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有崖,我有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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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心下了然,浮出宠溺的笑,收回染了朱红的手,悠然伸出另一手道:“那就有劳五弟了。”陈晴接住,重复之前动作。
灯烛辉煌。一蓝一白两位俊逸公子相依而坐,一个低头摆弄如玉大手,神色专注。一个低眸凝视如玉公子,神色安详。
晚风吹进春的气息,翻涌出一室的温馨。
陈晴满脸堆笑的拿起印了十个朱红指印的锦书,端视片刻,抬眸咧嘴:“还是由我收着吧,你的卖身契本来就是给我的,日后别装忘记了,大周的大才子,记性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真忘了,我也会提醒你的”
陈辰撑开手掌,但笑不语,眸光尴尬的落在染红的十指上。
陈晴将锦书往怀中一塞,又摸出一块淡蓝秀帕,拿起茶壶在秀帕上倒了点茶,抓过骨节修长指腹有如红梅绽放的手,细致的擦掉朱红,唠叨着:“四哥,你呀,也就我敢这般亲近你。你不知道娘同我诉了几次苦,说你冷冰冰的好似她这个做娘的欠了你什么,体己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陈晴抬眸,抬手划过他的柔滑脸颊,划过下巴时,有些扎手,眉头一皱,再重点摸他的下巴,“岂有此理,为何你也长胡子了。”
陈辰拿下她的手,温和道:“男子长大就会长胡子,日后你也会长胡子。”
陈晴换个手摩挲他有些扎手的下巴,叹息道:“真是可惜了,今夜起,你就是我的人,纵使你再男人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四哥。”
陈辰再次拿下她肆无忌惮的手,捏了把她细腻滑嫩的脸颊,温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你,没有可惜不可惜,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追求美的事务,爱看美人,不论男女。日后看到美女表现露骨倒也罢,若是看到美男子,再做出出格表现,小心断袖之癖声名鹊起。”
陈晴浮出鄙夷不屑的笑意,挑眉道:“我不信天下还有比你和二哥还要还看的人。”
陈辰不置可否:“你见过多少人啊,自小待在锦都。所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昨日你提起的苏泽不但以小霸王著称于世,更以美男子名号享誉江东。”
他顿住,打量着正在幻想美男而不知觉流露出一脸痴傻的陈晴,伸指一撮她的额头,道:“日后若是见到他,可千万控制你的眼睛,你的眼神,别到时迷得他神魂颠倒,传出小霸王迷恋丞相五公子的天下丑闻。”
陈晴眼睛一眨,眼白一番。还丑闻,若不是爹的执迷,这次远嫁江东的霸王美男可就是我。哎,也不知谁何其有幸能成为我的如意郎君,或者说谁何其倒运会成为我的摆饰妻子。
“那也挺好,足以说明我的魅力无极限,男女通吃。”
陈辰笑的有些无力,甘心卖身于她,做她的人,岂可不知她的习性。
他看着她,目光耐人寻味,缓缓道:“是,魅力无极限。只是记得,日后不可与旁的男子同眠,免得坐实断袖之名。”
聪明的陈晴思索此话的含义,忖度此刻他的眼神。
什么意思?知道我是女的?不应该啊,从小到大我可没漏过馅啊!
难道趁我睡着扒过我衣服?眉头一簇,也不可能啊,若他不是正人君子,那天下人都是邪恶小人了!
再说他睡觉不是挺尸吗,不是被我压着吗,他要如何动手?
