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有崖,我有你-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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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闻言又是震惊,抖动着薄唇想要反驳。
老翁虽落魄两年,但余威犹在,一个眼神便喝住了她。
无法,她有的是泪,便又默默的流泪。
陈晴抓住子钰的手,泪光闪闪的盯着他,还未开口,子钰便道:“师傅也曾教过我伏魔降妖之术,关于她的毛病,我可以试试。”他岂可不知她的想法。
闻言,陈晴似乎比方初还要欣喜,转首问老翁:“老伯,骊山离此处还有多久能到。”
老翁方才之语是默认方初与骊珊一起,但多少存了担忧,但闻子钰之言,他竟一扫忧色,他真将子钰当神仙看了呢!
他答道“以牛车之速,尚需一日。”
陈晴站起来道:“你们都上车,我们现在出发,明日天明就可到骊山,子钰,你来赶车。”
老翁自是一番推迟,毕竟去骊山的道大半都在山林中。此处山脚下倒还好,上了山,猛兽出没,危险异常。
但陈晴只道让他们上车休息便可,一个会伏妖的人岂会降不了猛兽!
三人上车,俱是感谢上苍,碰到大好人,大恩人。听得陈晴咧嘴笑了笑。
老黄牛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在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它吃完草就已经睡去。突然被叫起来套上绳索,它很是抗拒的哞哞哞的叫,被子钰一摸背,便乖顺的精神抖擞的上路了。
月底,子夜之后,下弦月才冉冉升起,繁星依旧烁烁。
山林中火光穿梭,晚风瑟瑟,车轮轱辘。
狭窄的车身上蜷缩着三人,顶着一张薄被。
车首盘坐着一人。
这人蓝衣墨发,背影虽瘦削,但沉稳如山岳,挺立如青松。
他就是青松子钰。
陈晴被他抱坐在腿上。
他单手抱紧她,雪白的轻裘将她包裹的只露了张睡颜在外。他揽着缰绳赶着牛车,并时不时的低首看怀中熟睡的人,
更深露重,穿梭了大半夜,子钰发尖上的水珠滴落到怀中白玉般的脸上,凉醒了她。
她睁开眼,他正低眸含笑看她。
他放下缰绳,抬手将她脸上水珠摸去,柔声道:“是我疏忽,惊醒了你。”
她微笑摇头,由内打开被他塞的牢牢的轻裘,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永远如他的人一般温润,牵着她,抚摸着她,让她安心与满足。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轻声道:“只要开眼就能见到你,又有何干系。”
如陈钰一般,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凝脂般的肤:“我永远在你身边。再睡会,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陈晴微微摇首。骊姗的事犹在心头。生来第二日,她便被封在了骊山,三百年来,有方初的四年无疑是开心快乐的,可是快乐短暂,之后又是分别。
不知不觉中,她微微蹙起了眉心。
子钰抚着她的眉心,浅笑道:“我的晴儿人好心善,又在想骊姗的事了。待我解了她与生俱来的妖术,再破掉山上的封印,让她可以在世间行走,这样可好?”
陈晴点头,欢喜道:“恩,我相信她是好妖,否则三百年来,骊山早就出事了。只是,”她又蹙了眉,疑惑道:“只是,她父亲那日送她到骊山的时候,为何会有矛盾的眼神。是想要杀她,可又因为答应了她母亲不能杀她而矛盾吗?她的父亲想要杀她,是冷血无情,但走时提醒她莫要造孽,这般看来,它并非是一个凶残嗜血的妖怪啊。”
子钰再次为她抚平眉心,解释道:“中了这种妖术,喝了施术者的血便会长眠不死,但若要复苏恢复正常脸,便要施术者的心头血,取走心头血,那她十之八九必死无疑。他父亲若取她的心头血给她母亲,她母亲醒来便会知晓原委,她定会怪他,如此,他就矛盾了。想必,这个骊姗并不知晓心头血的事。“
“哦,难怪当时你推脱说脸要看他的意思,你那时就知道他们情深似海了啊?子钰,你好厉害啊!”陈晴毫不保留的抒发崇敬之情。
子钰浅笑道:“我没你想的厉害,我只是知道这个妖法与生俱来,只有痴情长情的妖才会有,我看方公子弱冠之际,眉清目秀,又喝了血,说不定他与那施术者就是一对。”
陈晴反对道:“哪有你这般推论的,说不定她不小心碰到了他,而她心肠好,给他血喝呢。”
