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赖夫-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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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她要再动手,哪能坐以待毙,所以朱樱甩出鞭子的同时,郑琰晨也伸出了手。
他明明看清了鞭子甩动的痕迹,甚至感觉到了鞭梢扬起所带动的风声,也明明觉得自己可以抓住的,可是他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
那鞭子就象一条既柔软又灵动的长蛇,扭动着,出其不意的从他手肘下钻过,再次“啪”的一下甩在他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一股巨大的后劲推得往后倒退两步,一跤跌坐在地上。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又恼怒又气愤的瞪着朱樱,眼中差点要冒出火来。
“再敢不遵,不敬,军棍伺候。”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将他刚张嘴准备出口的话全都给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气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他没想到,一路上一直对他颇为容忍的朱樱,到了自己的地盘,马上就翻脸了。
不但不再容忍,甚至还故意针对他。
他看得出,她是认真的,若是自己还不收敛,她真的会用军棍对付自己。
他可不想被打板子的伤刚好,再受一次棍伤。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忍了。再次狠狠瞪了朱樱一眼,左手一撑,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不管他怎么瞪她,怎么气愤,一双好看的凤眼冒着熊熊的怒火,朱樱都选择视而不见。
她确实是故意的,既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也是报私仇。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也是女子好不好,她也很记仇的,这一路那厮给她惹了多少麻烦,将她气了多少回,她一直忍着,并不是她真的胸怀宽广不计较,而是她有自己做人的原则。
她不能随意对人动手,更不能对一个伤者动手。
何况还有对他兄长的承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她的手下,她有正当的理由教训他,他敢再不听她的,那她就打到他听为止。
再说昨日听完吴顺和苏衍的禀报,就知两人根本拿他没有办法,若是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他还说不准真将这里当成国公府,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几鞭子让郑琰晨暂时老实了,朱樱满意的转身,站到一边。
这一日的操练,个个十二分的卖力气,操练得满头大汗的同时,还不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朱樱的鞭子会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甩在自己身上。
从早晨到傍晚,整整操练了一天,一练完,大家兴高采烈的结伴去用晚饭。
郑琰晨却赌气饭也不吃,匆匆擦洗一下,一头倒在自己的床铺上。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可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气的,没过一会儿,他竟然在这狭小而气息混浊的帐蓬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至半夜,肚中一阵叽叽咕咕的狂叫。
他被饿醒了。
只半上午晌用了半个馍馍,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从来没尝过的累和饿,在这一日全都经受过。
他默默的感觉着腹中因一阵阵收缩而带来的饥饿感,不住的去想象曾经吃过的各种美味佳肴,各色鲜果茶点,象说书先生说过的故事里那样画饼充饥,可是似乎越想,越饿,越是怀念起从前。
他突然特别的想念弗来,因为若是弗来在这儿,他一定会给自己弄来吃的。
正想得忍不住吞口水,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一个人影从隔了他三四个铺位的地方爬了起来,就着月光摸到他旁边,朝他伸出手。
“给你……”
第112章 假好心()
就着不太明亮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柳大。
更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那是一个散发着麦子的清香,颜色略黄看起来还有些发硬的掺了杂粮的杂面馍馍。
这东西要是放在以前,莫说去吃,就是拿到眼前,他都嫌伤了眼睛。
不说他不吃,国公府最下等的奴仆也不吃这个。