就算能动手,我岂会不查。
刚刚不是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嘛,还让我随意娶妻纳妾生儿生女,那就是不知我其实是小姐扮公子的咯。
他定是真的担心我,担心我魅力无限,勾引了霸王美男。
如是想着,陈晴秀眉舒展,安心又欣喜,弯嘴笑了笑,眸光闪了闪:“这可如何是好,四哥此刻就酸溜溜的,日后我妻妾成群,你会否孤枕难眠啊。”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被风吹乱的发撩到身后,玩味的看着一脸浅笑的陈辰再道:“要不趁我如今还没女人,我就多陪陪你,以弥补将来不得已冷落了你。”
第33章 意外碰头()
陈辰复杂的目光中含有些许担忧,开口道:“莫玩笑,这次极有可能由你送嫁江东。”
他停顿。
陈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本就比旁人大一号的桃花眼,子夜黑的眸子里印出白衣清俊的他。
他分析道:“联姻之后,父亲就会出兵东北,二哥三哥必定随行,我,也许随行,也许留守。至于你,东北之战年内不会结束,况且那边环境恶劣,冬季冰冻三尺,父亲不会允许你去东北。而苏泽娶妻,嫡子送嫁表明我们的慎重,若我留守,送嫁也有可能是我。”
陈晴神色恢复如常,陈辰一目了然:“我知你从未离开过锦都,也知你想出锦都到外面游山玩水。虽说江东目前三方鼎立,局势紧张,联姻代表着丞相与江浙的联盟,但闽南和长沙还是不敢公然挑战父亲,江浙也会全力保护丞相的人,所以,这次江东之行还是安全的。到时不管我在不在锦都,我都会极力促成由你送嫁。只是”
陈辰轻叹一气,看进波光潋滟的双眸,再次强调:“只是控制你的双眼,若这么盯着苏泽,哪怕他再男子,再霸气,也拉不回进了你眼的魂魄。”
陈晴悠悠站起,负手在背,弯身贴近陈辰微笑的脸,媚眼如丝,妖娆一笑,朝着与陈钰一样上挑的双凤眼轻吹一气。
陈辰微微眯眼,推着浪荡的陈晴,抽了抽唇角,道:“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轻佻行径。”
陈晴推开他的手,微微屈身按着他的双肩,居高临下调戏道:“来,来,我看看,你的魂魄还在不在。”
陈辰只觉得手脚无力,抬首对上嬉皮笑脸的脸,勉力抬手分别握住两只硬如竹竿的手腕,不知为何,用力一拉。
陈晴一个不稳,扑到。
很意外,没有调整好角度,两个头颅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陈辰一声闷哼。
陈晴一声撕心裂肺的啊。
毫无疑问,这声啊又惊起府内一番骚动。
陈辰迅速放手并扶起尚趴伏在他身上的陈晴,关心道:“如何,还好不?”
陈晴双手捂着额头依着他坐好,大幅度夸张的扭动身躯,怒气冲冲:“放开我,你这个坏人。你是见不得我日后迷倒苏泽,还是因为你被日后醋昏了头,想拿东西将自己敲清醒,可是,这是我的头哎。”
陈辰眸中满是担忧与恐慌,他握着陈晴的臂膀端正她,想要看清她的额头,奈何她捂着不放。
他想抓开她的手,但想到自己被撞的头晕目眩,额头痛如刀锉,看了又如何,本就怕疼的她想必此刻已是痛楚彻骨。
他放开双手,迅速起身,一股风似的遁出书房。
陈晴停止埋怨,望着门口,目光幽怨,一阵嘟囔:“叫你放开我,又不是叫你走,敲痛了我,不说句对不起,不说句安慰的话就走。哼,以前只会和我斗嘴唱反调,现在倒好,还要皮肉教训我,还承诺说今生都是我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第34章 孤独活着()
陈晴龇牙咧嘴摸着额头。
一触碰,一阵钝痛,调整气息,理理衣襟,闭眼深呼吸,额头痛楚放大,眉头蹙紧,继续深呼吸,直到吐纳均匀,她长优雅抬步走向房外。
今夜有风,清风习习。今夜无月,繁星烁烁。今夜有伤,痛楚绵绵。今夜无意,信誓旦旦。
陈晴走向卧房。
远处白衣携风而来。
陈晴不理不睬无视他自顾进门。
陈辰不管不顾盯着她尾随进门。
晓春见四公子出院就安排准备了香汤。因此,此刻内室里的缭绕雾气正气势滂沱的汹向外室。晓春退出房门时,别有用意的朝两人偷瞄了一眼,想着到底要不要关门。
最后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默默转身离去。
陈辰走近盯着她的额头,面色微凝,打开手里的白瓷罐,摸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药膏,动作轻柔的摸上她的肿包,温声道:“是我不好,这是前些日子得到的雪芙膏,化瘀止痛,生肌止血有奇效。早晚一次,额头莫占水,过不了几日,你又是能迷倒众生的美男子。”
额头的痛楚被陈辰占了雪芙膏的手指涂抹的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清爽冰凉,清爽冰凉到能将胸中的滔滔怒气转化为融融暖意。
她疑惑,何时起,他对她完全卸掉了笼罩周身的冰冷气息,搜肠刮肚。柳径中,承诺今生兄弟开始,他就一直这么一副我是你的人的模样。
笑在心里,埋怨在脸上,她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雪芙膏掂量在手里,挑眉却不看他的脸,冷笑道:“真龌蹉,为了炫耀你得到的这个好东西,故意将我敲个肿包出来。”
陈辰明了她因消了气才会这般煞有介事,含笑道:“恩,看来也没撞傻,还会猜测。”
陈晴衣袖一扬,一拳重重落向胸口。
陈辰纹丝不动,低眸浅笑:“还会打人,那我就不必内疚了。”
陈晴推着他驱赶道:“走,本公子今日不想再看到你,别人出手狠辣,你出头狠辣,明日让爹娘好好教训你。”
将陈辰推出门槛,陈晴拉过两扇门,砰的关好落栓,抛着白瓷瓶,忘记额头大包,步伐轻快,走向内室。
门外,陈辰抬头,星光璀璨,璀璨不过她的双眸。
他浅浅一笑,风姿翩然回夏园。
刚用梅花澡豆泡完澡的陈晴坐在榻上捧着铜镜检查额头,有些担心明日里众人的指指点点。
她放下铜镜,躺在被子上,双臂抱胸,翘起二郎腿,晃着脚踝,盯着淡蓝床幔,思索着他为何要拉下她:难道因为有意勾引他,让他联想到日后我会这般勾引苏泽?于是醋意大发?
