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阴阳录-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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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晟嫣睁开眼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也忘了自己是谁,多大,姓什么。那小贩给她起的名字,叫云香。烟云缭绕,翩然留香。
那小贩跟苏肆安说,他以前认得谷晟嫣的,谷晟嫣很爱买香,后面又在百花楼里卖香时认出了她。只不过百花楼的红硝太贵,他卖了数月的香,也抵不过那的一杯花茶钱。
那小贩还说,真希望谷晟嫣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他怕她想起来之前的种种,便要嫌弃自己配不上她了。
苏肆安和李五回了杨府后,
李五让下人备了一桶热水,自打来到河源镇这些时日。她从来都还没泡过澡呢!
大黄边跟着苏肆安回了房。却说之前李五洗澡,蛋黄都是转进葫芦里的。
那葫芦里看外面的世界是透明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丝毫都不模糊。
今日本也不例外,大黄一听说李五要洗澡,胸腔里就不禁的小鹿乱撞,只是强忍着一副猥琐的表情。
刚要跟李五一起回房,被那苏肆安一把抓住了脖子,便薅到了苏肆安处。
苏肆安在房间里一直不住的感叹,这缘分的奇妙。
纵观眼前的光景,这谷晟嫣跟着那卖香小贩,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咦!大黄。你给那谷晟嫣吃的一大把药丸是什么?你可别说那谷晟嫣是因为呛了河水才失忆的。”
苏肆安当真是没想到,大黄还有这么两下子。吃了就能让人失忆的丸药,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是要起个名字,最贴切的大抵不过‘忘忧丹’了。
“嗨,也赶上那谷晟嫣命好。她要是上个月自尽,我这药还没研制出来呢!”
大黄往床上一躺,肚皮朝上,四脚朝天。
“还不是专门儿跟李五研制的,要不她能理你嘛!”
说到此处,大黄不自觉地用两个前爪捂住了嘴。心里不尽的埋怨道,都说言多必失,就怪自己没管住这张嘴。
“五儿她忘了什么?”
苏肆安皱眉瞪眼道,心里隐隐觉得有一种不安。
难不成,李五真的把那春宵一度的事给忘了!
“你自己心里面明白。”大黄翻了个身,抖落了一下身上黄的发亮的皮毛。
“还不就是那天那件事!你让女鬼给迷了,欺负我家李五来。她说自己不愿意记起来,我就正好研制的这个药!她给试了试药。”
大黄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小了下来,好像是有那么一丝心虚。但是语气里也是颇有埋怨,只要一想起苏肆安曾经轻薄过李五。
它就恨不得走上前去,好好抽苏肆安几个耳刮子。
苏肆安闻言,那心里就像让咸盐面子给揉过了一样。
都疼得,囊出水来了。
他本来还以为,李五就算对自己没有十分的情谊。也至少得有七分。
苏肆安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每次一回忆起就会浑身泛红的,少有的甜蜜。
竟然让李五服药给忘的一干二净。
她便是如此的不待见自己?苏肆安不敢再想象下去。
大黄见苏肆安变了脸色,心里倒是有那么一分的小窃喜。
转眼便到了启坟那日,大黄算的没错。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儿。
杨仪龙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士兵,还增派了一辆军用长车。主要就负责今日启坟的事宜。
众人到了坟茔堆,大黄一直默默的看着天。
待到日头正高,阳光最盛之时。一声令下,开始启坟。
那苏唤子和杜莺歌都死了四个多月,那尸体的样貌,可想而知。
李五没让苏肆安看,自己指挥着那几个士兵,就把二人的尸骨抬上的车。
装车完毕,众人也纷纷上车,直奔衢州府而去。
几日没来打扫,南岭坡的一片墓碑上,早已荒草丛生。唯有那苏唤子的墓碑是干干净净的。
陆文轩有来过,他仍然每日的精心的打扫着苏唤子的墓碑。让其不见一丝灰尘。
因为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苏唤子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
待一切都忙活完时,都已经临近黄昏。苏肆安是个爽利人,也不能让那些士兵跟着瞎忙活一整天。一人打发了十块大洋,算是给唤子和杜莺歌讨个好彩头。
