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开满就相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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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爱意复苏（）
夏小沐走过去，扶着雷俊宇的母亲慢慢地往病房走去，边走边听她说：“安妮这孩子，对俊宇挺用心的。这两天，他每天用注射器通过胃管让俊宇‘喝’上鸡蛋和牛奶。每隔2个小时，她就为俊宇翻身，还坚持为俊宇按摩，给俊宇洗澡，清洗被褥。得空的时候，她趴在俊宇的耳边，讲你们那时候的大学生活，讲未来的打算，讲曾经的快乐时光。倒是子菲，一天就来一次医院，待不了多长时间，差不多就说有事，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没有女朋友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俊宇看上她什么了，当初那么死心塌地地跟随她出了国，出国前说可能不会回来了饿，当时我还伤心，说他一个人远走高飞，把我和他爸孤零零地留下早知道回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如一直呆在国外”
走在后面的雷俊宇的父亲开口了：“行了，老太婆，儿子也不想发生这种事，这是他命里注定的一劫，不是还有我们在他身边嘛。人家小汪没有立刻提出分手，还能来看咱儿子一眼，已经不错了。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来到病房门口，看见徐安妮正坐在雷俊宇的床前给他念报纸。头顶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在墙上投射出一道纤细的影子。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小眼镜，光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子偶尔随着口型摆动一下，时不时瞄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雷俊宇，笑笑，再接着念，一副恬静而美好的画面。
时光静悄悄地流淌着，夏小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外，看着她一字一句一行地念下去。从她从未消失的浅浅笑窝里，看得到她脸上洋溢的幸福和内心的喜乐。
不知道多久之后，徐安妮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然后站起来为他擦拭额头，再用蘸湿的棉签为他润了润嘴唇。做完这些，回头看到夏小沐，她淡淡的笑容立刻扩展到唇角眉梢，把头凑近床上的雷俊宇，对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打开。房门走出来，说：“你进去吧，他一直在等着你。”
“一直在等着你”这六个字，一直回荡在夏小沐的耳畔，每往病房里走一步，她的心里就被硌得生疼一下，眼眶酸胀起来，泛起微微的湿意。
她迈着极轻极轻的步子走过去，把手里的康乃馨插到床旁的花瓶里，站在床前看着雷俊宇。
这张曾经让她多么留恋多么不舍的面孔，依旧那么英俊逼人。曾经的岁月，她喜欢他的脸庞，喜欢他的眼神，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说她任性时掐她的脸。静静地看着他，让她原本渐渐平淡的爱意在心底被无端唤起，让她知道这个她深爱过的男人原来让她这么离不开，这么舍不得。
看了一会，她终于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雷俊宇，夏小沐心狠狠地痛着，面无表情地说：“雷俊宇，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你的父母因为你苍老了许多，他们那么迫切地希望你好起来，你却赖在床上不声不响不吃不喝，让他们为你吃不下睡不着，为你操碎了心，这是一个儿子应该对父母做的吗？雷俊宇，你就不觉得惭愧吗？”
没有应答。只剩一片沉默。
“雷俊宇，五年前，你用一个电话结束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我还来不及找到你，你就出国了。你都不肯给我一个当面问清楚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残忍？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夏小沐眼里的湿润蒙住了她的视线，她伸出手，覆到他的手背上，“你欠我一个解释，你知道吗？你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没有告别没有回头就离开了我，难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和一室的空气。
夏小沐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凑近他的额前，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他已经拆了纱布的额头，低低地说：“俊宇，你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还爱着我。可是，我不要轻描淡写的关怀，我不要被误会了之后理解的眼神，我也不要让我心力交瘁、伤透了心的爱，我要的，只是你的一个解释，能让我释怀的解释，你懂吗？俊宇，如果你还爱着我，那你就醒过来啊，醒过来，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你有多爱我。好吗？”
还是沉默。他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没有了生命迹象，没有了对这个世界一丝一毫的留恋和不舍。