可是此时,那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的杂面馍馍却象是天间下最美味的佳肴,让他再次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给你。”柳大憨憨的笑着。
他原本是个憨实的人,明明也是善意的笑,但被月光一照,硬是透出一股凶恶来。
“你晚上连饭都不吃,肯定会饿得睡不着,我特意藏了一个,没人知道,你快吃吧,莫饿坏了。”
似乎是被馍馍的香气吸引,郑琰晨听到柳大也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手却再次往自己面前伸了伸。
郑琰晨默默看着他的手,黝黑,粗糙,似乎还带点汗味,原本他应该很嫌弃,可是不知为何竟不自觉的将手伸了过去。
看到他拿着馍馍,一点点的撕下送进嘴里,柳大虽然不明白这郑兄弟明明饿得直吞口水,肚子咕噜的叫声把自己都吵醒了,可偏偏还要吃得这么斯文。
整个亲兵营里,柳大似乎只见过少将军和苏校尉这么斯文过。
大约做少爷的都是这般吃东西吧,他心中这样想。
不过郑琰晨能毫不嫌弃大口大口的吃着他给的食物,柳大还是高兴得直裂嘴,笑得特别开心。
随手又将郑琰晨的水囊递给他。
吃完,喝了几口水,虽然没有饱,但比刚刚舒服多了,郑琰晨舒坦的叹口气,这才朝柳大郑重道了声谢。
“谢什么,少将军说了咱们是同袍,更是可以互相信赖的兄弟,自然应该相互照应。”柳大摸摸脑袋,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就见郑琰晨笑着朝他点头。
不由想少将军和苏校尉还说这二少爷脾气乖张,可明明他脾气挺好的,这么和气的少爷可是少见。
正想着,睡在郑琰晨边上的人翻了个身,突然睁了眼,迷迷糊糊中瞧见柳大站那儿,骂道:“柳大,这大半夜的你不睡,站这儿想吓死人啊,还不快滚回去,若是把大家都吵醒了,看不一起锤你一顿。”
柳大呵呵笑着,“这不是口渴了,起来喝点水,马上去睡,去睡。”
就听那人嘴里咕噜了几句,再次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柳大朝郑琰晨挥挥手,钻回了自己的床铺。
大约睡了一觉,一时郑琰晨也没了睡意,耳边的呼噜声再次震天的响起,那原本差点被忘怀的夹杂了汗臭的各种异味再次铺天盖地朝他袭来。
他也再次陷入了昨晚的那种痛不欲生中。
到了第二日,他又是被一鞭子给抽醒的。
这次更过分,竟连叫都不叫一声,就给了他一鞭子。要知道他一直警醒着,若是有人能喊他一声,他一准能醒过来。
等朱樱的第二鞭甩来时,他手急眼快,一把给抓在手里。
将鞭子狠狠一扯,怒道:“你还有完没完?真当我好脾气,一直忍你?你再打,再打我就跟你翻脸。”
朱樱看着他,眼角都没动一下。
似乎在说你可以不忍,也可以翻脸,可你有那个本事么?
随手将鞭子轻轻一拉,鞭子就回到了自己手中。反而是郑琰晨被鞭子一带,往前一扑,差点再次栽倒在地。
气得他发狂,用力将手边的一个也不知是谁的包袱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不干了,我现在就回帝京去。”
却听朱樱冷冷的说道:“只要你有本事离开军营一步,我就决不再管你,让你走,”说完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这简直是自取其辱,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还在这里挨鞭子?
早打回去了。
心中憋着气,到最后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一步一挨的挪到了操练场。
这一日,他受的鞭子更多。
站得不直,挨一鞭子。
射得不准,再挨一鞭子。
……
等操练结束,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一沾水,刺心的疼。
吃完饭,趁着夜色又去河里将身上清洗干净,一边洗,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在心中将朱樱狠狠的骂了几百遍。
不知不觉他竟骂出声来。
等他洗完上岸穿好衣裳,往营房走不多远,突然一道声音惊得他一下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竟然还敢骂我,是不是想再多吃几鞭子。”
朦胧的月色下,一座土堆上坐着一人,看不清样子,但声音却是那个让人又恼又恨的人绝没错。
若说白日在众人面前还有点怵她,到了这会儿,也不怕了,走过去,气愤愤的质问,“你知不知羞,竟敢偷看男子洗澡。”
“还用得着看?别以为我离得远,就听不见。”朱樱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有说假话,郑琰晨有点疑惑的望了望河的方向,她的耳力竟然这么好?这么远也能听见?
既被听见,也无谓了,郑琰晨大喇喇往她身边一坐,仍旧生气的说道:“原本还以为你与别的女子不一样,竟也是这般记仇,怪不得书中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哼,我算是领教了。”
他也知自己这是报仇来了。
朱樱轻笑出声,口中却说道:“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怎么个为我好,难道随意拿鞭子打人是为我好,那我也打你几鞭子试试?”
朱樱也不跟他争辩,只轻轻说道:“你原本功夫底子不错,却一直没什么长进,就是太懒惰了,不肯用心,不然也不用每回都等着别人来救。”
“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郑琰晨虽知她说得不错,却仍是气哼哼的哼了一声。
“你哥不可能每回都在你身边,我也不能每回都在你身边,若是再有下回,没人来救你,你怎么办?”
