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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贵族婚姻-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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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民家的孩子再怎么努力,就算他可以跨入我们的阶层,但他怎么能够理解贵族的文化,家族的联系。给他们选票和权利,保不准就有一头母牛坐上皇位。”

    正如渥伦斯基所说的,尽管前者可能以为安娜什么都没听进去,但实际上,安娜是有听进去的。只是,那少年恐怕还没来得及学会一件事,安娜可没有义务听他的谈论。

    说到底,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渥伦斯基那高傲又年轻的心灵里面,可能敏感地察觉到了安娜这种女人的某些可贵,但他言辞中,却又直白地袒露着这个时代的某些劣根性。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像渥伦斯基这种从没受过挫折,早早地就混迹在他堂姐圈子中的少爷,他可没有真正意识到那些彼得堡高官在安娜心中的分量。

    安娜是不会同渥伦斯基多说什么的。

    犯不着,没必要,她的世界与渥伦斯基完全没有干系。

    她回到家里,从科尔尼那里知道卡列宁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同斯留丁谈论着事情。

    “看来他很满意斯留丁啊。”安娜同管家笑着说了几句。

    她的心情总是在回家的时候变得格外好,这里,有卡列宁在的地方才是安娜的世界。

    既然卡列宁在和斯留丁谈论公务,安娜就不去打扰他们俩了。她自己拿着花还有剪刀去了起居室,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就把时间消磨在这上面了。

    “您回来了。”

    斯留丁的声音让安娜从书本里抬起头,她望着那位青葱水嫩的秘书学先生乐了一下。

    “您最近占用我丈夫的时间可有点久啊!”

    秘书先生如果再年轻几岁,说不准会做个鬼脸来回复,可他现在已经是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工作人士呀,所以他也乐了一下。

    “我现在把大人还给您,夫人。”

    斯留丁指了指从二楼下来的卡列宁,后者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不太严肃的交谈。

    安娜起身,将一支用丝带绑好的白玫瑰拿起来,走到斯留丁身边。

    “拿着把。”

    斯留丁有些惊讶,眼神瞅着自家大人,半天没有敢伸出手。

    卡列宁的神情本来一直保持着某种习惯性的淡然,但这会儿的确有些紧绷了起来。

    安娜看了自家丈夫一眼,笑了起来,又望向斯留丁:“您可别误会了,等会儿您要去见人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份礼物可没办法讨得所有人的欢心。”她说完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斯留丁的口袋。

    “您今天穿得颇为隆重,也没有留下来晚餐。据我所知,您现在可没有任何意中人。”她有所保留地说道。

    “这样我就敢收下了。”斯留丁故意重重地松了口气,将白玫瑰接过来,放在上衣的口袋中。

    斯留丁离开后,安娜挽着卡列宁的手准备从院子里进入大厅。

    她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心里却正悄悄地数着数。

    “一、二、三”到第九的时候,果然,卡列宁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表明自己正在聆听对方的话语,实际上心里已经在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支白玫瑰,非常仔细,安娜。”卡列宁说,语气难得的有些犹豫不决。他意识到妻子特意去花店挑了花,虽然说是为了帮助他,但他自己可还没收到过妻子送的花。

    “我知道你现在身份敏感,斯留丁作为你的秘书,有些事情他要代替你去处理会更好。”安娜说,故意模糊化那支玫瑰。

    “恩。”卡列宁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陪着安娜走着。

    进入大厅以后。

    “那支玫瑰”

    卡列宁再次提起,而安娜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安娜的笑声让这位聪明的官员马上警醒了过来,他本能的绷紧了神情,但不一会儿又放松下来。

    “你特意去花店挑了花。”

    但不是送给我的。

    “你用了蓝色的缎带。”

    蓝色,是很特别的颜色。

    卡列宁每说一句话,安娜就在心里猜测,并且补上了另一句话,然后在卡列宁第三句话出口之前,她踮脚直接在丈夫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给斯留丁的是附带的,我是为了你去的花店。”安娜笑着说道,她拉着丈夫的手,带他上楼,到他们卧室里。

    桃花木的圆桌上,蓝色的雏菊一簇簇的,错落有致地在花瓶里摆放着。窗帘被拉起来,阳台的风还有窗外的阳光都抚慰着这些蓝色的小精灵。

    安娜让丈夫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坐在旁边,手指在雏菊的页面上拂过。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但是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就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你喜欢花?”卡列宁问道。

    “我喜欢。”安娜说,她看着对方,眉眼弯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亚历克塞,但是没关系。”