夏小沐彻底崩溃了，她控制不住地吼了起来：“雷俊宇，难道就因为我说了些伤害你的话，你就用死亡来威胁我吗？雷俊宇，你不要以为我会内疚，比起你当年对我做过的事，我这点程度太轻了，比起你的残忍和自私，我对你做的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以为你很无辜很委屈很受伤吗？雷俊宇，你是个懦夫！懦夫！懦夫！”
雷俊宇的父母和徐安妮听见夏小沐的吼声，都冲了进来。徐安妮一把扶着已经颤抖不已的夏小沐，安慰着：“小沐，别担心，俊宇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雷俊宇的母亲红肿着双眼，把夏小沐推开，责备她说：“夏小姐，人在做天在看，做人要有点良心，就算俊宇曾经对不起你伤害了你，可他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也不能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甚至辱骂他吧，你能不能得饶人之处且饶人？你要是不是真心想来看他，就请你立刻离开。我们不想看到你！”
夏小沐没有理会对她的责备，冲回到雷俊宇的床边，冷冷地说：“雷俊宇，你就是个懦夫！你就是个逃兵！你就是个胆小鬼！你给我记好了，你欠我的，这辈子你必须还请！”
说完，不理会身后雷俊宇父母的斥责和徐安妮的叫喊，夏小沐冲出了病房。
她哭不动了（）
失魂落魄地跑出医院的夏小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脚步沉重得似带了重重的铁脚链，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坐在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抱着双膝，静静地流眼泪，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眼泪就那么大滴大底地落下，无声无息，最后风干在冰冷夜色里。
回到翠园，她没有进去，在前庭玉兰树下的座椅上坐下来，随手将包包丢到一边，靠到椅背上，浑身无力。这两天，因为两个她生命中的至爱，她流了太多的眼泪。她已经哭得太多了，眼里已没有了眼泪，她也哭不动了。
流过太多眼泪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她疲惫的时候，总是容易产生很多坏情绪，想到什么都提不起劲，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都暗淡无光。她想，这也是一个惨淡的夜晚，所有的悲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知道坐了多久，草木上似乎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越发冷得承受不住，她才想起自己正坐在室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腿已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用手揉了揉，让双腿热乎起来一点，才有力气站起来。
不远处有车灯亮起，车声越来越近。她知道，他回来了。她愣在椅子上，不知道是该立刻进屋上楼睡觉，还是应该继续躲在树影里，避开他的视线。最后她想，还是待在这里吧，她是打车回来的，车子还在医院的地下车场。如果没看见她的车，也许他会以为她还没回来吧。
廖鸿翔满怀希望地将车子直接开进车库，却因为没有看见夏小沐的车，眉头拧了起来，脸上冷若冰霜。可是，他已经去了电视台，等了又等没见着人，还以找人谈事为由直接上楼去看了一圈，还是没见着她。
那么，连续两天晚上没有回家的她，能去哪里？
夏小沐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在门口站着打了几个电话，处理公司的事情。后来，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她以为他进屋去了，松了口气，重新靠到椅子里。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总是不接？还关机！”
没想到他会无声无息地突然站到跟前，夏小沐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下子从椅子里蹦起来，不停抚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心口位置，在黑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理会，站起来拎起包就要往屋里走去。
此刻，她哪有心情面对他，连一贯的敷衍了事都没有力气去做了。她最想做的事情是躺下来休息，不想被任何人或任何事打扰地睡上一觉。
廖鸿翔却一把拉住她，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小沐，我在问你话，不要在我面前装聋作哑！”
夏小沐二话不说，甩起包就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狠狠砸去。她今天背的包，有一大圈镶边的链子，包里面还有两本厚厚的书，她死命砸下去，就不信砸不疼他。
果然，他吸了口冷气，放开了她的手，“你又闹什么？”
夏小沐冷笑了一下。是啊，我能闹什么？不是都已经习惯了么，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淡漠一点，坦然一点，为什么要因为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就莫名烦躁？为什么要因为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的事情莫名其妙气恼？
可是她好累。