子钰捡起缰绳,甩了两下,道:“对,晴儿说的有理,是我武断了,但也恰好被我蒙对了。”
陈晴感慨道:“既是痴情与长情,为何生来便有这种妖术,想要的人不能触碰,一辈子都不知道温暖,难道是为了惩罚他们吗?世上多少薄情寡爱之人不去惩罚,却要惩罚真心相爱的两人。真没天理。”
子钰低眸,温声道:“或许,是为了试探彼此真情呢。他们二人四年情深,感动苍天,机缘巧合,碰到你我。方初公子苏醒,骊珊犹在骊山,天明之时,便是他俩携手之时,这是好结局。再说,刚好拥有这种妖术的妖,他们彼此触碰就不会有影响,他们若相爱,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若是让薄情寡爱之人染了这妖术,那受害的人可就不计其数了。”
陈晴撩起子钰落在胸口的一束发卷住手指,若有所思。
子钰俯首,在她的粉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我们也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陈晴点头道:“对,我们。”
子钰的我们指她与他。
陈晴的我们指的可就多了,地方不一样,指的也不一样。这里指的是她他还有凤凰。现实指的是她与陈辰,至于陈钰,她只能放心底想想了。
黎明,曙光照亮天地。
车上熟睡的三人醒了。
方初坐了起来,望着路尽头的山,眼中布满血丝。因为重逢在即,他竟躺了一夜,听着子钰陈晴的谈话,他只确定,他不要她的心头血,他只要她活着。
老翁告知子钰,前方便是骊山。
离十月金秋已过了一月,山上红叶已落光,没有艳丽妖娆的色彩,只有斑驳的绿。但那些绿因占了一夜的霜,在晨曦的普照下,竟闪着银白的光,璀璨夺目。
晨风拂过,枝叶晃动,漫山遍野,包括通往骊山的路都闪着光,似平静的湖面因微风吹过而泛起的粼粼波光,更似满天的星子点缀其上,灼灼光明。
陈晴贪子钰的环抱,更贪他的人肉垫子。既然被他们看到坐在他腿上,她也就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坐直身子,背靠子钰,看着渐渐靠近的骊山,想着要看看他们初见的地方,踩踩布满他们爱的足迹的山路,到他们的小草屋坐坐,感受感受他们浓烈的爱,还有,见见惹人怜爱的骊姗。
第102章 骊山骊姗3()
车子到了山脚下,还没停稳,方初便爬下车,踉跄着上山。
躺了三年,手脚无力,协调能力差,可他又性急,不会走便想着奔,结果没两步就摔了。
但他不气馁,挣扎着爬了起来再跑,速度还挺快。
他年迈的父亲压根追不上他,他的母亲见子钰上前了便扶着老翁跟在后面。
子钰一手牵着陈晴,一手搀扶着方初,三人一起踏进朝晖下的骊山。
不几,来到一块半丈见方的空地上,方初驻足。
他凝视地上的落叶,这处的落叶不似旁的,如手掌般的枫叶都被撕掉了五个角,像是无聊的人或是调皮的人才会干的有趣事。
由于中间隔了子钰,陈晴上前一步,侧转身问道:“这是你们初见的地方吗?”否则,怎么急冲冲的突然在这里停了呢。
方初颔首,并指着不远处的大树脚下,道:“是。那会儿,骊珊跳到了那儿。”
他的嗓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唯一露出的双眼虽布满血丝,但瞳仁却黑亮,眸光也散了刚上山时的热切,转为平静温和。只需看他的双眸,便可知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
人有时候,很奇怪,特别期待的事将要发生的时候,就会反常,不知是因害怕破灭,还是因为激动。就如方初。
他为再见骊珊,竟在昏迷中喊出了她,这是在不可能中创造了可能。
方才,他不顾安危下车,急急忙忙上山。
可到了此处,他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领着两人,边走边看,如主人一般,介绍着山中一切。
毕竟思归心切,方初只是放缓步伐给他俩介绍,就带着他俩径直去了小草屋。
骊山也算深山老林,人迹罕至,虽离官道不远,但路人看看风景饱饱眼福也就罢了,没人会像方初那般好兴致的特意上山。
再说,此处附近没有村落,很少有人会到此处打猎或者砍柴。尽管如此,方初还是选了一处近山巅,相对隐蔽的地方亲力亲为建了草屋。
林中树木高大,由于入冬,很多树都已掉光了叶子,抬头透过横枝交错的树枝,可见蔚蓝天幕下,几朵白云悠悠飘。
行到山腰处,方初往草屋方向指去,平静的双眸翻涌出不明情愫。
陈晴观察人,与人说话习惯看那人的眼睛。因此,爬山的时候,她的腿脚最灵活。她牵着子钰的手,永远在他前方一步,就是为了转头的时候,能看清方初的眼神。