    安娜双手交叠,笑得又轻又暖。

    “我觉得很开心,总算有什么事情是你还没开始为我做,但我可以先送给你的。”

    “但我应该。”卡列宁眉头微蹙。他原来并不在意这些的,也不认为真的有必要这么做。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我想做了,所以我就做了。就像你为我做的一样。”安娜说,“也没有人说一定要男人送花给女人,不能做妻子的送花给丈夫呀!”她笑眯眯地说道。

    卡列宁望着妻子的笑脸,神情也变的温和起来。

    他伸出右手,将安娜的手握在手心中,然后靠近自己,在指节的地方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喜欢的对吗?”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退缩,而是脸颊泛红地继续问道。

    “是的,我喜欢它们,安娜。”卡列宁说。

    喜欢还是不喜欢,在卡列宁的人生字典中几乎没怎么出场过,他也并不认为有必要给它们预留位置,但是以后,他想,这些位置也许是必须的了。

第87章 haper87番外() 
童年

    卡列宁的一天从一段圣经开始。

    这位有着深色金发的男人并非从一出生就是如此严肃以及乏味。

    在卡列宁还很小;双亲健在的时候;尽管他不如同龄人那样活泼,却也有这某种孩童才独有的可爱。只是这位先生从小就可归为较为内敛敏感的那一类。

    卡列宁的父亲老卡列宁是一位大家族下的传统家长。他有着这个家族特有的高个子;而且罕见的没有俄国官员特有的粗壮四肢和脖子。

    老卡列宁个性古板;但是偶尔也有点刻薄的俏皮。他嗜好简单,圈子里的人喜欢的事情他也统统都喜欢;圈子里讨厌的事情他也如此;但有的时候;这位古板的先生也会有一点温存之心,这丝心情不是给他那好脾气的夫人;而是给了他的长子。

    马特维作为这个大家族的长子毫无疑问是极其合格的。

    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功绩,用基因结合这种古老又自然的形式,让两位由于家族联姻而在一起的夫妇变得紧密了许多。

    对孩子的教育在这个家族里面界限是十分分明的;早在马特维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但人生之所以有趣,就在于它喜欢打破规则。

    随着马特维的成长;这位聪颖、和善还十分具有幽默感的孩子使得老卡列宁渐渐地把父亲这一角色扮演得有模有样了起来。

    他在马特维足够大的时候送了他一匹纯种的小马驹,那之后还送了各种东西,像是猎枪;他去国外带回来的各种好玩又颇有男子汉气概的东西。一直到他去世;卡列宁的兄长马特维都是极受宠爱的。

    这些事情并不是谁特意告诉卡列宁的;也不是他因为好奇去询问过得。事实上,完全不必要特意去问;家里、兄长的卧室;父亲列为不能轻易进去的禁地——书房;这些地方的摆设,各种痕迹都说明了马特维受宠的事实。

    长子既然已经完全占据了那个性略显古板的父亲的内心,那么之后的孩子就没有多少空间可以分占了。

    如果说做女儿的尚且有那个稀罕的性别和乖巧的优势,那作为第二个儿子,卡列宁的出生就只是像平淡的光阴一样了。

    这三个子女,长相上其实是后两个更像做父亲的,但后者却偏偏最喜欢和他长得不太像的长子。甚至,从性格上来说,小儿子卡列宁是更加继承到了父亲的表象,大儿子的过分聪颖和乐观则像是自成一派似的。但爱这个字眼从来都没什么特定的条件。

    老卡列宁先生的做法是不太值得推崇的,他的偏心眼儿若是在任何一部普通的中,身为主角的小儿子极大可能会成长为某种乖戾的成年人。在成熟的外表下,依旧有一颗没有随着时光得以锻炼和强大的叛逆内心。

    但幸运的是,卡列宁是那小部分的概率。究其原因,大概也有他兄长马特维的多数功劳。

    在那个时代,一个家族里面如此受宠爱的孩子最大的可能是变成了一些贵族帮派中的浪荡子,靠着父亲的关系进入衙门里,拿着俸禄随波逐流,却也过得逍遥自在。

    马特维却又是一个特例。

    他聪颖却又不自负,乐善好施又不过分愚蠢。作为兄长,马特维存在的比起父亲那个模糊刻板的身影在卡列宁的心里更具有意义。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个性较为内敛的卡列宁已经不自觉地开始追逐兄长的脚步。

    他谨慎而仔细,观察着兄长的日常,阅读他喜欢的书籍,学习马特维会用的语言。在外人看来,他这种模仿多半是被归咎于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甚至连卡列宁的母亲也这样认为。

