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春深-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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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呢。”一身蓝色纱衣的洛昭阳自不远处走过来,秋霜跟在其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在屋子里闷久了,出来坐坐。”年若雪也笑着站起身来,说道:“虽是初夏时节,空气里却还有些许凉意,你穿这么薄,小心会着凉的。”
洛昭阳轻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薄汗,便坐在年若雪的对面,手里的团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说道:“放心吧,我身体好得很,才不会生病呢。倒是你,我见你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的,究竟为何?”
年若雪摇摇头,刚想回答,便看见入京时在船上为自己诊脉的那名大夫从一旁的小路上匆匆走过。
“昭儿,我现在有点儿要紧事儿要办,回头再找你。”年若雪“蹭”得一下站起身子,脚步下都有几分踉跄,找到了那名大夫,那能得知当初自己得时疾的真相了吧?
“哎,雪儿”
任凭洛昭阳在身后大叫,年若雪却是不理,只是脚步匆匆的追了过去,锦墨也忙得跟在年若雪身后,急匆匆的走了。
“这个昕宝林,也忒不知礼数了。”秋霜见年若雪匆匆离开,心中也不由得抱怨道。
“秋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规矩吗?”洛昭阳冷冷的问道。
秋霜忙得垂头说道:“是奴婢多言了。”
洛昭阳站起身来,犹豫了再三,这才说道:“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儿。”
洛昭阳跟到的时候,便见年若雪坐在一旁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在她的面前,则跪着一位瘦小的中年的男子。
“咱们家主子是宫中的昕宝林。”锦墨在一旁脆生说道。
“奴才李业群见过昕宝林,昕宝林万福。”李业群忙得口头跪拜道。现在的小主也真是,怎么偏爱走如此偏僻的道路呢?
“李大夫,你抬起头来,你仔细看看,你可记得我?”年若雪喘着粗气问道。适才自己走得太急了,这会儿便总觉得气息不匀。
李业群疑惑的抬起头来,便猛的跌坐在地上,惊恐的说道:“你不是,你不是船上的那位小主吗?”
“李大夫记性真好。”年若雪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记得便好。
“当时,是李大夫诊出本主身患时疾的,现在本主倒是有几分好奇,本主那个时候到底得的是哪一种时疾?李大夫所开的药,又是些什么药呢?”年若雪语气十分平淡的问道。
李业群的身子顿时一个激灵,好半天后才支吾着说道:“昕宝林饶命,如此久远的事情,奴才实在是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李业群,你当初胡乱给小主诊治用药,如今已被宫中的太医查出,皇上也已经知道了,要灭你九族的,是咱们小主好心,所以才特意跑来问问你,你若从实招来,小主也许还能保你一命呢。”锦墨厉声恐吓道。
对于这种人,不吓唬是不行的!
果然,李业群连连叩头道:“是奴才见钱眼开,所以才听人吩咐,胡乱给小主定了症候,并用了虎狼之药,不求小主饶命,只求小主放过奴才的家人吧。”
“你的意思是,小主本就没有病,对不对?”锦墨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子中满是震惊,“那小主为什么会头晕昏倒?”
李业群闻言又是拼命叩头,说道:“因为小主喝的那碗雪耳莲子汤中被下了”
“嗖”
依旧是一道破空声,依旧是一柄小巧的匕首,依旧是没入了面门之中,依旧是令人当场毙命,和柳枝的死法一模一样。
“谁?究竟是谁?给我出来!”年若雪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有些失控的大叫道。
“知道的越多,你活命的机会就越少。”一道低沉暗哑之声从一旁的灌木丛中传来,随即又陷入了沉寂之中,无论年若雪再怎么问,都不再回答一声。
“究竟是谁?好,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进去。”年若雪边说边向着灌木丛中走去,却被锦墨死死的拉住。
“小主,不可,此人会武功,这里又只有我们两人,若强行查看的话,吃亏的总是咱们。”锦墨用力的抱住年若雪,劝道:“想想年老爷,想想年夫人,想想年二小姐,您若是不好好保护自己,那将来谁要替他们报仇?”
