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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红楼之冷眼旁观-第20章

小说: 红楼之冷眼旁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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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泠便是嫁到了乌家,他家先时因玻璃之事投到林家门下,常有来往。西泠原是黛玉房里管钱的,自然同乌太太相熟,故乌太太听说黛玉房里的大丫鬟要说亲时,便亲自来为幼子求配,一则为与林家更亲近些,二则西泠能干,且又知书识礼,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还比不上她呢。

    因乌家行事颇有分寸,乌太太也是个好相处的人,不似那等恶婆婆,且他家又因进上的玻璃器皿做的好,已得了皇商的资格,也称得上是新贵,所以西泠的爹娘也都乐意。如今乌家本家虽仍在淮扬,西泠夫妻却是长住京中,专管打理人情往来关系的。

    不多时西泠来了,众人相见过,黛玉便笑问道:“今儿个怎么过来了?”西泠笑道:“这不眼瞅着皇太后的千秋就到了,本家那边送进上的玻璃陈设、器皿、屏风等物入京来,昨日方到京。里头也有给老爷、少爷和姑娘的礼,我今儿便都给带过来了。”黛玉便道:“多谢费心想着。”西泠忙道:“姑娘这又是哪里说起来的话,原是我们应该的。家里公公婆婆也常说,我们家是沾了姑娘的光,才能有今日,些许孝敬也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

    说着,就命人将几件陈设抬上来,黛玉看时,别的都不理论,唯有一件玻璃的微缩景观,二尺见方,仿的是江南园林景致,做得极精巧,一应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颜色逼真,黛玉因笑道:“如今做得这么好了?”西泠道:“可不是,也难为他们想reads;。姑娘看这水池,也是可以盛水的,夏天养几朵莲花正好,最边儿上这棵树便是塞子,换水时便从这里放出去。这件还小呢,进上的那件有一丈长、半丈宽,好容易运进京来的。”

    黛玉道:“这样麻烦,怎么不在京里开个作坊?”西泠笑道:“真被姑娘说中了,正是要在京里开呢,地方都买好了。”黛玉因笑道:“既这样,待京里的作坊开了,你留意着,有大块儿的给我留些。”西泠奇道:“这却容易,只是咱们府里各处都已换上了,姑娘还要它作甚?”

    黛玉笑道:“家里虽换上了,庄子上却还没有呢。年前在京西新置了两处庄地,一处是有汤泉的,冬天他们便送了好些新鲜菜蔬进来,说是在附近热地上盖田土种得的。你也知道,家里父亲、珏儿和我都挑嘴,我便想着在那里也盖一处玻璃房,就跟家里花房一样,留着冬天种菜吃。”

    西泠听了忙道:“这是姑娘的孝心了,我定帮姑娘留意,做得了就送来。”黛玉笑道:“急什么,如今才三月,入冬前能有就行。”西泠便应了,因又道:“姑娘且预备着赏封儿,吴家跟我们家一齐上的京,估摸着这两天也要来的。”

    红隼一直在京,并不知前情,便悄声问雪雁道:“吴家又是哪家?”偏西泠听见了,笑道:“他家是咱们江南的盐商,自甄家获了罪,底下那些大盐商都抄了家,吴家如今是两淮一带最大盐商了。”红隼道:“听我爹说,近两年盐价可比往年便宜多了,看来这个吴家是好人了?”黛玉只在一旁抿着嘴乐,心道你家小姐我才是那个想到晒盐法的大好人呢。

    因盐务关系国家命脉,故林如海做得十分机密,西泠也不知这法子原是林家的,犹道:“谁知道他家怎么能出那么多盐,比原来的还高一等,还便宜的很。”红隼便疑道:“那他可怎么挣钱呢?”西泠笑道:“谁还能不吃盐?总要买的,买的没有卖的精,不过一斤挣得少些罢了,可买得起的人却多了,听说如今都卖到关外去了。”

