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姑探案-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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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要与在下坦诚相待,恕在下愚钝,敢问王爷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一定要有理由吗?”
“不需要吗?事到如今在下也就直说了,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的沙鸥首领就是殿下您吧?”
“为何这么说?”
“小酒曾亲耳听到有人跟沙鸥姑娘说过要杀了魏秋山,据她所说当时是个声音有些熟悉的男人,如今看来应该就是殿下吧。”
“不错,是我说要杀魏秋山。”
“那现在又说要跟在下坦诚相见,殿下该知道我与魏秋山的关系。”
萧青峦沉思片刻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的确希望他死,不过现在我该主意了。”
“为什么改主意了?”
“因为他不是你,即便让他去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那么王爷就不怕我去查吗?”
“你会吗?即便你肯帮忙,他需要你帮忙吗?”萧青峦笑了。
项白不禁皱起眉头:“小七心眼儿直,根本想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换魏秋山的命这种主意,更何况若他没有把握也不会轻易去这么做,是你们让他这么做的。”
“此言差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沙鸥只是无意中跟人提到若他死便无计可施,谁知道他竟然真的相信。”
“你们先让他杀人置他于不仁不义的绝境,又给他一条舍生取义的绝境,就是算准了魏秋山会跟我翻脸。”
“当然,我们对他的了解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多,否则沙鸥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阿羽也是你们的人,他的任务是什么?”
“阿羽,那是谁?”萧青峦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说道,“沙鸥们有自己的行动自由,不必事事都告诉我,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义务。”
“哦?他们做事不需要经过您这个首领的同意吗?”
“理论上当然要向首领汇报,可是我也不是他们的首领,所以他们也不必事事向我汇报。”
“你不是首领!”
“当然。”萧青峦轻笑,“本王怎么可能是他们的首领,他们会为我所用,不过是因为沙鸥与我有些交情罢了。”
“那首领是谁?”
“这个么,”萧青峦微微一笑,“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我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合作。”项白失去了耐心。
萧青峦也不介意他的无理只是说道:“因为我们理应合作,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铁匠吗?”
“铁匠,他是”项白欲言又止,随即问道,“他与沙鸥又什么关系。”
萧青峦笑了:“他就是沙鸥的首领。”
“他是沙鸥的首领?那你跟他”
“哎,别误会,本王可不认识他,本王只认识沙鸥罢了。”
“那他现在何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铁匠是沙鸥的首领,但是他已经消失多年了,所以这许多年来都是沙鸥当家做主,也帮我做了许多事,不过最近他似乎又出现了,并且似乎在悄悄与沙鸥内部的成员取得联络。”
“原来如此,”项白笑道,“王爷窃用他人之物许多年,如今主人回来了,所以心有不甘。”
面对项白的嘲笑,萧青峦却显得混不在意说道:“你这么说也不算错,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加立得住脚的理由。”
“什么理由?”
“既然说与你坦诚相见,本王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想必你也该知道,本王的侄儿云晖,一直狼子野心觊觎皇位,近日本王听闻他曾与铁匠勾结私造兵械,这可不是小事儿,本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能不管。”萧青峦轻巧地说道。
项白摇摇头说道:“他是皇子,太子又没了,就算想当皇帝也不算狼子野心吧?”
“那私造兵械呢?你是亲眼看见的,白水村的祭神山洞可是你发现的。”
第223章 铁匠(二)()
项白愣了愣,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于公于私,殿下都势必要找到铁匠才行,不过在下却并不是非要找到他不可。”
“本王料到你会这么说,故而早有准备,你看看这个。”
项白从他手里接过信问道:“什么意思?”
“沙鸥的人得到消息,铁匠曾经在南辛县怀安村有过一个妻子,这女人给他剩下了一个孩子。”
“怀安村”他微微蹙眉说道,“那又怎么样?”
