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姑探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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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白这才算是答应了。
“走,我们走!”胡小酒拉着魏秋山,“不理他。”
“哎,好。”魏秋山边跑边回头喊项白,“走啊,项白。”
沿着巷子追了一段距离,便遇到一个岔路口,两边的地上都有脚印,“怎么办,一人一边?”魏秋山问。
“左边。”胡小酒和项白异口同声地说。
魏秋山一头雾水:“为啥?”
项白指着路口的柴堆说道:“断口是新的,说明刚有人经过。”
“他想逃避追踪,应该会下意识选择不太好走的路,这会让他更有安全感。”胡小酒不服气似的翻个白眼。
“那就左转,走。”魏秋山一马当先,可是跑出去没几步就停住了,他们猜的不错,左转果然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每个繁华城市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像城市的伤痕,所有的贫穷、苦难与病痛,都在这里汇脓,听天由命的活着,坐等天收。贫民们用探究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他们崭新的衣服,干净的头发,饱满红润的脸膛,都令他们感觉到惊奇与陌生。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向他们靠近,他们瘦骨嶙峋的躯体就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伸着双手,“行行好行行好”
“你们,你们别!”胡小酒手足无措,“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哎呦,谁摸我屁股?”魏秋山喊道。
“哎!钱都给你们,别扯我衣服!”胡小酒正拼命躲开一双渴望的手,忽然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挡在她和难民的中间,她看看项白的后脑勺,内心窃喜,嘿嘿,他挡着正好,这样她前面是项白,后面是魏秋山,她就像肉夹馍一样被夹在中间,刚刚好。
忽然,人群里一个逆行的身影引起项白的怀疑,他叫了一声:“那个人,抓住他!嘶!”他一伸手又扯着肋骨,一阵钻心的疼。
“我去追,你们去外面儿等我!”魏秋山说着两脚猛地蹬地便直直地跳了起来,越过人群。
胡小酒看得目瞪口呆:“他是跳蚤变得吗?”
第40章 消失的头颅(十四)()
“你还有功夫感慨这个,跑啊!”项白拉着她的手一路狂奔,前面是蜿蜒的巷子,身后是成群结队的难民,胡小酒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小刺激,她忽然发现项白一直按着肋骨,似乎想到些什么,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你不舒服啊?”胡小酒边跑边问。
“你还有闲心管这个?”项白咧咧嘴,他的肋骨本来就很疼,加上一路狂奔,现在觉得喘气都疼。
“是刚才被我撞的吗?”
“不是。”项白说道,“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话,我现在说话都疼。”
胡小酒瘪瘪嘴,不出声了。
不知跑了多久,追着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终于放弃了。项白他们也终于跑不动了,捂着肋骨弯着腰直喘粗气。
“行行好”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追过来的人,“行行好”他似乎很执着。
项白默默地冲他举起大拇指,摸出两个铜板交给他。
“行行好我追了这么远,也很累的给多点吧”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项白忍着痛深吸一口气,又摸出一个铜板交给他。那人掂了掂,满意地走了,“嗯”那人犹豫地转过头来,“你们别太难为阿狗,他是个好人。”
“阿狗?”
“就是你们抓的那个,他偷东西都是分给大家吃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偷东西?”胡小酒恍然大悟,“难怪他鬼鬼祟祟。”
“你们不是因为他偷东西才抓他吗?哦我真多嘴,当我没说过谢谢你们再见。”
“他偷东西?他竟然只是偷东西?”胡小酒无比失望,“那他就不是凶手咯?噢,我天呐!”
“早就说,哪有那么容易。”项白按着肋骨,贴着墙坐在地上。
胡小酒偷偷看看他,默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对不起啦。”项白没说话,“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算我倒霉。”项白说道。
胡小酒瘪瘪嘴,有点委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过完年就走。”
“跟我说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骗你哦,我是故意骗你,但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师父很担心你。虽然他不说,但他就是别扭,你们师徒俩真的有点像,都是嘴硬心软。”
“我说你是真觉得自己会读心术是不是?”