    这个黛玉却是知道得更细些。晒盐法产量高,再加上前年压价挤兑甄家,中原的盐价便降了下来,故几家大盐商都设法往外藩贩盐。姑苏陈家走的是林如海的路子,联系上了镇国公牛继宗,牛家世代镇守北疆,前番将北狄打服了,便开盐市,与北狄约定互不相犯,每月开市卖盐。这也不过是三四年间的事,北狄再不南下劫掠,牛家得了功勋,陈家赚了钱,林如海这里户部也多收了好些赋税,竟是人人得益。

    吴家便是请托到黛玉这里,黛玉介绍转投至贾琏王熙凤夫妇门下,倚仗贾家与平安州的老交情,王子腾从中作保,将他家半数的盐都贩至西北。如今凤姐手里的现银比贾府公中多得多了,王夫人只知道凤姐那里有贾敏给的铺子,这一项还不知道呢,只当凤姐惧了娘娘的威势才不敢染指家务。

    另还有一个孙家,走的是粤海将军的门路,一路沿海南下,盐场都圈到茜香国境内了,且船不走空,还贩回不少好木头。如今京中时兴的皮毛、玉石、木料多是这三家的货,且这几家都是早早投了林如海的,若不然也不能知道这晒盐的法子,故每至年节皆有孝敬。林家只三个主子,家风亦不惯奢靡,现库房里越积越多,管家还去问林如海怎生处置,林如海只道留着给黛玉做嫁妆,也就混过去了。

    这里西泠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方辞了家去。次日一早,黛玉便问自家敬献太后千秋的礼品可齐备了没有。一时来回说皆已得了,只余一匹黄地缂丝加绣梅鹊图纹缎尚未做得,黛玉便催快着些,管布匹衣物的媳妇齐云家的便道:“也不怪她们,缂丝本就极费工夫,又年年都得进上,上一匹刚做完,又要做这一匹。”黛玉道:“这也没法子,谁叫前年的缂丝墨竹裙子入了太后的眼呢。太后已赞了好,还能不献不成?”

    齐云家的忙笑道:“那是姑娘画的好,连上皇也赞呢。”黛玉笑道:“哪里是我画的好?那会子才几岁,不过占个新意,再说上皇本就要赏的,都是看着父亲的面子罢了。若认真论起来,上月画的那幅芦雁图倒好,只是‘飞鸣食宿’的寓意到底不如这幅梅鹊图的‘喜(鹊)上眉(梅)梢’吉祥好听。”因又道:“待这个做完了,使人把那幅也缂出来,做个图轴留着我挂。”齐云家的忙道“是”,暗暗记下不提。

第32章 鸡飞狗跳的贾家(倒v)() 
又过了数日;黛玉因不知宝玉之病到底如何;便从乌家的礼中挑了几件玻璃小摆件儿,命紫鹃、红隼送到贾府给姐妹们把玩,问问宝玉的病情,也是令紫鹃顺便探望父母的意思。不想区区两三天的光景,贾家竟闹出好些事来,紫鹃一向稳重;回来也不多言,红隼却一进门便向黛玉道:“姑娘且坐下听我说,宝二爷这一病,闹出好些事儿呢。”

    黛玉正看书,一旁雪雁、杜若等都在那里做针线,因黛玉房里用着玻璃灯;比原先更亮些;不费眼睛;故众人都围在一处。见她这样说,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来听,红隼便道:“原来咱们回来那天;宝二爷就已醒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好生调养着就是了。不想昨天忽剌巴去了两个怪人,非要给宝二爷治病。说宝二爷已好了他们还不信,竟不知使了什么邪法进了内宅,疯疯癫癫的,对着宝二爷说什么拿玉来驱邪的话,不知是什么疯话。”