那苏肆安和李五回了苏府。苏府今日倒是有些奇怪,不像往常那样热闹,整个府里都冷冷清清的。
大堂中间也没摆饭桌子,各人都呆在各房处。谁若是饿了,就自己吩咐小厨房备晚膳。
苏肆安和李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二人劳累了这些天,匝一回府,实在是颇为冷清了些。
这二人刚行至后园,迎面便撞上了周书文。
那苏肆安心里惦念着周得意,便忙把二姨太给拦了下来。
“二姨娘,我表哥最近如何了?前几日在河源镇便听说他生意不大妥善,担心我好些日子。”
苏肆安让李五先回房,若是饿了,便自己去后厨要点儿吃食。
自己便请周书文回了房,与她促膝攀谈起来。
那周书文先是长叹一口气,心里也是不自觉的一紧。
“都毁喽,我们周家百年的老招牌呦!这回彻底的砸了。”
苏肆安不明白其意,但是已经猜测出,这回周得意一定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二姨娘,您仔细说说。若是咱们能帮的上忙的,也不能让表哥一个人扛了去。”
“欸!”周书文深呼吸,喘了几口气。她一辈子没个孩子,苏肆安虽然整日的管她叫姨娘,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二人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
倒是那周得意,可是自己哥哥的亲儿子。也是周家这一代里唯一的血脉。周书文就算嫁进了苏家,但她骨子里也是姓周的。对那周得意,自然比对苏肆安更亲近些。
“那天黄员外去得意的店里闹事。说是得意的店里卖假货,拿一个前朝清窑里的瓷器,楞充唐三彩。得意记得,那天黄员外买走的确实是唐三彩双耳大瓶无疑。可是黄员外拿回来这个,就是个仿制的瓶子,假的不能再假了。”
第113章 破产()
“那这么说来,这个黄员外是专门碰瓷,讹人的?怎么不报官呢!”
“报了。”
周书文继续道,“那黄员外欺人太甚,叫带着的小厮,把得意的三间铺子都给砸的稀巴烂。
得意随即就报了官,判案的还是上回那个姓朱的大人,叫朱正玺的。
可是这不报案还好,一报案反而出了事。”
“什么事?”苏肆安不禁继续发问。那朱正玺,苏肆安是认得的。
朱正玺为人清廉,遇事一定能够秉公办理。
“得意本是告那黄员外,砸毁店铺,损害古董瓷器无数,一定要他照价赔偿。
那黄员外反而咬了得意一口。说得意制假贩假,铺子里所卖的全部都是仿品,假货。
那个什么朱大人,便请了老师傅前去掌眼,结果不知是为什么,那得意铺子里的所有古董,都被人换成高仿的了,仿的那个真,就连得意一打眼儿都没有看出来。”
苏肆安闻言,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是有人谋划好了,专门算计这周得意的。
“就当破财免灾,吃了这个教训,下次注意便是。”
周书文闻言摇摇头,泪眼婆娑道。
“判案那天,德意知道自己的认倒霉,就想花大价钱,与那黄员外私了。谁知那黄员外死活不肯,见日的带着一群小厮,在得意的铺子外大吵大嚷,坏我们周家的名声。
还不出三天,便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老顾客,纷纷拿着在得意铺面里买的古董,要求退换。
不曾想,那些老顾客拿回的古董,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假的。若是都给退了,就算把周家赔的倾家荡产,也是赔不起的。
倘若不给退,他们便闹,周记名声已经臭了大街了,生意定是做不下去,整日的只出不进。
连铺面里的伙计都跟着罢工。
还是我嫂子把自己多年的体己钱拿了出来,才给那些的伙计结了账。”
苏肆安不禁小声翼翼的问道。“周记是不是已经倒闭了?”
周书文闻言,又是长叹一口气。
“墙倒众人推,得意这回得罪的,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那些伙计罢工,不满三天,铺面里的东西便让人抢光了。我嫂子把家里能赔的东西都给赔了,几间铺面也都抵押了出去,收回是指定收不回来的。
现在得意和我嫂子,就剩下那么一幢破祖屋了。”
苏肆安闻言,心里难免一惊。前几日,在河源镇跟周得意还都是好好的。
这才几日的光景,怎么就能大变了样呢!
人世间的事儿,还真是变幻莫测。
前十年,还是清政府呢。现如今,不也换了天地。当朝天子都成了囚犯,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肆安呀,你跟得意是自小一块玩到大的兄弟。就算姨娘求你,你这回可得帮帮得意。便是什么都不计较了,你也得劝他,让他想开些。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事都能过去的,可得想开些,他还年轻,来日方长呢!”
