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男两不误-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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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日,军报传来,贺兰萧中计,被悍匪斩杀。
明光帝下旨命陆庸暂代其职,全权统领剿匪事宜。降温贵妃为温妃。
四月二十日,军报再传,陆庸已将匪患尽数除尽。
明光帝大悦,擢升陆庸为龙虎将军,命其拔营还朝。
四月二十一日,谢曲上书丁忧,明光帝准奏。
四月二十五日,明光帝连下圣旨,命安乐王厉泽接掌吏部,荆王接掌兵部,原大理寺少顷詹莫如调任兵部右侍郎,大理寺丞李木禾调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四月二十六日,明光帝下旨,玉婕妤晋为玉嫔,兵部左侍郎卫纶之嫡次长女卫蕤赐婚相王。
五月十日,陆庸领大军回朝,带回贺兰萧尸骨,三日后葬于祖坟。
过了午时,送葬的队伍已经走得干净,阴恻恻的天气看不见日光,黄色的纸钱散在地上,不时被风吹得翻滚一下,就好像活了似的。
时吾君从马车上下来,独自走向新坟之前伫立着的孤单背影。
“你为什么不救他?”她走近他,见那坟头之上一滩深色水渍,坟前的焦土之上的纸灰已经看不见了,那人英朗的身姿却像笼了一层灰,令人一见便伤感得痛彻心扉,“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救他的。”
那人凝立不动,微微仰头看向远方,“涿州之匪患,是王爷的手笔?”
时吾君只看着那阴霾之下的侧脸,眉翼高悬,鼻骨挺直,“涿州紧邻盖州,而盖州已是大泱的边城,最东边就是紫澜关。”
那人道:“是宋将军吗?”
宋西风戍边多年,麾下三千铁甲军战无不胜,若说他暗暗扶植势力,掌握整个盖州的军政,也并非没有可能。
时吾君道:“你放心,除了谢阁老,铁甲军未伤百姓一人,所劫之人也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
厉晫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够成功拉拢到谢阁老,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动作便是为了转移视线,不让厉晞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注意到匪患之事。
那人阴暗的脸色透出一丝亮光,“那原涿州城守将和守军”
“守将确实已经战死,守军大部分投了匪。”时吾君道:“你知道,那城守不是殿下的人,为了将涿州牢牢控制住,他必须死。”
那人沉吟片刻,道:“而那些匪,如今已经投在陆将军麾下,跟着一同回了帝都?”
陆庸他是知道的,与他亦有袍泽之谊,且是荆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荆王甚是忠心。
时吾君抿唇一笑,抬手笼了下被风吹乱的散发,“不,跟着回来的,是铁甲军。”
山高皇帝远,只要控制住了涿州的兵将,那么剿匪之事实情如何,只凭那一封封随意书写的战报,明光帝是不会清楚的。
一手狸猫换太子,如今,大泱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支劲旅正蛰伏在帝都城外支州大营,随时待命。
“一场匪患,令家父可以相对体面的离去,给了皇上贬谪温妃的理由,全了皇上不愿将宫闱内斗之事公开的意愿,除掉了谢阁老,致使吏部尚书谢曲丁忧,既折了权王大半根基,又引致六部重新洗牌,将安乐王牵扯进朝堂分担皇上的注意,为了牵制安乐王,皇上只得让皇子中唯一有军功的荆王主掌兵部。如今,在朝堂,荆王名正言顺地总领军政大权,陆庸管着支州大营,切切实实地掌握了离帝都最近的一支军队,再加上王爷素来在军中的声望,只要振臂一呼,便是逼宫也未尝不可。在地方,王爷控制着涿州、盖州,有宋将军守望相助。在野,因天子亲耕一事,在百姓之中王爷亦有口碑。”那人叹了一声,敬佩之余却透着一丝淡淡的疏冷,“这一局棋步步生机,绵伏千里,实在是精彩绝伦,王妃娘娘好心机。”
他认识厉晫多年,厉晫确实也有勇有谋,但他长于大开大合,这般将后宫、朝野、兵权紧密相连、环环相扣的精致计策,单凭厉晫一个,绝对想不出来。
第133章 无关信任()
时吾君心思细腻,又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又如何看不出他的思绪,素来心机深沉之人都很难被信任,坦荡如他都不能释怀,更何况别人?这便是她绝不允许他暴露身份的原因。
自失一笑,她没有丝毫解释,“此事你并未参与,却看得这般清楚,不亏是贺兰长公子。”
贺兰擢秀听她到底点出了他的名字,慢慢转过脸来,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神情虽有凄恻,但那一双眸子,却依旧皎如日月,“臣是因在王爷身边呆了几年,对王爷身边之人十分熟悉,故此加以推测罢了,比起娘娘之心思机巧,远远不如。”