    黛玉听了,便知是那一僧一道,颇有些好奇,因笑道:“我也见过宝二哥那块宝玉,确实有‘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的字样儿,看来这两人有些道行也说不定。”红隼忙道:“事儿还没完呢,宝二爷那里出了这样的怪事,老太太还能不急?立时便叫琏二奶奶扶着过去,谁知那两人一见了琏二奶奶就说‘你怎么没病?’。琏二奶奶那脾气姑娘是知道的,登时就恼了,说这两人是妖人,当场命人杀了两只公鸡,把公鸡血泼人身上了。”

    黛玉一听就笑了,雪雁等人也都笑了,都道:“是琏二奶奶的脾气。”又问:“后来可怎么着了?”红隼道:“后来便要将这二人扭送官府,他们倒果真会些法术,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没影了。这也罢了,谁知二舅太太那里又说,宝二爷是给琏二奶奶挡了灾了,原该琏二奶奶生这场病,把琏二奶奶气得,我们今天送东西去时还生气呢。”

    黛玉听说王夫人要攀扯凤姐,便皱起眉来,贾母平日里十分疼宠凤姐,只是一旦同宝玉有关,就未必了。因问道:“外祖母怎么说?”红隼道:“老太太且没空管这个,心疼宝二爷还心疼不过来呢。宝二爷也是背运,病还没好,又被二舅老爷打了。”黛玉疑道:“这可奇了,他还病着,二舅舅作甚么要打他?”

    原来贾政自打听水溶说有关魇镇之事,便上了心,只是太医说宝玉已无大碍,不好再折腾。忽然来了这一僧一道,也说邪祟入体,他二人虽疯疯癫癫的,倒也有些神通,因此贾政不免又想起北静王的话来,便命人将宝玉的屋子清理一番。不料邪祟之物未见不说,竟从床帐里捡出好几本闲书来,牡丹亭、西厢记还算好的,另有赵飞燕、杨玉环的传奇话本儿才是不堪入目。把贾政气的面如金纸,就手用那话本子将宝玉抽了一顿。

    红隼便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向众人道:“晴雯告诉我说,袭人起初还想藏着那书,没料到二舅老爷亲自去检视,把宝玉打了一顿不说,连袭人也挨了一下儿。当时的婆子丫鬟都在那里看着,听说袭人昨儿哭了一晚上呢。”

    黛玉如今同袭人倒没什么过节,因也叹了一句:“这是给了个没脸,袭人往后可没法再管别人了。”黛玉房里的丫鬟却都不大喜欢袭人,丹鹤生得美,先前在贾家住着时常被宝玉套近乎,此时便道:“她管什么人?自己还没管好呢。宝二爷虽然不规矩些,却是一片赤子之心,她倒好,有事儿没事儿来拦着,好像谁要将她的宝玉怎么着似的。踩着主子给自己挣贤名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宝二爷如何不懂事呢,竟让丫鬟管着。”

    杜若亦道:“不让她管也好,我素日里瞧着,她们那里并不像咱们家,我管着银钱,杜蘅管器皿,宜修管衣裳鞋袜,宜笑管簪环首饰,雪雁姐丹鹤姐专管笔墨纸砚书籍,紫鹃红隼只贴身伺候姑娘。里竟是袭人做一切主,宝二爷万事不管,旁人一点儿都插不进手去。闲时听他家婆子议论,说袭人往家里搬了好些钱物呢,真假姑且不论,袭人这样攥着权,旁人不疑她也难。”

    连紫鹃也道:“姑娘为她叹气都不值当的。袭人打小儿就被卖进来,我和鸳鸯、琥珀几个都是家生子,大家一处长大的reads;。都说袭人最老实,可偏宝玉房里的可人、媚人都被打发了,连奶娘李嬷嬷都给排挤出去,袭人做了这里的第一人。要说她一点儿没动手脚,我是不信的,当初她伺候着史大姑娘,怎么最后反倒让翠缕跟了史大姑娘去?谁也不瞎,不过是仗着宝二爷的势,没人跟她认真分说罢了。”

