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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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凤姑道:“多谢指教,这些我都记下了。”
金萍道:“还有一点最重要,这地方不是正大门派,这里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珍字排名的丫头,辈份也很小,常常难免受到一些欺侮,第一件重要的事,是要多多忍耐,只要不是侵犯得太厉害,不妨让他们占点便宜,这一点,还望姑娘从权。”
黄凤姑有些羞怩,也有些心慌,抬头望望金萍,喃喃地道:“我……”
金萍道:“你要逆来顺受。”
黄凤姑话题一转,道:“我们走吧!”低垂着螓首,紧随在金萍的身后。穿越几重庭院,到了后园之中。
金萍当先带路,一脚踏进了后园的门。
立时,有一个身着劲装的汉子,迎了上来道:“你是金萍姑娘吧!”
金萍道:“不错,阁下是……”
劲装大汉笑一笑,道:“在下古奇,主管后园中的事务。”
金萍道:“原来是古大爷。”
劲装大汉淡淡一笑,目光转到黄凤姑娘的身上,道:“这位姑娘是……”
金萍道:“小婢奉堡主之命,特送这位姑娘到此,听候遣差。”
古奇笑一笑道:“不敢有劳姑娘,这个姑娘交给在下带去吧!”
金萍道:“好!这位姑娘叫珍珍,希望你古大爷多多照顾。”
古奇道:“姑娘放心。”
金萍回顾了黄凤姑一眼道:“你能选到此地听命,那是你的造化,希望你好自为之。”
黄凤姑点点头,道:“多谢姐姐提拔。”
金萍道:“我回去了,你跟古大爷去吧!”
黄凤姑斜对古奇,道:“多谢古大爷照顾。”
古奇似是很想放声大笑,但他心中却似又有很多的顾忌,忍着不敢让笑的声音太大,看起来那笑容很奇怪。
黄凤姑欠欠身,又道:“古大爷,小婢到武家堡中不久,知晓的事情不多,还望大爷多多指教。”
古奇伸手在黄凤姑娘的肩头上拍了拍,借机会在黄姑娘的脸蛋上轻轻摸了一下,道:
“你放心,只要听我的,包你平安无事。”
黄凤姑心中无比的厌恶,但却不能翻脸,双颊微微一红,扭了一下腰肢,道:“古大爷,小妹不懂事,日后万一有什么开罪你的地方,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古奇脸色一整,冷冷说道:“最好是别有万一,这地方和前面有些不同,死一个人,算不得什么!”
黄凤姑轻轻叹息一声,道:“古大爷,你生气了?”
古奇笑一笑,道:“我的脾气有些怪,喜怒无常,如是姑娘想和我相处得好些,姑娘最好是迁就在下一些。”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黄凤姑心中冒出了怒火。但她仍然强自忍着,道:“那是说,小妹如是得罪了大爷,可能会死于大爷之手,是吗?”
古奇冷冷地笑一笑,道:“难说啊,这里本来有一位听使唤的丫头,但不幸得很,她今天早上竟然死去了。”
这当儿,那小巧四合宅关闭的木门,突然大开。
黄凤姑凝目向门内望去,却不见有人出现。
古奇脸色一变,低声道:“珍珍姑娘,快些进去,应该时时小心一些。”
黄凤姑看古奇惊恐之状,甚觉奇怪很想问一问,但古奇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着头向前行去。
进入那大开的木门,两扇木门立刻关了起来。
金萍多次的警告,使得黄凤姑变的十分小心,也不敢回头瞧看那木门如何会关了起来,因为在进门时匆匆一瞥间,没有瞧到门后有人。
院子不大,七八步已到了上房门口。
古奇停下脚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新来女婢珍珍姑娘晋见。”
上房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叫她进来。”
叫她进来,大概没有让古奇同入,古奇一侧身,低声道:“进去。”
黄凤姑微垂螓首,缓步行进正屋,目光所及处,室中一片空荡,只有一张太师椅,却不见座位上有人。
这是一间很奇怪的房子,整个的房间中,只摆那一张椅子。
但闻那沙哑的声音,道:“你叫珍珍?”