此时,她一个侧首,便发现方初愣住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见炊烟袅袅,很自然的道:“早晨做饭呢。”
神仙需要吃饭,妖精也要吃饭,炊烟袅袅升起,很正常,不知他为何又是震惊又是疑惑,而且还很恐惧,难道之前,他们不做饭的吗?陈晴很是疑惑。
举着的手微微发抖,他握了拳头收了回来,抬步朝炊烟方向走去,脚步明显加快,带着迫切。
方才的山路虽未成路,但由于只有树,没有灌木丛,他们只顾往上爬即可。此刻的路,灌木丛生,看似乱糟糟的,实则,跟着方初绕着弯,竟也走出了一条小径。
灌木中穿梭,霜露沾衣,爬了一个时辰的山,方初活动利索许多,他越走越快,几近跑的速度。
子钰探了山中的气息,提醒道:“你莫及,她尚在山中。”
方初边走边颤抖着音答道:“可她从不做饭,她只吃野果野菜。”
原来他恐惧那做饭的人不是骊姗,恐惧她出了意外,恐惧她的父亲为救她的母亲来取她的心头血。
小径狭窄,方初带路,陈晴走在最后。她将另一手搭在了子钰的臂弯。
子钰回首道:“莫担心。”
这句莫担心,是说与她听,也是说与他听。
转了最后的弯,眼前是一园齐腰的灼灼开放的多彩菊花。这些妍丽的菊花簇拥着草屋,炊烟依旧,木门半开,房内昏暗。
子钰放了他。
刚才还恨不得冲过去的人,此刻脚有千金重,居然伫立不前了。
陈晴爱花,看到满园的花,就甩开子钰的手,自顾钻进花丛摘花。
刚摘了两朵,有个稚嫩的声音质问道:“你是谁,为何摘我的花?”
三人循声望去。
原来,花丛里有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估摸着两三岁,没花高,扎着两个小发髻,粉雕玉琢,眼珠乌溜溜,一脸探究的模样,甚是可爱。
陈晴见他手里也握着两枝嫣红的花,便指着方初,笑眯眯的对小孩道:“你又是谁,这草屋明明是我这位朋友的,你为何在此,还摘他的花。”
小孩顺着陈晴手指的方向,看到被灰布蒙了一脸只露出两只眼珠的方初,也不害怕,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小大人的模样问道:“你为何蒙着脸。”
陈晴觉的小孩甚是有趣,便提醒道:“小孩,这草屋可是他的,你手里的花也是他的哦。”
小孩盯着方初,正儿八经像宣誓主权一般:“这是我爹娘的。”
这时,方初道:“也是你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无波无澜,但听得出是被刻意压低了嗓音。
有些人,一眼万年。
就如方初看兔子,一眼便为它出城十日,自此开始一场荡气回肠的人妖恋。
他看这小孩,一眼便认出骊姗的影子。好奇探究的模样,质问的语气像极了她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想要迈开步子,却迈不出去。
“你来了。”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响起,草屋的门口立着一个绰约多姿的白衣女子,杏目含情,面含微笑。
小孩闻声,转身跑向她,边跑边道:“那漂亮姐姐说草屋是那蒙面人的,娘,他们骗我。”
她抱起小孩,走出屋檐,走向花丛,走到离方初三步远的地方,温柔的看着小孩道:“思思,他是你爹爹。”
方初道:“骊姗,我来了。思思,你真像你娘。”
温柔的眼神,平淡的话语,浓浓的相思便在两人之间弥漫散开。
如分别时一般,两人四目对视,骊姗一脸微笑。
陈晴已回到子钰身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骊姗。
子钰让她莫担心,她便相信子钰,这里住着的是骊姗。
花丛中,看到小孩的时候,她便猜到这个孩子是他俩的,毕竟他俩有过夫妻之实。同时,也解释了为何树叶少了五角,因为两母女在那里等他的时候,小思思无聊干的;也解释了为何有炊烟,因为她要做饭给孩子吃。
而小孩机灵活泼漂亮可爱,想起子钰提过只有都拥有妖术的才不会受影响,她便也确定这个孩子与骊姗一样,生来便有妖术,日后也会是个痴情长情之人。
子钰放了方初,看到小孩时,又定住了他。
他认为,方初若是认出这是他的孩子,他必会跑过去抱起她。若说取骊姗的心头血,因其是兔妖,再想些办法,她活的机会比较大。但这小孩是人,必死无疑。他这是为尽善尽美的她做了打算。
小孩思思可是纳闷的紧,她娘告知她他的爹爹是个倜傥风流白玉冠面的男子。虽然她不知那些个词代表的是什么样子,但至少不是被布蒙脸的吧,若说旁边的蓝衣男子是她爹爹,她倒也认同,至少他看起来很入眼。
她小嘴一撅,但看到她娘看他的眼神,她默默的又拉平了唇。因为每每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