    黛玉从不知这些秘辛,吃了一惊,待要细问,紫鹃却是同可人、媚人也有些情分的,不愿多提,便岔开话道:“差点儿忘了跟姑娘说,三姑娘也病了,侍书悄悄跟我打听姑娘什么时候去,指望着姑娘去了能劝一劝呢。”

    红隼也道:“可是我这个嘴,说起来就没边儿,倒把正事儿忘了。姑娘没瞧见不知道,真是可怜见儿的,这才几天,三姑娘竟瘦了好些。我们去时正赶上饭时,三姑娘还病着呢,就给上些烧鹅什么的,我看着都觉油腻,还是侍书拿了吊钱去打点厨房,另做了两道素菜。也是奇了怪了,厨房本就是伺候主子小姐的,小姐要点两道菜反倒要拿钱去买,不知是什么道理。”

    雪雁等也都不知,黛玉在贾家住时自己院子里就有厨房,跟大厨房没什么往来,故众人都看紫鹃,紫鹃叹道:“哪能都像咱们府里这样太平?那边儿本就人口多,主子之间还有互相瞧不上眼的,底下更是乌眼鸡一般,都想少干点儿活,多捞点儿钱。厨房是揽钱的大宗儿,管事的采买的一层层盘剥下来,到厨房里就有限的很。都是可着头做帽子,要另点菜就得花钱,不然管厨房的便要自己赔补上,他们哪乐意吃这个亏?”

    众人听了,感叹一回,方伺候黛玉安歇了。

    黛玉因念着探春只怕是心病,被赵姨娘想害死宝玉的事儿吓着了也未可知,便想去劝一劝她。次日跟林如海提起,林如海道:“索性去住几日也好。二十八日皇上与诸王公侯爵都要往铁网山去打围,珏儿早说想见识见识,只是来回需得半月功夫,我原不放心你独自在家,故托了你牛世叔看顾他,既你要去外祖家住,我便亲自带他去一趟。”

    黛玉笑道:“珏儿自打跟牛世叔熟惯起来,越发活泼了,也强健不少,要我说父亲也该多去跑跑马呢。”又问:“父亲可知那马道婆缉捕起来没有?”

    林如海只当她心有余悸,便摸摸她的头顶,道:“玉儿莫怕。大理寺派人去捉拿那道婆时,她已死在家中,请了玉皇阁的张真人去看,说是因使邪法作恶,终遭反噬己身而死。在那房舍里搜检出好些邪物,也俱都烧了,想来再无怪力乱神之事了。”

    黛玉其实并不怕,她是饮过仙露的,当日众仙所赠之物亦能保她不受外邪侵扰,方才多问一句,不过是为着使探春放心罢了。见林如海端着文人高士的风范,却来摸头安慰她,不由笑道:“我才不怕呢,倒是爹爹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又要重新梳了。”林如海听说,便收回手捋着胡须,假咳一声,道:“我还有公务,你自去收拾吧。”黛玉便忍着笑出去了。

    一时回到房中,便将发髻拆了,紫鹃还要重新挽上去,黛玉笑道:“不必挽了,头顶上一堆怪沉的,横竖也不见客,编个辫子就完了。”紫鹃忙道:“那怎么成?连我们头上也没那么随意的。”正说着,忽在镜中瞧见黛玉正抿着嘴笑,方知是因方才之事,改口道:“便是依了姑娘,也该做些装饰才好,一根辫子光秃秃的也不像话。”

    宜笑恰听见,便道:“姑娘有一条细金串珠手链儿,嫌太长了总不爱戴,拿来编进头发里正好,再插两支钿花,也不算太素了。”一面说,一面去开了妆奁,将金链儿、钿花都寻出来,帮着紫鹃将黛玉的头发编好,发尾红绳结住,坠一个红玛瑙坠角。紫鹃犹道:“这倒也素雅,只是姑娘这样简便,我们却满头珠玉的,忒不合适。”

    黛玉道:“既这么说,你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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