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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乔夫人奋斗记-第67章

小说: 乔夫人奋斗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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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小几上,过一会儿进来看时,醒酒汤早喝光了,正拿碗咬了自己的洗澡水往嘴里灌,一边喝一边说,“好酒,还是大海碗喝着痛快。”
  麦穗哈哈笑了起来,过去一把拧在脸上,“喝醉了都这样讨人喜欢。”
  第二日早晨乔安醒来,麦穗正看着他笑,乔安起身穿衣,麦穗笑问道,“昨夜里的事,可还记得?”乔安摇头,麦穗促狭笑道,“娘看你未归,在二门等着,你冲过去抱住就亲……”乔安啊一声,从头到脚都哆嗦起来,两手抱了头惶惶然道,“以后还怎么见岳母?”
  麦穗笑了一阵,“娘看你撒酒疯,躲开了,你一回头抱住灯笼啃了几口,还说我脸上有皱纹,老了……”乔安松一口气,“好在娘身手矫健。”麦穗又道,“你说眨眼间就老了,是黄粱一梦,就坐在地上哭,说白日里失魂落魄,夜里欲/仙/欲/死,娘、秀禾、墨砚,几个婆子都听到了,爹那会儿在屋里看着麦清,估计也听到了。”
  乔安脸涨得通红,“这样丢人,怎么办?麦穗,以后不能出去见人了。”说着话趴到床上,被子蒙了头,一下一下磕在枕头上,“撞死算了……”
  麦穗笑得不行,“我觉得很可爱呢。”乔安翻个身看着她,“果真吗?”麦穗说果真,乔安一头扎在怀里,“容十与石头灌我,改日定报此仇。”又长吁一口气,“好在亲的是灯笼……”麦穗咯咯咯笑个不停,乔安脸往怀里贴了贴,“麦穗,为夫受惊了,需要压惊。”
  麦穗问怎么压,乔安拉住她手比划着,双眸里都是央求,“麦穗知道的……。”麦穗笑着伸出手去,过一会儿又央求,“压好了,还需拜上一拜。”
  缠绵说笑良久方起,出了屋门,麦穗在前乔安在后,实在没脸见岳母,硬着头皮见了该说什么才好?这时麦清迎面跑来,刚喊一声姊夫,乔安伸手道,“打住,不许说话。”麦清哦了一声,“不是说昨夜的事,姊夫,我都没脸说呢。”
  乔安又涨红了脸,麦清捂嘴笑了起来,“灯笼破了,没让小丫头扔,姊夫瞧瞧去。”乔安喊一声麦穗,指指麦清道,“他欺负我。”麦穗瞪一眼麦清,斥声调皮,乔安得意一笑,麦穗已牵起麦清的手,对乔安做个鬼脸,“走,咱们瞧瞧去。”
  乔安坚决不去,正嬉闹的时候,听到远远传来悠扬浑厚的钟声,铛铛铛铛……乔安愣愣听着,脸色由红转白,继而一片萧瑟,身旁麦穗问道,“难道有什么大事?”麦清喊道,“一共敲了二十下,册封太子敲钟二十下,以贺储君弱冠之年生辰。”
  乔安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低了头一声长叹,天家无父子,秦王,被自己的父皇骗了。
  

☆、第一百章

他仰面躺在地上,身下地砖冰凉,他的心更冷,已凝结成冰。
  窗幔低垂,屋中黑戚戚的,一如小时候呆过的墓室。
  他快马到了皇陵,乳娘安然无恙。他心中已明了,没事人一般,微笑着与乳娘说话,象小时候一样盘坐在炕上吃乳娘做好的饭菜,傍晚方归。
  越接近京城,心中越愤怒,他想要相信一次父皇,想要确认父皇对自己也会有一丝疼爱,可终究无望。
  他进了皇宫来到御书房,高高在上的帝王,看一眼自己的儿子,“知道你要来,正等着呢。”他垂了眼眸,心中气血翻滚如怒涛,声音却依然平静,饱含着恭敬,“只想问问父皇,为何要如此?”