年若雪闻听此言,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好半天后才说道:“回吧,这里一会儿自有侍卫来收拾。”
锦墨点点头,扶了年若雪,慢慢的走出了这一片偏僻之所。
而留在原地的洛昭阳却是满脸的震惊,难道这才是年若雪来皇家别苑的目的?难道她就是为了调查当初事情的真相?年若雪的父母和妹妹难道是死于非命,所以她才会想着为他们报仇吗?
“小主,咱们也赶紧走吧。”秋霜有些害怕的拉了拉洛昭阳的衣袖儿,刚刚若不是自家主子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想必当时自己便会尖叫出声了。
“走吧。”洛昭阳点点头,显得心事儿重重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中,看见年若雪正坐在一旁喝茶,脸色苍白,心不在焉的。
“雪儿,你刚刚哪里去了?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洛昭阳坐到年若雪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年若雪回过神来,忙得扯出一丝微笑,说道:“不碍事的,只是有些乏了。”
“既然乏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洛昭阳走到年若雪身边,一只手轻轻的将她拉了起来,直送到绣床前,说道:“这会儿天还早着呢,你且休息一会儿,待会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如何?”
年若雪对于洛昭阳的热情微微愣了一下,这才笑道:“只是感觉有点乏,并不碍事儿的,况且我并无睡意,若是躺久了反而会头晕的,不过还是要谢谢昭儿的关心。”
洛昭阳闻言顿时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少了。既然你不想睡,那咱们姐妹儿说说话,如何?”
年若雪点点头,身子斜靠在床栏上,说道:“如此甚好。”
见年若雪同意了,洛昭阳便回身对着秋霜和锦墨说道:“你们两个去准备点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来,等我们说累了,也好填补一下肚子呢。”
秋霜与锦墨同时福身说道:“奴婢知道了。”
待两人离开之后,洛昭阳这才学着年若雪一样,斜着身子靠在另一边的床栏上,笑道:“雪儿,我们聊点什么啊?”
年若雪这会儿并没有心情聊天,所以敷衍问道:“你想聊点什么呢?”
洛昭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笑道:“要不咱们聊聊你入京的时候,在船上得了时疾的事情?”
年若雪心中一怔,再看向洛昭的目光充满的探索:“你怎么知道我在船上得过时疾?”
洛昭阳毫无顾及的笑道:“我嘛,能掐会算,在入宫之前,可是人称‘洛半仙’的。”
年若雪可是不相信这一套的,她半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昭阳,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这件事情和她有关?还是她特意调查过自己?
“怎么?你不相信?”洛昭阳依旧是笑得格外的灿烂。
“不相信。”年若雪点点头,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洛昭阳身子往年若雪方向凑了凑,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呵呵”
“昭儿,你到底要说什么?”年若雪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在宫中的时候,她骄傲冷漠,在这里的时候,她俏皮活泼,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听见你和李业群的谈话了,也看见他被飞刀杀死了。”洛昭阳突然正色说道。
年若雪则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不过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又怎么了?”年若雪故作镇定的问道。
“我还知道你来这里,并不是过世的父母烧香拜佛,而是为了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是为了给他们报仇。但是,他们究竟是被杀的?”洛昭阳的神色又恢复了宫中那般的清冷,淡淡的问道。
“为人子女,我理应为他们报仇,至于仇人是谁,我想你不必知道。”年若雪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这个女人,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是的,这些我都不用知道,而且也不愿意知道,但是你来这别苑中可是为父母烧香拜佛的,如此行径,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洛昭阳说得格外的轻巧。
年若雪贝齿轻咬着红唇,这个洛昭阳到底是哪一面的人?莫不是和害死年府中的人是同一类的?若果然如此,今天怕是难善了了。
“娘娘大可去告诉皇上,反正在皇上的心中,娘娘始终是第一位的,就算是为此要了旁人的性命,也是在所不惜的。娘娘既然认定了嫔妾有欺君之罪,那现在便可去告诉皇上,嫔妾在这里等着。”
第104章 种种迷团扑面而来()
年若雪说完后,两人便不再言语,气氛也顿时降入了冰点。
“扑哧”
过了好一会儿,洛昭阳最先撑不住的笑出声音来。
年若雪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洛昭阳,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若是怀仁看到了,定会高兴坏了的。”洛昭阳摊开双手,漆黑明亮的眸子中带出一丝笑意,哪里还有刚刚那般清冷的样子。
“娘娘这是何意?”年若雪一时听懂不准洛昭阳究竟是何意,所以当下只得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说好要叫我昭儿的吗?”洛昭阳顿时不满意的反问道。
年若雪抬头看着她,好半天后才说道:“此刻我却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是娘娘还是昭儿?”