“我不会,但是心理真的是有迹可循的。”胡小酒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过完年就走,你就当忍两天吧。”
项白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只是看着。
“你唉你总不能,”胡小酒苦着脸委屈巴巴地说道,“这都二十七了,我要是现在走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我”
“抓住了!正好,你们在这儿呢!”魏秋山兴高采烈地向他们走来,他前面还一个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人口中的阿狗,垂头丧气地模样,被魏秋山一推一踉跄。
项白撑着墙站起来,一不小心又抻着肋骨,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倒,才发现胡小酒正在旁边扶着他,他动动嘴唇,一个“谢”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却看到她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忽然仿佛心思被看透了一样,不觉耳朵根有点儿烫。
“你怎么脸那么红?”魏秋山不识趣地问道。
“刚才跑的。”项白说道。
“跑的?你也太不行了,你看人家小酒都没事儿,是不是小酒?”
胡小酒笑眯眯地点点头:“就是。”
魏秋山踹了阿狗一脚:“你,过去。”
阿狗又一个踉跄栽倒项白和胡小酒的面前。
“错了。”胡小酒说道,“不是他,他是小偷。”
“什么?你是小偷?”魏秋山惊讶地瞪着阿狗,阿狗也看着他,点点头。
“你怎么能是小偷呢?”魏秋山还是不相信似的。
“要不然你为啥抓我呢?”阿狗也很迷茫。
“不是,你等等,这事儿不对。”魏秋山还是不相信,“你是装的,你杀过人对不对?”
“我杀过人?”阿狗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官爷儿,您可太逗了,我阿狗要是敢杀人还能落到这个地步,去跟一群难民病鬼住在一块儿吗?”
“什么意思?”
“我阿狗,就是因为不敢杀人,这才让人家把我从马帮撵出来的,嫌我胆子小,还说我没用,说我吃白食!”阿狗说着说着不禁落下泪来,他用袖子擦擦鼻涕说道,“从前刀哥在的时候,他们可没人敢这么挤兑我,还都尊称我一声狗哥,羡慕我有手艺,现在看着刀哥走了,就嫌弃我了。”
“你等会儿,啥都没问呢,你哪来那么些话?”魏秋山不耐烦道。
“我这不是委屈吗!我不敢杀人,你们嫌弃我!我要是敢杀人,你们又要抓我!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是,谁嫌弃你,谁。。。。。。你杀人我当然抓你!”
“我没杀人!”阿狗梗着脖子说道。
魏秋山抬腿就是一脚:“我去你的!还跟我吵吵上了,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脸!”说着又照着他脑门一连三个巴掌,那阿狗便老实了,抱着头蹲着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你没事儿去天房赌坊干什么?”魏秋山又问。
“我去找我刀哥。”
“你刀哥是谁?”
“我刀哥就是刀哥。”
“不是,谁是你刀哥?”
胡小酒听的一脸懵:“刀哥,狗哥,dog?”随后她想了想,觉得这人必然不可能说出英语来,晃晃脑袋,忽然发现三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顿时有点尴尬,“没,没事,别理我。”
“我刀哥是个大英雄!”阿狗说道,“想当初,我刀哥带着我春哥还有我风哥,号称我们马帮三英,那名号可是响亮着呢!”
“什么大英雄,还三英?”魏秋山忍不住嘲笑道,“就是马匪呗。”
“我刀哥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马匪,他们是大英雄!劫富济贫,替天行道!”阿狗说道。
“是,你们都这么骗自己。”
第41章 消失的头颅(十五)()
“怎么是骗呢?我刀哥他们真的不一样!”阿狗显得很是激动,“想当初,我刀哥就是因为不愿意和马帮那伙子人同流合污才带着我春哥和我风哥走的!你们哪知道,那会儿我刀哥他们有多风光,劫了狗官的车,把粮食都送给村儿里的乡亲们,仗义阿!”
“不是,你说你激动啥阿,你刀哥,带着你春哥,带着你风哥,”魏秋山一字一句的说道,“也没带你阿,有你啥事儿阿?”
“我骄傲阿!”阿狗挺挺胸脯,“以前我刀哥他们对我可好了,我现在去找他,他肯定罩我!”
“哦,肯定罩你,那你刀哥在哪呢?”
“就在天房赌坊。”
“扯吧你就,天房赌坊就没有个叫刀哥的。这么肯定他在天房赌坊,你也去了,他对你那么好,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阿狗哑然:“我这不是。。。。。。我这不是还没见着他吗?我一见着他,他肯定立马就认出我来!”
项白听了大半天,忽然问道:“你刀哥大名叫什么,他姓什么?”