  皇上脸上喜怒莫辨:“你的外祖父联络勋贵,不停上奏滋事,又在临终的病榻上,当着许多公侯的面,苦苦哀求,朕,以仁孝治国,那时若不答应你回京,难免被非议薄情寡恩。”
  上首端坐着的尊贵男子,眉目间与他有几分象,本应亲近却如此遥远,他的心已疼得麻木,“父皇三年前召儿臣进宫,让皇兄与儿臣分理六部,言说,储君之位谁都有份……”皇上把玩着手中玉如意打断了他,“总得安抚一下勋贵宗亲,你回京这三年,他们有了盼望,果真安分许多,是以,太子方顺利册封。”
  他跪了下去,怔怔看着膝下金砖,颤声道,“儿臣与皇兄,一样是父皇的血脉。”皇上略皱了眉头,“正因念着你是朕的血脉,才冒着被你克伤之危,留着你的性命。”
  他低头冷笑,他的父皇,果真仁慈。皇上看他一眼,“钦天监正是朕让他死的,不必查了。”他怔忪抬头,皇上唇角一扯,“他敢拿皇子的命盘欺骗朕,非死不可。”
  他的心中又升起些希望,原来父皇知道,知道我不是天煞孤星,皇上接着的话,让他的心直坠悬崖。
  皇上说道,“不过,你需明了,即便新历推行,你的命数不会变。”他看着皇上,大声问为何,皇上笑了一笑,“如此,方永远断绝那些人另立储君的念头,朕准你留在京城,作为对你的弥补。不过,一心辅佐太子便罢,若有任何妄想,朕便再无顾念。”
  他喉间涌出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下去,紧抿了唇,看着皇上的目光大胆而放肆,皇上摆摆手,“朕乏了,回去吧。”
  他闭了闭眼,从地上爬了起来,强撑着挺直了脊背,迈着僵硬的双腿刚到御书房石阶下,耳边有人唤一声,斫儿,他咬牙站定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女子。
  宫装素净面容柔和秀丽,带些不安看着他,“斫儿,母妃尽力了。”他点点头,贤妃又道,“母妃只能做到这些。”他又点头,想起麦穗说的话,任何不得已都是借口,心中连声苦笑。
  贤妃抬起手,欲要为他理一下凌乱的衣袍,他侧身躲开,贤妃绞了双手,“斫儿,可是在怪母妃吗?”他摇摇头,“我出生时,母妃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八岁时,母妃为我送来了乳娘,我十二岁,母妃求皇上召见我,我十七岁,母妃动用外祖父势力,我方能回京。母妃能做的都做了,母妃确实尽力了。”
  贤妃欣慰一笑,“斫儿知道母妃苦心就好。”他笑了一笑,“母妃放心,儿臣日后会安心辅佐太子,不会给外祖父一族带来麻烦。”贤妃低了头,再抬头时,只看到他挺直的背影。
  出了宫门,身子一个踉跄,钱百里忙过来扶住了他,他咽下喉中鲜血,推开钱百里,继续向前,未上马,机械得一步一步,不知何时回到王府,他吩咐明心将伺候的人锁在后院,将明心轰了出去,关上门,身躯轰然倒地,明心隔门唤一声王爷,里面传出一声滚,隔了许久再唤,里面的声音嘶哑,“再来相扰,宰了你。”
  再无人前来,漆黑寂静难分昼夜,他自小在皇陵长大,无数次被服侍的太监扔进墓室,他从来不哭,总是不停奔跑着寻找出口,因他心中一直有期盼,他的父皇母妃总有一天会接他回到京城。
  八岁前被太监宫女冷落欺辱,他沉默应对,被叫做小哑巴,八岁那年,手刃了领头太监,从此后服侍的人们毕恭毕敬,然后京中来了乳娘,随行的是几箱子书,他拼命苦读,十二岁皇上召见考察诗词文章,他锋芒初露,随即怡妃派来了一位温柔娇媚的女子,他险些为之所惑,十七岁回京,沿途遭遇数次暗杀,好在他命大。