周书文从来都不是个温柔的人,换句话说,她平日里最爱看别人遭报应。
就像是已故的三姨娘,周书文盘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在临老,把杜莺歌给逼死了。
可当这倒霉事儿落到了自家人身上,她也是从心底里开始打怵。
当了一辈子的恶人,临了还也学着念起佛来。
苏肆安自然会点头应下,便是不为了周书文,他也会去帮周得意的。
毕竟,苏肆安和周得意可是从小一起尿尿和泥玩,二十来年的交情,便是连李五也比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苏肆安谁也没叫,自己在门口拦了辆黄包车。径直去了周得意府上。
那周府已经成了一个空堂衙门,丫鬟,小厮,老妈子。就连看大门儿的班房都不见了。
苏肆安直接推门儿就进了周府,大堂,庭院也是空无一人。
苏肆安直接去了周府的后院周得意的房间,正赶上周得意和周母二人在吃早点呢!
一碗豆花,两根油条。看着还不像是新出锅的,应该是昨日吃剩下的,又在锅里溜了一回。
那周得意老远便见了苏肆安过来。忙起身招呼着,只是一看自家饭桌上的食物。
倒是露了怯。
“你们府里可是见日的山珍海味,我就不请你吃在这儿吃早饭了!”
周得意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身上仍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小脸洗的挺白,脸上连半点胡茬都见不到。
“几个嫂子呢?”
苏肆安抻着头,在周府里打探个好久,除了周得意和周母,其余的连个鬼影儿都不曾见。
“呃!”周得意闻言挠挠头。亲自搬了个凳子,让苏肆安坐下。
“都拿着休书,回娘家了。”
苏肆安闻言,不禁一阵错愕。周得意又不忘补充道。
“这样多好!她们整天聚在一起叽叽咋咋的,聒噪的要命,我听着都嫌烦。现在总算清净了。”
苏肆安知道,周得意的话全部都是口不对心。
难得,他能装作这么大气,开阔,无所谓。若是换了旁人,便是不作死作活,也得生了一场大病去。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苏肆安忍不住劝道。“要不你和我姨母收拾收拾,今儿就搬我那儿去得了。二姨娘挺担心的,我们府上人多,还热闹些。”
“不,不不。”
周得意咬了一口热馕了的油条。
“去你那儿干嘛?我这车也卖了,以后你渡鬼什么的,我也不能给你当司机了。”
那周母闷着头,一股脑的喝尽了半碗豆花。忙的起身,也不说话,出门儿回房去了。
苏肆安看的清清楚楚,那周母是眼里含着泪,怕自己忍不住滴下来,才慌忙跑出门的。
“啪,啪!”
忽然两声清脆的声响,周得意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苏肆安顿时一愣,一回头才发现,那周得意的脸上,也已经泪水积了面。
“你冷静点,打自己也不是个办法,好歹想想,该怎么再谋个出路。二姨娘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都会过去的。”
苏肆安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过去劝阻,周得意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只是这坚强背后让人忍不住的更加心疼起他来。
“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我和我娘手里除了这一间院子外,什么也没有。我准备把这宅院给卖了,换些银票。把我母亲先送回娘家,让我舅舅帮忙照顾着。我想要去南京闯一闯,站稳脚跟后,然后再直奔北京城。当了一辈子中国人,不能没见过中国的都城长啥样啊!”
今日的周得意,的确和以前的他不大相同。
以前的周少爷,就是个只知道花钱的风流浪荡子。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便忽的转了心性。
苏肆安有生以来,当真是第一次,对周得意如此刮目相看。
“我这手里还有些碎银子,你先拿着,全当我还你平日里载我的汽油钱。”
苏肆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银票。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攒下来的体己。
苏肆安一个月的月例不少,倒是没有什么太多花银子的地方。平常的高消,都可以找周书文报的。其余的,顶多就是请李五吃吃饭。
“呦!你这么厚的一沓子银票,你这也叫碎银子啊!”
周得意把那银票往回一推。
“你能给我这一回,你能养活我和我娘一辈子么!还包我娶媳妇儿生儿子的。怎么?看着我现在受穷了,在我眼前摆阔呢?”
周得意这些话都是玩笑着说的,他当然不会要苏肆安的钱。
他向来只有那么一条规矩,只有他救济别人的份,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人的救济。
“不是。”
苏肆安连忙解释道。“你且先花着,你不是要去南京嘛,可以凑巧。前几日我爹还跟我说呢!让我过个年后,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