郑琰晨被朱樱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有风吹过来,带来舒爽的凉意。
“伤处还疼吗?若是疼得厉害,可以去军医许郎中那里,他配的药很灵验的。”
突然其来的关心让郑琰晨一怔,好象让他看到了以前的那个朱家大姑娘,而不是白日里凶神恶煞的少将军。
可是就算她变温柔了,他一肚子的火却没消呢,所以仍是气鼓鼓硬邦邦的回了一句,“用不着你假好心。”
第113章 该让着()
朱樱轻轻一笑,也不辩驳。
假好心就假好心吧,真好心也落不着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琰晨别别扭扭的用胳膊撞了撞她,“哎,你打我的事就算了,可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给我换个住的地方。跟那么多人住一起,我实在受不了,睡不着觉。”一想起待会又要回到气息浑浊的帐篷里,郑琰晨就觉得苦恼。
朱樱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就象落入了幽深的黑洞里,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踏踏踏……”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里特别清晰,有巡逻的士兵从这边经过。
“谁?”领头的看到了土堆上的两人,警惕的问了一声。
“是我。”
听到是朱樱的声音,那人忙朝这边行了个礼,“少将军。”接着挥手带着人离去了。
等那队人完全离去后,朱樱才幽幽说道:“我曾经也很不习惯这里的一切,父亲把我丢进来,我不但要隐瞒跟他的关系,更要隐藏女儿家的身份。我记得,刚来时,我一连几宿都没合过眼,也不敢合眼,既受不了帐蓬里那难闻的气味,更怕别人靠近我,。
他们大多来自贫家,没那么多讲究,当众打嗝、放屁,晚上呼噜比雷声还要大,浑身的汗臭味能熏死三尺之内的任何活物,如此的粗俗不堪,可以想象我那时的感受,就如你一样,实在受不了,我在父亲的大帐外走来走去,走了半宿,最后还是折身回去了。
后来,我开始在新兵中崭露头角,也终于上了战场。我记得有一回我们与敌兵激战三天三夜,饿了啃一口干粮,累了就地一坐,往墙垛边一靠,几乎闭眼就睡着,哪还管身边有什么人,有什么气味。睡不多会儿,就会被人叫醒,换另一拨人。
头顶上箭矢飞来飞去,身边熟悉的笑脸越来越少,那时,我终于明白,能安安稳稳躺在帐蓬里睡上一觉是多么幸福的事,能听到他们的呼噜、梦话也是多么幸福的事。看着那些曾那么鲜活的生命,在你身前眨眼间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那样的感受没有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说到这儿,朱樱突然回身,望着郑琰晨,“我十四岁进军营,不过五年,当初与我一个帐蓬里的十个人,现在,只剩了我一个,他们全都死了,只剩了我一个……郑琰晨,你知道么,我现在多怀念当初……”
她明明是带着笑的,可看在郑琰晨眼里,却是那么的哀伤,雾气遮挡了漆黑明亮的双眸,波光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过往的潮汐淹没。
郑琰晨只觉得心口莫名的一痛,就象是被一只手给紧紧抓住。
他不由抬起手,似乎想给她安慰,想拂去遮了她明亮的那层雾气,朱樱却再次侧了身,重新将目光投到幽暗的远处。
好一会儿,朱樱才再次开口。
“你既然进了这里,就要适应这里的一切,我不会顾念你的身份,更不会给你任何特殊的照顾,除非国公府来信,你也没有别的退路,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明白。”
已恢复冷静的朱樱说完后,也没看他,直接起身走了。
留下郑琰晨呆在当地。
想明白什么?
不就是说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国公府的二少爷,只是个普通的小兵,这话苏衍说时,他还当个笑话,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是当真的。
独自再坐了会,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原本以为谈过一场话,第二日朱樱会给几分面子。
谁知她不但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此后一连多日,似乎真如郭风所说,盯上他了,别的人全不管,就直盯着他不放,到最后他手抖了抖,腿弯了弯,都是一顿鞭子。
实在气不过,他也顾不得许多,当场顶撞骂了起来,换来的是更多的鞭子。
就连旁人都看出不对来,都以为郑琰晨得罪了少将军,少将军这是要报复来着,竟不约而同的都离他远远的,生怕引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