她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尤其是跟他。她也不想和他站在一起，她只想一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就像过去一个人在家时的无数个夜晚，困了就睡，醒来继续去做该做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她争辩什么了，他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他把她当空气就好。
她如今对他的奢望，真的就只剩这么多了。
看着夏小沐静静地转身，步子有些不稳却倔强地走过他的眼前，廖鸿翔没来由地心慌。他不想看见她静悄悄没有声响的背影，他讨厌那种她就站在眼前却感觉她离他千万里远的感觉。
同时被恨、怨、恼、怒、烦等恶劣情绪纠缠的感觉，他受不了！
于是，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用身子挡着她，“夏小沐，不要在我面前摆姿态装清高，我廖鸿翔不是能被你虚头吧脑糊弄的人！你给我记住了！”
夏小沐感觉胃里泛起一阵阵酸，有些呕心的感觉，直想呕吐，身子跟着晃了几个。
廖鸿翔见状，一把扶着她有些虚弱的身体，语气不免软化了下来，问：“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嗯？”
她停下脚步，任由他扶着，却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见她当自己是空气，自尊心受到强烈的伤害，右手一把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却看见她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抓狂了！又是苍白的一张小脸。
最近他从她的脸上没看见过笑脸，却越来越多地看见了苍白。无力的苍白，虚弱的苍白。
于是他放开她，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不要以为你嫁给了我，就可以对我随意摆脸色装清高，我廖鸿翔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不吃你这一套。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夏小沐双腿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没说什么，抬起脚，哆嗦着往前走去。
可是怎么会突然这么冷？身体冷，心也仿若结冰了一般僵硬冰冷，脚步也无端凌乱了。她想，这个夜晚，真的是够惨淡，也够冷。
廖鸿翔看她彻底无视他，浑身的怒火终于爆发，伸手一把扯住她的长发，迫使她回过头来。可是夏小沐死死咬着牙，愣是不肯回头。廖鸿翔狠狠地用力，她就忍受着头皮被撕扯着的巨痛，就算痛得感觉快要死去，她也绝不回头。
渐渐地，她的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决断和从容的笑容，心里也有了一种越来越急促的钝痛的快感。
她发现，比起喝冰水的痛快感，这是一种更忧郁更美丽的境界，充满痛苦而又忍不住想要期待的真真切切的快感。
我们离婚吧（）
于是，夏小沐带着这种因暴力而产生的快感，摊开双手，迈开脚，想要继续往前走。
廖鸿翔终于明白，她就算耗尽全部精力忍受着疼痛也要远离他，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连敷衍他一下也懒得的决绝的样子，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一片死灰，终于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望着倔强不肯再回头的她，低哑着声音痛心地说：“夏小沐，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夏小沐听了他的话，脚步顿住，这才转过身。
她的脸上有空洞的笑容，她用同样空洞洞的双眼看着他，轻轻地说：“竟然在一起是折磨，那么，我们离婚吧。”
廖鸿翔一步迈向前，狠狠地擒住她苍白的小脸，怒目圆瞪，冲着她吼叫起来：“说，你爱上谁了？你离开我，想投奔谁的怀抱？是你青梅竹马的初恋雷俊宇，传出绯闻的小警察慕容朝阳，还是以同事之名刻意接近你的李可？”
夏小沐看着廖鸿翔几乎已经失控，恼羞成怒地狠狠钳制着她的下巴，她痛得眉头皱了又皱，却鼓着腮帮，依然没有出声。
廖鸿翔狠狠捏着她，似乎想把她捏成碎片，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说！是谁？你爱上的到底是谁？”
夏小沐疼得快要晕过去，拼命挤出些力气来，不慌不忙地说：“我还能爱上别人，还有爱人的能力。可是你呢，你连心都是残缺不全，你知道用什么词形容你比较贴切么？”
廖鸿翔双眼闪了闪，夏小沐咬牙切齿地说：“爱无能。廖鸿翔，你真可悲！”
廖鸿翔看着夏小沐苍白的脸上浮起的刺辣辣的笑意，眼里似乎可以射出箭来，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夏小沐，你给我再说一遍！”
夏小沐痛到极致，却依然在笑，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要——离——婚——我——不——要——跟——一个——空——心——人——一起生活”
廖鸿翔看着她死命忍着疼痛也要说出刺痛他的话，心里一阵一阵地寒冷起来，终于无力地放开了她，冷哼：“你休想离婚！这辈子，我绝不会放你走。就算是死，你也得是我廖鸿翔的妻子。”
夏小沐脸上的笑意退去，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光，身体慢慢地往下坠，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心里在喊：那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
不顾身后扑通一声响，怒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