  三年间他拼命去完成父皇交待的使命,每次进宫父皇不用夸赞,只要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就能让他孩子一般高兴,而母妃是那样温柔,总是关切看着他:“斫儿,你父皇对你赞许有加,别让你父皇失望。”
  今日探望乳娘,乳娘听到册封太子之事,流着泪对他说起,他八岁那年石郎中回京,将自己的状况告诉皇上,皇上惊讶说道,怎么?那孩子还活着?而他的母妃,只是哭,连去求皇上都不敢,陪嫁她进宫的侍女看不过去,求着她来到了皇陵。
  他想着自己的父皇母妃,自己也算是皇子吗?天潢贵胄?怎样一个天潢贵胄?野地里的小土狗尚能在母狗怀中撒娇,自己,连土狗都不如。
  他想哭,哭不出来,胸中情绪若怒涛翻滚,找不到出口,扯了扯唇角,笑不出声,紧咬了牙关沉默着,唇角鲜血滴滴落了下来……
  麦穗从睡梦中醒来,舒服得伸个懒腰,坐起身揉着眼睛道:“这也太黑了,秀禾这丫头,好歹也要透些光才是。”欲要下床,手碰到身后窗幔,角上的银铃伶仃作响,一笑拉开,凌晨的微光透了进来,又伸个懒腰,“天都快亮了。不对啊,我记得睡在床上,怎么来了榻上?”
  趿拉了鞋站起身,站在屋子中央发愣,这样阔大的屋子,不是自己家呀?这是哪儿?难道是做梦?转着圈扫视四周,墙角躺着一个人,慢慢走过去低头一看,呼吸不由一窒,秦王?
  他仰面躺在地上,锦袍上满是皱褶,乌发凌乱散落,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白不停发着抖,唇角滴着血,地上的血迹已干涸,令人怵目惊心。两手紧抠着地砖,指甲缝里积了淤血,旁边地砖上道道抓痕。
  麦穗攥着拳头稳了心神,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一探之下松口气,自语一声还活着就好,匆匆来到门口,喊一声来人。
  无人应答,又连喊几声,没人回应。麦穗叹一口气,堂堂王爷,竟无人伺候吗?回头看一眼秦王,抚一下自己的大肚子,我也挪不动他啊,又喊两声来人,还是无人答话,叹口气来到秦王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又缩了回来,若是碰他一下,平安那个醋坛子,还不得记一辈子?
  可是又不能见死不救,麦穗想了想,看着他苍白的脸,有些不忍心,可是能不让平安介怀,又能叫醒他,也只能这样了,打定主意咬牙用力,照着秦王的脸,啪啪啪连扇几记耳光,秦王眼皮一动,幽幽醒了过来,定定看着她,呓语一般轻唤一声,麦穗?
  只有你能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麦穗搓一下手陪笑道,“王爷醒了?”秦王望着她,半晌低低嗯了一声,麦穗笑问道,“可能起来吗?”秦王点点头,双肘撑了地缓缓坐起,麦穗指指窗下的榻,“可能躺上去?”秦王扶桌子站起,艰难移动着,上榻躺了下来,看麦穗弯腰,忙自己扯一床被子盖了。
  麦穗扶着腰,“伺候王爷的人呢?”秦王别过脸,孩子一般任性,“本王无需任何人伺候。”麦穗叹口气,“只能我这个大肚子的人伺候王爷了,等着啊,我去厨房烧水。”秦王忙说等等,“他们被关在后院。”
  麦穗过去将人放出来,连声吩咐,这个去请郎中,那个去烧水,另外一个去煮粥,还有的伺候王爷沐浴更衣,众人被差遣着忙而有序,秦王靠坐着仔细倾听,她的声音清脆欢快,饱含着勃勃生气,渐渐驱散了他心中阴霾。
  麦穗吩咐毕走了进来,递一盏热茶给他,“王爷喝盏茶吧。”看他喝了下去,脸色略有回转,坐下来笑问道,“王爷,何故如此呢?”