洛昭阳伸手拍了拍年若雪的手背,说道:“从今天起,你可以永远叫我昭儿。”
年若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道:“既然是要叫你昭儿,那么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洛昭阳又懒懒得将身子靠了回去,说道:“我刚刚说,怀仁若是看到你吃醋的样子,定会高兴坏了的。”
年若雪却微微撇过头去,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说道:“你又何苦打趣我?我是知道的,在皇上的心中,你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我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这不,西执的公主马上就要进宫了,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洛昭阳踢掉脚上的鞋子,很是随意的将腿翘到床里面,故意叹一口气说道:“是啊,怀仁现在很多的女人,以后也会有很多的女人,这是一个帝王不能拒绝,也不能改变的宿命,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年若雪点点头,说道:“道理我都明白的。”
“只是情感上没办法接受,对不对?”洛昭阳接口道。
“不管能不能接受,都得必须接受,不是吗?”年若雪偏着头反问道,“虽然他如此宠爱于你,可是当你看到众多女人环绕在他身边时,难道在你的心中,就一点儿也没有过难过吗?”
洛昭阳摇摇头,神色之间多了一丝落寞,笑容也显得有一些飘渺:“我不难过,因为在我爱得根本就不是怀仁,他在我的心中,也只是朋友,并没有其他的意义。而我爱的人,早在几年前便离世了,我之所以苟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答应过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年若雪闻言,心中突然有些心疼,为齐怀仁,也为自己。
他细心守护疼爱的女人,心中却没有他,自己奋不顾身爱上的男人,心中却没有自己,这造化果然弄人啊。
洛昭阳看了一眼年若雪,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便淡淡的解释道:“怀仁的心中爱得是你,不是我。”
年若雪闻言,脸上的自嘲更加的明显了。
洛昭阳知道年若雪是误会了,便又解释道:“那年,怀仁微服出访,结识了天下第一首富南宫逸和天下第一剑客景然,他们三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又同时救了落水的我,我们四人便一起游历天下。那时候,怀仁与景然都喜欢上了我,而我最后选择的是景然,所以怀仁便主动退出了,可是好景没多长,景然便被人害死了,当时,我是亲耳偷听到怀仁亲口说是他杀了景然,偏巧那时又正好有他派来的人来强行将我接入宫中,封为娴淑妃,所以我心中是恨他的,入宫几年,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而且总是将宫中闹得鸡犬不宁,屡屡破坏宫规,只求被皇太后处死,这样我也就没有违备了当初对景然的誓言。可是他却对我处处包容,忍让,甚至为此与他的母后闹得颇为不合,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不是没有感动过,而是心中的恨念太深了。”
洛昭阳在说这些的时候,双手都不自觉的紧握在一处,景然的死,是她心中永远的恨和痛,而她活着的目的,便是要为景然报仇。
“果然是皇上所为吗?”年若雪心中存着几分疑虑问道。
“当初是我的亲耳所闻,所以我也一直固执的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南宫逸和我无意中谈起,景然是被人围攻而死的,当时他与怀仁赶去相救,却是晚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固执是多么的可笑,我居然放任凶手那么多年,而去恨一个无辜的人。我知道怀仁的心中是有我的,直到你进入他的视线后,他的心中便慢慢的被人占满了,已经留不下一丝空隙给别人了,当然,也包括我。”洛昭阳轻轻转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因为那次冷宫事件,他几乎是霸道的就将打入了冷宫,只是因为他曾经听到过我说要害死他的孩子,所以便以为那是我做的,他为了保全我,不愿去彻查事情的真相,当证据指向你我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的为了保护我而舍弃你,所以你心中恨他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在他的心中真得有着特殊的地位,不可撼动的地位。”
年若雪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一个被舍弃的卒子,能有什么不可撼动的地位呢?
“他答应过景然会好好保护我的,所以那此他保护我,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道义,那是男人之间的承诺,并非是男女之爱。”洛昭阳总结道:“若是他心中没有你的话,毒害皇嗣如此大罪,你早就被判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