“就叫刀哥。”阿狗说道,“嗐,我哪知道,反正我就叫他刀哥,大家伙儿也都那么叫。”
“没有姓?”胡小酒有点不相信。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也没有姓,我就叫阿狗,打记事儿就叫阿狗,我也不知道我姓啥阿。”
“那你春哥,还有你风哥呢?他们也没有姓?”
“那有。”阿狗说道,“我春哥叫江春,我风哥叫天风,姓陈。”
“那也不对阿。”胡小酒若有所思。
“我说您几位,要是没什么事儿我能走了吧?”
“去去去,滚。”魏秋山不耐烦地说道。
“站在。”胡小酒忽然说道。
“嘛呀,大姐?”
“你怀里藏的什么?”
“没。。。。。。没什么呀。”
魏秋山一把给他从怀里掏出来,竟然是个绣工极为精致的钱袋子,一看就是女子用的东西,“臭小子,差点儿忘了,你是个贼来着。”魏秋山举着钱袋子在他眼前儿晃了晃,“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呀!哎呀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我这儿呢?奇怪嘛,谁塞给我的?”
“给我瞧瞧。”胡小酒从魏秋山手里拿过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钱不多,却有半块残玉,拿出来一看不觉吃了一惊,“这东西我见过!”
魏秋山一听,往阿狗腿腕子上一踢,他就跪了,喝道:“装傻!说,哪儿来的,老实交待!”
“这东西我在陈林的包袱里见过,虽然字不一样,但是同一块玉!”
“陈林的东西?”魏秋山又给了阿狗一巴掌,“你小子可以阿,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混。。。。。。混啥阿?”
“还装傻,你怎么混进天房赌坊的?没想到阿,你小子本事不小,神偷阿?我的人把赌坊守得那么严实,你还能进去呢?你这么大本事,该不会刘春真就是你杀的吧?”
“不不不,误会阿!”阿狗连连摆手,“我不敢杀人,是真的不敢阿,你们说的话压根听不懂,什么刘春,我也不认识啊!”
“那你说,你怎么混进去的?陈林现在是嫌疑人,根本不许他出天房赌坊,你却能偷到他的东西,还是包袱里的,你怎么解释?”
“不,我不知道什么陈林。”阿狗又害怕又迷茫,“我就是在赌坊门口遇见一个女的,我看她长得好看,就多瞧了两眼,结果她发现了还骂我,我一生气我就把她钱袋子偷了,她是你们说的陈林吗?可是。。。。。。她出来了呀!”
“女的?还挺好看?”胡小酒想了想,“是我吗?”
“肯定不是!不是,你也好看,就是厉害了点儿,我说那个女的,是瞧着特温柔那种。”
胡小酒翻个白眼过去,就看到项白躲在墙角按着肋骨偷笑,顿时又翻个白眼回来。
项白伸手拿过钱袋子说道:“别猜了,他说的是杜三娘。”
“你怎么看出来的?”胡小酒对着钱袋子看了又看,丝毫没看出一丁点痕迹。
“还用看吗,赌坊里的漂亮女人,还很温柔,用得起这么精致的钱袋子,不就只有她一个。”
“哦哦!”胡小酒恍然大悟,“有道理哎!”
项白不自觉地笑了笑,不得不说,胡小酒的反应让他很受用,虽然她的确有点吵。
“走吧。”项白掂掂钱袋子。
“去哪?”
“完璧归赵,顺便打听打听她这块断璧是怎么回事儿。”
“那他怎么办?”魏秋山指着阿狗问道。
“谁?”
魏秋山一回头,只见那阿狗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他刚要去追,便听项白说道:“放他一马吧,好歹也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魏秋山拍拍手说道:“行吧,山爷儿我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一马。”
项白他们回到天房赌坊,孟云的院子就正对着聚财厅,穿过赌坊就到,一个妇人正垂手立在院外,正是昨日在湖边遇到的那个,看样子她是因为昨天的事受了牵连。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飘出阵阵药香,墙角的腊梅露出点点鹅黄,被阳光渲染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胡小酒抽抽鼻子:“是谁病了吗?”
那妇人道:“是夫人在给坊主行针。”
“行针?”胡小酒似懂非懂。
里面传来杜三娘的声音:“阿和,你在跟谁说话?”
那叫阿和的妇人便道:“回夫人,是六扇门的捕头爷儿和无忧阁的二位。”
“老爷说请几位贵客进来。”
项白他们进屋去,见孟云正坐在椅子上,旁边杜三娘正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