  秦王一顿,他的心事从不会对任何人言讲,麦穗摆手道,“王爷不想说,就算了,且安心休养,只要活着,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说着话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人已到了屋门口,就听身后一声等等,回过头去,秦王看着她,目光中含着乞求,“麦穗,陪我说说话。”
  简短说起他在皇陵中的童年,父皇对他的欺骗,母妃软弱敷衍,麦穗听得十分气愤:“天下间竟有这样的父母,实在可恨。就拿我公婆来说,再可恶,对乔安也是一腔慈爱之心。”
  秦王抿唇低了头,麦穗忙道,“这样的父母,不值得王爷伤怀。”又叹一口气,“可是,谁又能不伤怀呢?”秦王抬头看向她,麦穗正色说道,“封了太子又怎样?就算是登基为帝,王爷一样可以造反。”
  说着话捂住了嘴,秦王看着她一笑,“麦穗想的,与本王一样。”笑着笑着怔住了,夺得帝位又能如何?麦穗可能给本王一个理由?目光缠绕着她,其中情绪丝丝缕缕,舍不下放不开,用力咬一下舌尖,猛然呛咳起来,唇角又有血丝滴下,手捂了唇,狼狈而凄楚,别过脸去,脊背依然倔强挺直。
  麦穗手伸出去,想要为他拍一下肩背,又忍住了,只僵在空中,他好不容易止了咳嗽,回过头来,因剧烈呛咳,颧骨染了赤红,双眸中氤氲着水汽,负伤的小兽一般。
  麦穗忙收回手,叹口气说道,“王爷,我要回去了。”秦王看她起身,心中紧缩着,夜里种种情绪排山倒海重来,将他淹没其中。
  恍然间神志已失,跳下床挡在她面前,硬声说不许走,麦穗顿住脚步,他伸出手臂,混乱说道“让我抱抱麦穗,一下,只一下就好,麦穗,求你……。”
  ……
  

☆、第一百零一章

早起不见了麦穗,乔安心下诧异,她怀孕后早睡晚起,慵懒如小猪,今日如何起得这样早?起来唤声秀禾,笑问道,“大奶奶呢?”秀禾指指里屋,“不是睡着呢吗?”乔安瞪眼道,“早起来了,怎么伺候的?”
  秀禾笑道,“怎么会?奴婢五更就守在廊下了,没人出来过。”乔安掀开床幔道,“过来瞧瞧,有人吗?”秀禾吃一惊,忙跑出去挨个询问,谁都没见过麦穗,墨砚也连连摇头。
  乔安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咯噔一下。
  昨日石头来找过他,说册封太子那日秦王从宫中回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都一日一夜过去了,谁也不敢去劝。“王爷太可怜了,只怕是要崩溃了。”石头抹着眼泪说道,“乔安,让麦穗去劝劝,兴许能劝得动。”
  乔安将他推出门外,石头拍着门央求,“问问麦穗,说不定她愿意。”乔安不理他,石头软的不行来硬的,“上次柳莲生之事,你们两口子欠了王爷人情,这次该还了。”
  乔安依然不理,石头怏怏走了,麦穗无故失踪,难道说?
  石侍郎府上不见石头踪影,乔安纵马疾驰,直奔秦王府而来,远远看到麦穗从王府大门出来,脸上依然是明媚的笑容,乔安的心狠狠拧在一起,你若愿意来安慰他,大可跟我商量,为何要偷偷摸摸背着我?
  明心毕恭毕敬跟在麦穗身后,笑道,“小的以为王爷要死了,多亏了夫人,这下没事了。”乔安心中又苦又涩又酸,是啊,我家娘子有能耐,能起死回生。又听麦穗笑道,“王爷坚韧顽强,你们就放心吧……”
  乔安再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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