑了,满嘴脏话的人,也能被这样赞美。
至于她嘴到底甜不甜,我是不知道,我又没尝过。
欢声笑语中,夜幕降临。
很多人渐渐进入梦乡,整个车厢里静悄悄,偶尔有人说句呢喃的梦话,离老远都能听得到。
我从上铺跳下来,想去上厕所,结果发现荀千灵竟然不在下铺,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那小猫步,走路声音本来就很小,听不到其实也正常。
我走到过道上,朝两头望了望,晚上车厢里的光线很昏暗,看不到几个人。
我先去上了厕所,发现女厕的门是开着的,荀千灵不在。
抽烟区有几位老哥夹着烟在闲聊,我过去问了声:“老哥,你们看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姑娘从这走过去吗?”
两个在摇头,有一个说:“我抽第一支烟的时候,好像看到个人往另一头去了,没仔细看,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人。”
我问他:“你现在这是第几支烟?”
老哥说:“半包了吧。”
“你一直在这儿抽烟?”
“是呀。”
“……”
我扭头往另一边走。
就按他两分钟抽一支烟,不停地抽,半包也要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荀千灵已经离开床铺很久了,起码二十分钟以上。
我刚才睡着了会儿,不知道中途有没有靠站,如果荀千灵偷偷下车走掉了,那我可真要骂人了!
走到车厢另一头,仍没有看到荀千灵。
我又问了几个上厕所或者不睡觉的人,大家都说不太在意,没有往走廊上看。
我打荀千灵电话,一直没人接,荀千灵的手机从来不开铃声,要么震动要么静音,周围也听不到有手机响。
这时,有位列车员从走廊上经过,我拽住她问:“火车上次靠站是什么时候?”
列车员说:“两小时之前,马上要到下一站了,怎么,你坐过站了?”
“不是。”我又问,“你从那头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穿黑衣服的姑娘吗?”
列车员回忆了下,说:“我是从第一节车厢过来的,一路上没看到黑衣服的姑娘,也可能是我不注意,要不要我在广播上通报一下?”
“不用了,没事。”
我摇摇头,走开了。
荀千灵堂堂一个名校大学生,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走丢的,用不着在广播上吆喝。
火车是两个小时之前停的站,刚才那位老哥不可能连着抽俩小时的烟,如果他看到的人是荀千灵,那就说明荀千灵还在车上,除非跳火车。
我沿着走廊慢慢往那头走,每一节车厢每一个铺位都仔细看看,不知道走了几个车厢,远远看到一个黑影站在车门口。
隐隐约约,看身形应该就是荀千灵。
我压着嗓音喊了声灵妹,她没反应,又大喊了声荀千灵,还是没反应。
走到跟前,的确是荀千灵。
只是,她怎么会在火车上梦游。
我暂时没叫醒她,伸手轻轻掀开了她后背的衣服。
第40章 回老家()
荀千灵的后背上,清晰的红色印记,类似眼睛的形状。
我真没想到,一个月了,荀千灵身上的印记还没消失。
这块印记的由来,要从南陵大学建校史说起……
当年,清廷修建南陵学堂的时候,选址在一座小村庄里,村名叫“第五寨”。
顾名思义,村子里住的人都姓“第五”。
村民死活不愿搬走,组织起来抵抗,就相当于现在的拆迁和钉子户。
可那时候是皇权专政,没现在这么好商量,直接就给村民扣上了叛乱的帽子,反正全村不过百余人而已。
第五姓惨遭屠害。
有的死在牢里,有的当场死在村口,剩下的老弱病残被驱离,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注定难逃一死,暴尸街头。
南陵学堂,正是在百余人的鲜血中建立起来的。
后来的姗姗学子哪会知道,他们怀揣梦想求知问路的地方,曾经血流成河。
而最初的南陵学堂里,修建有四座钟楼!
这样的设计,是一位风水大师的杰作。
话说,第五姓被迫害之后,工程很快就开工建设,毁掉原有房屋,规划格局,深挖地基。
无意中挖到了坚固的石砌墙壁。
正是存放青铜棺的古庙。
一座庙宇深埋在地下,自然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那时候人们不懂得保护古迹,一夜间,美丽的古庙变成了残垣断壁。
工人们纷纷跳入其中,想要寻找一些值钱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只在古庙的最里面看到一扇石门。
推开门,阴风阵阵。
四条锁链捆绑着一口青铜古棺,棺中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一只吞噬灵魂的恶魔在嘶吼。
工人们还没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吓尿裤子了,猛磕响头,最后拖着软绵绵的双腿逃走了。
当时有位风水先生路过此地。
他听闻地下有一口囚禁恶魔的棺材,很好奇,于是不顾工人们的阻拦,独自跳了进去。
风水先生来到石门前,看到了门上刻的字:
“今日登门客,明日身在何。”
风水先生博学多识,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切口。
切口就是隐语的意思,再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对暗号,能念出下一句的人才能进入这扇门。
很显然,这是某个族群世代延续的切口,风水先生肯定不会知道。
不知道怎么办?
当然是直接进门。
门是敞开的,谁都可以进,风水先生有自信,不管进去后遇到什么,他都能化解。
结果进去了之后才发现,门的另一侧也刻有字:
“诸入此门者,深情身后舍。”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那根本不是什么切口,而是契约!
只要踏入这扇门,就相当于在契约上签下了名字。
如果换做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到什么异样,但这位风水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他大概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异样,后背上有东西!
只要进了这扇门,后心的位置就被盖上一块红印,就好比在契约上面盖了印章,自此生效。
那印记形状类似一只眼睛,在无时无刻地盯着你,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如此情景,再结合石门上的刻字,风水先生完全明白了契约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