    在后者爱怜的注视下,小小的卡列宁曾经略微皱着眉头解释,却又被一个亲吻给打断。于是,不辩解就让事实变成这样既定的记忆了,以至于在很久以后的一次交谈中,卡列宁还能从姐姐玛利亚的口中得知那个认真地想要获得父亲目光的男孩儿是自己的虚假事实。

    那不是事实,但在种种善意的错误记忆提醒下,卡列宁就不再反驳了。那毕竟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但马特维似乎知道。这位聪明的兄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尽可能的抽出时间,在弟弟的学习上给出更多的指导。

    学习上的交流占据了他们很多的时光。

    马特维的尊重以及独有的宠爱让卡列宁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一些与众不同,直到父母的去世,在叔父家中,临去寄宿学校的时候,那位长者漫不经心地提醒才让卡列宁醒悟。原来,他的某些做法对这个世界而言是极其违和的。

    那个时候,马特维才十七岁,依旧是大学里面的天之骄子。双亲去世后,多数人都在张望着。毕竟,维系着这个圈子的可从来都不是情谊。

    大学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再那么单纯。如果说成年之前的社交是看父母的眼色行事,那在这个地方,就是小猎犬们开始独立捕猎的开始了。在这个圈子里,它们用鼻子轻嗅着,用眼睛看着,用前肢碰触着,用尾巴划分自己人。其中的波涛汹涌丝毫不亚于日后政坛上的剑跋扈张。而这一切的一切,卡列宁是在自己进入大学后才彻底明白的。

    十二岁的时候失去父母,悲恸是本能的反应。但之后,日子可以照旧。

    二十岁的时候,得到兄长逝去的噩耗,卡列宁方才明白,马特维于他的意义。

    那不单单只是兄弟间的情谊,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友情。翻阅那些信件的时候,兄长的每一字一句都让卡列宁觉得感触颇深。也是到那个时候,卡列宁才真正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宠爱这个儿子。

    那些最后的日子里面,马特维的信件里面也从没有抱怨,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对疾病的态度是豁达的,没有人比他更加热爱生命,也没有人比他对生死更加坦荡。这一点,是卡列宁永远也学不来的。

    在这个家里面,怜悯心最重的是不是马特维,也不是玛利亚,而是表面上最内敛的卡列宁。

    卡列宁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见不得别人的眼泪。当然他原先也一直没什么机会见到,但自他开始进入寄宿学校后,他就见识到了更多的眼泪。

    男孩子们被欺辱的泪水,女孩子们伤心失意的泪水,一直到他步入政界,那些贫苦人民愁苦和悲伤的脸蛋。那个时候卡列宁开始下定了决心,他至少得做点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亚历克塞。”马特维曾经对十岁的卡列宁这样说道。

    那个时候,卡列宁正为一起偶然瞧见的事故而对兄长发出疑问。

    寻常人家的孩子会从父亲或者母亲来寻找答案,而卡列宁习惯自己去弄清楚答案,他对家人的提问实在是少之又少。而这些少见的询问,卡列宁没有去找他的父亲,在他那还未成熟的心灵里,其实也早就凭借某种天然的感知,为自己寻找了一位导师。

    从做父亲的角度来看,这种不信任似乎是一种悲哀。但这些事情就算是告诉了老卡列宁先生,恐怕他也不会在意。

    而幸运的是,卡列宁至少还有一位兄长。

    如果说光的另一面只能是阴影,那么,马特维就应该是那道受人喜欢的光,而作为小儿子的卡列宁,则只能委委屈屈的做某道阴影。

    但实际上,卡列宁倒是并未有这种感受。

    这种良好的环境得益于马特维这个人的高尚品质。他纵使不是一个溺爱兄弟姊妹的兄长,却就像是一开始所说的,是一个纯粹高尚的人,而且十分聪明。

    与父母的相处时光短暂又疏离,与兄长相伴的时光冷静而克制,孩童期间因为父母性格而缺失的关注,让卡列宁并不是非常懂得该怎么样去做一位父亲。到少年时期兄长的过早离世又让卡列宁在政界没有学会最苛刻的圆滑。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处于卡列宁这样的位置,想必多半是达不到他今天所拥有的成就的。

    少年

    少年时光于卡列宁而言并非有多么值得怀念。

    马特维还在世的那几年,但他们并不住在一起。他同比他年长几岁的姐姐玛利亚寄住在叔父家里。

    那位卡列宁没有继承家族瘦高的基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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