萧青峦叹口气仿佛陷入回忆一般:“那应该是二十一年前,仿佛那孩子是十月生人。”他说罢静静地望着项白。
二十一面前,十月,怀安村那么小的村子,若他没记错,当时跟他同岁的孩子就只有一个,后来也不知去向了:“那倒是巧了,我也是怀安村人,十月生人。”
“不止,”萧青峦摆摆手,“他的儿子虽然生在怀安但他本身却是平湖县人,说起来似乎与你师父何无心是同乡,或许他们认识也不一定。”
这下项白彻底愣住了,同年同月同乡,已经不多见,再加上何无心,难道真的那么巧,他一直很好奇的这位神秘的铁匠,竟然是他的生身父亲。
“对了,我还听说,铁匠其实并不喜欢他妻子,说白了他就根本不认那个女人,所以即便是她怀着孩子苦苦哀求,他还是离开了。”
“王爷真是才华出众,出口成章,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您当时刚好在场。”
“本王自然是不在,不过想一想也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儿,”萧青峦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可怜啊,若是我,不论喜欢与否,这女人已经有孕在身,怎么也不该如此绝情。”
项白猛地站起来,扭头就走。
沙鸥就站在院外,见他行色匆匆,立刻出手阻拦,萧青峦却说:“让他走吧。”
是的,他对于铁匠是他父亲的事他依然有怀疑,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他有预感,萧青峦并没有骗他。
项白的心情很沉重,不只是沉重还有些郁愤,可他不知道自己的郁愤从何而来,是因为他师父何无心的有意隐瞒,还是因为他那个无耻父亲的抛弃。
他闷不做声地回到无忧阁,胡小酒刚好在门庭里捯饬她的酒,见他进来立刻跳起来问道:“你去哪了?”
“我出去了。”他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不想对她多说,之前他并未发现,她好像有一种奇怪的能量,能够激发起他所有的脆弱,而现在并不是抱头痛哭的时候,他还有许多问题想要弄清楚,于是他径直往快雪堂走去。
“你回来了?”何无心见项白走进来并没多想,依旧是对着面前的黑白子琢磨,却忽然发现项白坐在了自己面前,不禁好奇地打量他两眼,“怎么,想跟为师手谈一局?”
“我没这个心情。”他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何无心放下手中的棋子,定定地看着他。
项白痛苦地皱着眉头,好像有一口滚烫的茶含在他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咬到舌头了?”何无心问道。
“我没心情开玩笑。”他终于决定要说出来,“师父,您认识铁匠吗?”
何无心顿时冷下脸来,沉默了。
“您认识,对吗?”
“谁告诉你的。”
“我在祭神山洞发现的”
“我知道你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不是问你是谁告诉你有铁匠这个人,我问的是,谁告诉你”这次轮到他咬到舌头,停了下来。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吗?”他撑着额头,问道,“您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不应该知道吗?”
“不应该!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得知了亲爹的消息就想抛弃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是我的生父,他的事我不该知道吗?我只是想知道既然他生下我,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过分吗?师父,您认识他对不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告诉我真相?”
“那是因为”何无心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回忆起一个痛苦的过去,半晌说道:“那是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又何必要说呢。”
“好,你不说,我自己查。”
“站住,你去哪里查?”
“回怀安村,那时候的我太小,现在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不许去!”何无心沉吟片刻叹道,“罢了,你坐下,我告诉你就是。”他紧紧皱着眉头,仿佛不愿意回忆起过去吧事,有仿佛是时隔太久,想不起来。
“你的父亲,也就是铁匠,他是个世间少有的天才,器械机关、奇门遁甲,无所不精,只是有一条,他所有的热情都交付给他的那些机关器械,对人便总是格外冷淡,也只有我这个同乡偶尔能同他聊上几句。”
“那我母亲呢?”
“你母亲金玲,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单纯的人总是执着,所以他对你爹,很执着。”
“然后呢,既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他们又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你听谁说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嫁娶之事岂能强求。”
“不是你说的吗,他对人没什么兴趣。”
“是,虽然你爹性情冷淡,但你娘却热情似火,便是一块千年寒铁,也能被她融化,所以他们终于终成眷属,走到一起。”
“那他为什么又走了?”