她感到有些无奈的好笑。
爹啊爹!为何你要同世人开这般玩笑!
瞧!你间接的伤害了你的儿子,大周的大才子!
我是欢喜你让我当男子!
但无辜的四哥
哎,心怀天下的爹啊,你到底有了解过四哥吗?别看他外表冰冰冷,装的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他的内心有一腔常人不可比拟的热血。
他的洁癖,他的冷漠,都是手段,伪装的手段。他硬生生的将自己装成一个冷若冰霜的。
自我记忆以来,除了我死缠烂打的接近他,得来他今日的卖身于我,又有谁同他交过心。
我是害怕孤独,但活的不孤独,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孤独的活着。
第35章 沉香木匣()
她重重的叹了一气,坐起,朝柜台方向看了一眼,起床来到柜台前蹲下,打开柜门,捧出一个砌满宝石的朱红色木箱,打开,柔雅幽然的芳香散发开来。
陈晴捧出一方人头般大小的墨色木匣子。
这是大周机关大师玄机老人制作的防火防水又防盗的沉香木匣。
木匣四侧都装有开关,天干地支一个甲子,只有四个开关都对上,木匣才会打开。
上千万的可能,若不知密码,天下无人能破。即使强行开启,木匣内装有自毁装置,无论何物都将化为液体。
陈晴将他们四兄弟的生年设为密码。
机关开启。
陈晴提起木匣盖子,偌大的世上机关术第一的沉香木匣子中,静静的躺着一份对折的淡蓝锦布。
陈晴拿起锦布,铺在柜台上,凝视良久,如玉般的手指轻轻划过如陈晨一般飘逸俊秀的字:天地为证,如若违约,此生不得好死,来世必为牛马。
清澈的双眸中含满幸福,清秀的脸上漾起满足。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她折叠好锦书,放回沉香木匣子,再将木匣子放回宝石木箱。
清澈的目光在木箱内停滞了片刻。内里有厚厚的一摞信,是兄长们给她的信。
她浅浅一笑,合上木箱,抱起放回柜子关好柜门,起身时瞟到柜台上的白瓷瓶,猛地想起头上大包,后知后觉的她有了两个疑问:他有没肿?他有雪芙膏吗?
她惭愧自己的没心没肺,自私又自利。
她迅速站起来,翻出一件外袍,往身上一披,拿起白瓷瓶,披头散发开门奔出。
夜已深,晚风刺骨,院落无人。
陈晴一路飞奔至陈辰卧房外,抬手一推,冲进内室。
与昨晚一样销魂的陈辰抬眸淡定的看着这个破门而入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带风携香的人踢鞋蹦床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
陈晴打开白瓷罐,挑出药膏,轻柔的涂抹在与她一般大的肿包上。
陈辰眉眼含笑盯着神色凝重的陈晴,呼吸着她的带着梅花馨香的呼吸,暖意萦怀,温声道:“我不怕疼,也不怕丑,你不必担心。”
“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嫌弃罢了。”陈晴故意突加力度一按肿包。
陈辰几不可查的眉心一皱。
陈晴眉开眼笑跪起来,脱了外袍往被上一甩。笑眯眯的盯着他含笑的眼,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伸出一腿跨过他,一屁股坐在到他身肚上,上身微微靠近,披散的长发垂落到他的胸口与他的发交叠,彼此气息交融。
如此暧昧的姿势,如此旖旎的床上。陈晴眼神挑,逗,陈辰表情温柔。
她感慨着:真是比女子都要好看的男子。
他慨叹着:真是天生就能勾魂夺魄的双眸。
陈辰放下书,握住陈晴的手臂,将她从身上攥起来放进被窝,沉声道:“知道你魅力无极限,日后莫要对旁的男子这般动作。”
他俯视身下长发铺散神情慵懒眼波含情的人,抿嘴一笑,终是没有开口。
如今这么美好,不知后来会如何?
第36章 拒绝挺尸()
他起身锁门。
他一个人的时候从不锁门,好似等着她的推门而入,而这一等便是五年。
他留下一盏烛火,拿起伏在床上的天蓝锦袍挂好。回身时,她已掀开被子目光调皮的等他。
他回以一笑,刚沾床,就被她紧紧抱住。
今夜,他没有吃惊,没有反抗,他从善如流的给她一臂。
他细心的盖好被子,平躺,直视床顶帷幔,“睡吧。”
安然合眼。
陈晴凝视眼前人,紧了紧手。
陈辰拒绝挺尸,破天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