黄凤姑点点头,道:“是的,小婢叫珍珍。”她本来很想抬起头来,看看那说话的人,但金萍再三的嘱咐,使得黄凤姑变的十分谨慎。
只听那沙哑的声音说道:“东面厢房,是你住的地方,每天清晨,打扫庭院之后,就回到房中,未得招呼,不可乱跑。”
黄凤姑心中大感奇怪,口中却应道:“婢子知道。”
沙哑声音道:“好!你可以退出去了。”
黄凤姑欠身一礼,退出正屋。
除了垂首时目光所及的地方之外,一直没有抬头打量过正屋的形势。
除了那沙哑的声音之外,也一直没有见过说话人的形貌。
退出正屋,古奇竟然也不知去向何处。小巧四台院中,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黄凤姑暗暗吁一口气,抬头看去。果见东厢木门,半掩半开。除了东厢之外,西厢南屋,都紧闭着门,紧靠假山,不禁心中一动,暗道:如是那正屋中,有一道暗门,直通入假山腹中,这座小巧的院落,只是用作掩入耳目之用,自然就无法在这院落中见到什到了。心中念转,人却举步行入了东厢。
只见房中锦帐绣榻,布置得十分高雅,另一角有一座妆台,上面还摆一面很大的铜镜。
铜镜擦得很明亮,黄凤姑的人影,清晰的入了铜镜之中。
这不像是一个丫头身份人住的地方。尤其是那一张木榻,雕花描凤,极是名贵。这里的一切布置,显得很不调和。
黄凤姑打量室中景物之时,很仔细的搜查了一遍。
室中没险,黄凤姑才安下心来,掩上了房门,加上木栓,缓缓在木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充满着诡秘,也有些凄清,一切对她都那么陌生。
古奇的人很坏,但他现在宁愿古奇在这里。
她心中的疑问太多,怛却无处求证,也无人可问。这不是临阵对敌,但却有一种强猛绝伦的压迫感。
就这样的坐着,就这呆呆的想,不知道过去了事少时间。
突然,门外响起了剥剥之声,黄凤姑收住了胡思乱想,暗自提一口气,道:“什么人?”
第 三 回 抽丝剥茧 初生之犊
黄凤姑听黄夫人说黄七已改了姓氏,微微一笑,道:“娘,这就可疑了,我想咱们到武家堡去看看,不知娘的意下如何?”
黄夫人道:“好!孩子,你准备几时动身?”
黄凤姑道:“我想要快,女儿想立刻动身。”
黄夫人目光一掠铁成刚和伍元超,道:“两位能够去吗?”
收成刚、伍元超齐齐欠身应道:“我等随时可以动身。”
黄夫人道:“好,我们收拾一下东西。”
黄凤姑低声说道:“两位兄台,先请退出院外。”
伍元超、铁成刚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行去。
两个人退出茅舍,耳际间,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两位耳目很灵啊!”
伍元超一怔,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白玉山。
铁成刚哈哈一笑,道:“白老……”
白玉山一按唇,道:“低声一些。”
铁成刚心中惊觉,放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玉山道:“在下不放心两位,想不到你们真的找来了。”
伍元超道:“老前辈,但请放心,咱们答应了不和黄家母女冲突,那就一言为定,如今,咱们已替黄姑娘做了帮手了。”
白玉山道:“帮手?”
伍元超道:“是的,帮手,我们跟黄姑娘到山东武家堡中一行。”
白玉山道:“去干什么?”
伍元超道:“找黄七。”
白玉山啊了一声,道:“那黄七现在武家堡中是什么身份?”
伍元超道:“总管的身份。”
铁成刚道:“说什么咱铁某人都不相信你是杀人凶手,这件事,非得查个明白不可。”
白玉山沉吟了一阵,道:“诸位准备几时动身?”
铁成刚道:“这个,咱们很难说了,要得黄姑娘做主才成,不过,今天不走,明天一定会走。”
白玉山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位多费心了,在下就此别过。”一抱拳,转身而去。
铁成刚正待呼叫,却被伍元超伸手拦住,道:“铁兄,让他去吧!”
白玉山走的很快,不过眨眼的工夫,人已经走的踪影不见。
这时,黄夫人、黄凤姑已然提了两个包袱出来。
黄凤姑道:“白玉山来过了?”
伍元超道:“姑娘耳目灵敏,不敢相瞒,白玉山来过了。”
黄凤姑道:“你告诉了他,我将去武家堡找黄七的事?”
伍元超道:“在下说过了。”
黄夫人道:“白玉山怎么说?”
伍元超淡然道:“他只说我们多费心了,就告别而去。”
黄凤姑一转话题,道:“咱们分开走,两位一起,我和母亲一路。”
伍元超道:“途中可要联络?”
黄凤姑道:“我看不用了,咱们在曹州府见,武家堡就在曹州府城东十几里处。”
伍元超道:“曹州府地方很大,我们应该有个会面的地方,而且路途千里,也该有个会面的日期。”
黄凤姑道:“伍兄说的是,小妹这里有一封密函,如若咱们行踪没有泄漏,二十天后,每日中午时刻咱们在曹州府最大的一家酒馆见面,七日为期,如若情势有变,或是两位在七日限期之内,无法在酒楼中见到我们母女,那就请拆阅这封密函。”
伍元超啊了一声道:“这密函之上,可曾说明了咱们会面之地?”