时吾君摇摇头,不再就此多说,转而道:“此事我与王爷商量过,帝都到涿州路途漫长,若是你有心营救,想来亦能保得贺兰大人一命,介时陆庸只需寻一具野骨,甚至只要一具染血的盔甲,称贺兰大人被匪徒所杀即可,只要贺兰大人不再插手朝堂之事,皇上不会计较,王爷也不会计较。你,为什么”
贺兰擢秀脸色一白,嘴唇轻颤几下,艰涩地道:“我可以救他的人,却救不了他的心。”他闭上眼,“旁的事我尚无证据,但这一次,他确确实实是想要除去玉婕妤,想要借龙虎营的兄弟诬陷王爷他不该如此”
他与厉晫是自小的交情,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情谊,自入军营他便一直追随厉晫左右,龙虎营之事,他亦是清楚的。
那是西征第三年冬,西征大军兵临呼揭边境,眼看不日即将攻入呼揭腹地,但本来到来的粮草和过冬物资却迟迟未到,大军陷入困境,厉晫本性亦不是善男信女,当即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扫荡呼揭边城,掠夺粮草。
厉晫为了多收集粮草,所以将大军分为六路,全部派了出去,身边只留了少数两千人守卫。
呼揭已经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大营又驻扎得隐秘,扫荡边城也用不了多少时日,此番安排本来也没有大错,贺兰擢秀亦是同意的。
但是,那是在没有奸细的情况下。
当时,一门心思保家卫国的他们不会想到,在他们浴血奋战的同时,他们的身后,远在帝都的权臣不止想方设法阻碍了粮草的押送,还将奸细安插在大营之中,将厉晫的计划透露给了呼揭敌军。
呼揭最后的三千死士呼啸而来,几乎将厉晫困死,若非他作为那六路将领之一,目标是离大营最近的一个城,返回迅速的话,厉晫早已经埋骨西疆了。
除了厉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龙虎营那些人究竟是生是死。
就在他看见那些刺青上的名字时,他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在陷害谁。
他理解朝堂的争斗,也理解父亲的野心,若那权王是明君,为了江山百姓,他不会说一个字,但那权王不是,所以,为了江山百姓,他绝不能再任其这样下去。
就算这个人是贺兰萧,是他的父亲。
他可以救他,但是,他拦不住他。
所以,他只能
他从不知道,他也能心狠至此。
时吾君默默看着他因为绷紧而颤抖的身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见他没有动,她又走近了一些,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这不是你的责任,计策是我想的,那第十一个刺客是我和王爷安插进去的,是我们要除掉贺兰大人,与你没有关系。”
感到怀里的身子震了一震,她继续道:“是我要引你见证这一切,是我逼你为逼死你父亲这一场阴谋做证。还有你书房里的那张字条。我知道你怀疑我,定然会留下我写给你邀你去浮游山的那一张字条,也是因为怀疑我,你为了保存证据,不会将那字条随身携带,而且,我也知道你会对皇上说实话,到时候皇上必然会派人去搜查那张字条,所以我让思凰将那字条换了所有的罪都在我,不在你,你如果难受,恨我就好。”
那最后的一句话仿佛就是一柄大锤,重重地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砸出了一个口子,贺兰擢秀低下头看着只及他胸口的女子,她抱着他,这实在是越矩了。
但那小心得近乎可怜样子实在让他不忍心将她推开。
她的头擎着,并未贴近他的胸襟,她的手弓着,只薄薄沾了他的衣袍,双手正因为无处借力而微微颤抖着,她
她这又是何苦?
她设计害了父亲,可那是父亲先动了害人之心,陷害刺杀皇族,按理当诛九族,只要她当初稍微变一变计划,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贺兰家满门必将不保,可她却费尽心机,保住了荷兰一门,也保住了贺兰家的脸面。
虽说战败而亡并不光彩,但比起陷害刺杀皇族来说,已经太过仁慈。
况且他是懂的,她是真心想要给父亲留一条后路。
剿匪大军的主帅名义上是父亲,副将陆庸是厉晫的心腹,只要陆庸抬抬手,他是一定可以将贺兰萧救出来的。
这里虽也有厉晫的一份心,但是他也明白,如果没有她出谋划策,厉晫就算有心,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周全。
他其实是感激她的。
他抬手,托住她的胳膊,并未用多少力便扶着她离开自己,想来她也只是安慰,而并非是,情不自禁。
他忽然有些难过。
“娘娘,您和王爷的心意,臣都明白。”他松开手,负到背后,紧紧地握起来,“这件事,臣并不恨你。”
时吾君缓缓收回手去,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目光往旁一转,唇角一弯,飞快地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决绝笑容来。
贺兰擢秀整理了心情,正有话想问,一不小心瞥见了这个笑容,竟被震得忘了要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地看了一会儿,时吾君忽然轻声笑了,语声轻快地道:“听说王爷找你打架了?”