“这我不知道,当时我身在平湖老家,忽然有一日接到你母亲来信,让我速去怀安村与他们汇合,去了就只看到你一个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连哭都哭不出声儿来,我便抱着你回到了无忧阁。”
“就这样?”
“就这样。”何无心点点头。
项白又站起来。
“你去哪?”
“我要去怀安村。”
“你疯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那村子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再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何必死揪着不放?”何无心光着脚追出去。
胡小酒一直藏在门口偷听,忽然看到项白冲出来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何无心也追出来,看看他们,尴尬地打个招呼:“你们要干嘛?”
项白一低头,闷声回房去了。
第224章 铁匠(三)()
“白白!白白你开门啊!”胡小酒有点委屈,“为什么不理我。”
“他可能需要静一静。”何无心说道。
“好吧。”她又嘟囔着,“其实心情不好的时候静一静不见得有用,最有用的发泄应该是说出来,不过我讲了也没有用,反正你们不会相信的。”她又凑上去问何无心,“心心,铁匠真的是白白的亲生父亲吗?”
何无心点点头。
胡小酒看了他一会儿又说道:“可是为什么觉得你好像有隐瞒,你瞒了他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不可以!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谎,第一反应是不可以,说明你就是有隐瞒的,只不过你不想说。”她一抬头看到何无心正颇有威慑力地盯着自己,慌忙又说道,“不说就不说,反正心心一定是为白白好才决定不说。”
“哼。”何无心竟一时红了眼眶。
“心心,其实白白那么聪明,他想知道的事情迟早都会知道的,你确定要瞒着他吗?而且”胡小酒有点犹豫地说道,“以他的性格,你即便是为了他好才那么做,他也未必会感谢你。”
“我当然知道。”何无心叹口气,“从他去了祭神山洞我就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他跟他爹娘是一样的性子,不管嘴上怎么答应你,要做的事总归是要去做的,这件事他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可真命苦,当初要是捡个傻子多好,当然也不用太傻,就跟你似的就行。”
“嗯?”胡小酒歪着头说道,“心心,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不是傻,只是偶尔糊涂,可是大事上我是从不糊涂的,说到底你们这种人最多只是聪明,我这才叫智慧。”
何无心含笑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若他真的要去调查铁匠的事,你陪着他好不好?”
“这还用说吗,我肯定是要去的。”胡小酒摇头晃脑的说道。
“嗯,可是万一他不愿意你去怎么办?”
“他敢!”
“话不是这么说,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何无心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会儿别说是你了,说不定连我也成了外人。”他摇摇头站起来叹息道,“罢了罢了,我还是得再另想一个更加保险的办法,愁啊!”
项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依然脑袋里乱哄哄的,什么用都没有。他甚至不记得自己都想了什么,就好像瞬间自己度过的这二十一年都成了空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世上存活的意义,他悲哀地想,这世上大多数孩子的奋斗都是为了成为一个讨爹娘喜欢的孩子,成为一个支撑得起整个家庭的顶梁柱,而他,一个被生身父母抛弃的人,竟然也这样辛辛苦苦地活了许多年,如此追根溯源起来,实在是太可笑了。
还有更可笑的,自从他得知世间有“铁匠”这号人,他便时时惦记着,但绝不是把他当做亲人在惦记,而是当做敌人,尤其是那一次又一次出现的莲花牌,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暗示着这个“铁匠”怀揣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谋诡计,而现在却要告诉他,这个铁匠是他的父亲,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话,造化弄人。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悲切又幽怨的声音:“白白,好饿好饿”那么虚弱,那么凄凉,“白白唉,算了,我去柯柯那里好了,”她喃喃自语似的念叨着,“真不想去,早知道这样早点走就好了,天都黑了,好可怕没有人理我,心心也不理我,刘伯也不理我,不对,我巴不得他不理我,他要给我做青椒炒韭菜和葱拌鱼腥草,我才不要吃呢”
门“吱嘎”一声开了。
胡小酒立刻站起来:“白白,你出来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你不是饿了吗?”
“是啊,好饿哦!走,快走!”她拉起项白就跑,“快点快点,再不去韭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