黄凤姑说道:“以伍兄的才智,拆阅密函,自可知晓。”
伍元超微微一笑,道:“这样说来,此函应该好好地收起来了。”
黄凤姑道:“也许是小妹多虑,此函如是无用,见面后,请伍兄交还小妹。”
伍元超点点头,道:“现在是两位先上路呢?还是我和铁兄先走?”
黄凤姑沉吟了一阵,道:“两位义气千秋,赐助我们寡母弱女,小妹十分感激,但江湖险恶,两位途中还望多多小心,咱们没有会面之前,两位千万不可提到武家堡的事。”
铁成刚道:“为什么?咱们要找黄七,就堂堂正正地找上武家堡去要人,如是武家堡不肯交人,咱们就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
黄凤姑微微一笑,道:“铁兄的豪气,小妹十分佩服,但这江湖上事,不可以常情测度,要是武家堡一口否认了有此人,咱们又有什么办法要人呢?”
铁成刚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
黄凤姑微微一笑,道:“所以,咱们是明来不如暗行,先找到黄七其人,以后的事,再想法子应付。”
铁成刚望望伍元超,只觉着脸上一热,半晌说不出话来。
伍元超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我们商量着办理,决不会影响到姑娘的计划。”
黄凤姑道:“那么两位请上路,如是二位途中没有耽误,早到了曹州府,顺便可以探听一下曹州府中的形势。”
伍元超道:“这个,我们明白。”一抱拳,接道:“我们就此别过。”
两人转回客栈,取了马匹,直奔曹州府去。
这日,太阳下山的时分,赶到了曹州府。
伍元超二人就在北关外,找了一个客栈住下,叫东西吃过之后,很早就安歇。一夜好睡,疲劳尽复。
第二天,一早起身,伍元超招呼铁成刚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暗藏兵刃,离了客栈。
铁成刚出过几次主意之后,也自觉自己主意不太灵光,所以,一切都让伍元超去安排,很少插口多问。
这时,正是早市刚开,四乡赶市的人,不断地进入城里。
伍元超慢步缓走,不住地东张西望。
铁成刚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耐不住,道:“伍兄,咱们要到哪里去?”
伍元超微微一笑,道:“咱们的时间还多,漫步街头,也好看看那最大的一家酒楼在何处?”
铁成刚道:“兄弟一向佩服你的才智,但这件事,兄弟就大大的不服气了。”
伍元超道:“为什么?”
铁成刚道:“那酒楼在何处,找个人一问就知,何用这等费事?”
伍元超微微一笑,道:“铁兄说的是,不过,曹州素为武林中藏龙卧虎之地,武家堡世居于此,岂是简单的事,咱们对曹州府多一份了解,行起事来,就多一份方便,咱们换了这身长衫衣服,只藏了两把兵刃,目的就是掩去身份,兄弟还希望,走走各处酒肆茶馆,多听一些地方传闻,也许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铁成刚道:“是啊!入乡间俗,家师讲过好多遍了,兄弟竟然没有记住。”
伍元超脸色一整,道:“铁兄,有一件事,咱们得一定做到,咱们是帮人之忙而来,就算不能立下大功,但至少不能坏了人家的事情,在未见黄姑娘之前,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得尽量忍耐,不可逞强出头。”
铁成刚道:“好吧!一切照你伍兄的吩咐就是。”
伍元超微微一笑道:“兄弟也是初入江湖,虽然我很用心思,但却未必就能把事情做好。”
两人费了半日时光,走遍了曹州府城。近中午时分,重回到聚英楼前。
两人走遍了曹州械,发觉这聚英楼是最大的一家酒楼。
伍元超当先而行,直登二楼,看店中已然上了六成座,不待店小二赶来招呼,抢了靠窗口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要了四样精致的菜,一壶好酒,两个人低斟浅酌,慢慢地喝了起来。
伍元超一面喝,一面四下打量着进入酒楼的人。
聚英楼生意好的邪气,刚正中午,人已拥满了十成座,后来的向隅而退。
但奇怪的是,靠近柜台处,有两个隔开的房间,却是空着不肯卖出去,虽然门口垂着布帘子,但隐约可见室中摆着桌椅。
显然,那摆有桌椅的房间,是可以供应饮食之处,但不知何以竟不肯让客人施用。
心念转动之间,只见一个剑眉星目,卓然不群的年轻人,缓步登上了楼梯。
他身着青衫,举止很潇洒,但却自有一股清华的仪态,给人一种不敢轻视的感觉。
楼上几个店伙计,送菜上酒,忙的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