想起这件事,贺兰擢秀有些无奈,他极轻地瞟了眼时吾君,心里不知为什么泛起一阵轻松,“王爷是真恨上我了。”
时吾君笑道:“他是真想杀你,你小心点,别让他把你杀了,也不能暴露。”
贺兰擢秀点点头,“我只是想不到,王爷能在山脚下堵到我。”明明他并不是按照字条上说明的时辰来的。
对了,给他那张字条上写了时间地点,因是思凰送的,所以他知道时吾君定有谋划,但因为猜不透,所以提前了有些。
时吾君笑笑,道:“是我说的,我说你必然会早一些到,王爷信了。”
“原来如此。”四个字,将此事淡淡接过,或许,被她算计太多,已经成了习惯,贺兰擢秀顿了顿,问出心中最惦记的一件事,“是詹大人将人带出去的?詹大人是王爷的人么?那人如今好么?”
他知晓龙虎营众人之生死,在看见刺客身上的那刺青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阴谋,然而他没想到,那刺客,竟真的是他认识的,龙虎营的兄弟。
所以,就算詹莫如将那人装扮得再仔细,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之所以轻轻放过,不过是因为他是贺兰擢秀,而非真正的李木禾罢了。
若是贺兰萧和厉晫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就不会用这个计策了吧。
但是,时吾君却是知道的,她竟是如此相信他不会当众戳穿么?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就算他知道,但是他如今的身份是李木禾,李木禾是不应该知道龙虎营的事的,所以李木禾说的话,不足以作为证据。
他若想救下父亲,就势必坦白身份,可是这样一来,他便只能与厉晫为敌了。若是那样的话,必然不会有今日的坦白了。
所以,这无关信任,而是,试探?
时吾君再善于察言观色,也无法理清贺兰擢秀此时的思绪,她婉转地道:“你放心,思凰一直跟着呢,那伤不过看着严重,那是龙虎营千难万险幸存下来的兄弟,王爷不会让他涉险的。”
贺兰擢秀心知如此,但听时吾君这样答了,毕竟更安心一些,“权王府那位长史”
“权王府确实有一位长史叫张科,不过少有人知的是,他还有一位同胞兄弟,隶属宋将军麾下。”时吾君平淡地解释着:“张科身在权王府多年,以前王爷和宋将军之间并无关系倒也不怕查出什么,但这层关系日后难保会不会被察觉,到时张大人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王爷决定借此次机会将张大人撤出来,同时推詹大人一把。皇上看似没有追究他私自审讯刺客,将他平调至兵部,明升实贬,毕竟兵部现在是王爷的了,若詹莫如真的是权王的人,詹大人在兵部必定讨不了好去。而詹大人在兵部过得越是艰难,权王就会越加信重詹大人。”
詹莫如当着厉晞的面提出的那些异议、看似逆耳的忠心和被张科的背叛,都是为了让厉晞认识到,詹莫如是慎谨的、是有才能的、更是忠心不二的,一步一步,詹莫如就这样走到了权王的身边,最终取得了权王的绝对信任。
第134章 她的笔迹()
比起王爷潜邸的长史,詹莫如毕竟是在朝的官员,如今更是被调往兵部,虽要做出被厉晫掣肘的样子,但依旧有机会碰触各项军政,在贺兰萧不在了之后,权王人手不足,定会越发倚重于他,除了单纯的信任之外,应该会将更多的事交给他去办,甚至可能让他接受贺兰萧在兵部的势力也说不定,这样一来,厉晫就会得到更多的消息,也可以通过詹莫如,更好地牵制引导权王的行动。
贺兰擢秀不得不惊叹,原来这一局棋还没有完,他思绪很快,尤其这么多天,这些事在心里他也早已揣测过数回,听时吾君这么一说,就愈发通透了。
“还是要提醒王爷小心。”他沉吟道:“或许皇上的意思并非仅仅如此,皇上非但将詹大人平调到兵部,更是将兵部左侍郎的嫡女赐婚给了相王,此中深意值得思量,臣恐怕,皇上对王爷仍是不信任。”
“皇上信任过谁呢?”此等诛心之言,时吾君随随便便地说了出口,放松的样子与平日的谨慎分外不同,“皇上这么做,固然有让三者互相掣肘的缘故,但我只怕皇上或许有为权王铺路的意思。”
兵部原是贺兰萧把持,如今贺兰萧死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