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春深-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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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若雪看着众御林军散开之后,身子这才一软,幸得平儿机灵,一把扶住了年若雪,忧心的说道:“小主,咱们回去吧。”
“不,去养心殿,我要去见皇上。”年若雪一挥手,坚定的说道。
“可是小主,现在刺客已经跑了,柳枝又已经死了,就算是你想告诉皇上,也没有证据啊。”平儿劝解道:“奴婢觉得小主现在应该回锁烟阁好好的休息片刻,等侍卫大哥将刺客抓来了,小主再去养心殿也不迟。”
锦墨闻言也接口道:“小主,平儿说得很对。奴婢知道小主现在心中有气,有伤,有恨,可是咱们现在也真得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惠充容都已经下葬半个月的时间了,皇上也已经对外宣布说是惠充容因病去世了,咱们若是没有证据,就和皇上如此说的话,皇后和顺德妃她们,一定会抓住小主的把柄的。”
年若雪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口,再睁眼时,眼底却是一片平静和澄明,锦墨和平儿说得对,自己现在过去找皇上也是没有用的,况且在皇上的心中,也不见会有惠姐姐的一丝位置,他当初娶惠姐姐入宫,也不过是为了她骠骑将军之女的名头,是为了平衡前朝的势力罢了。
想到这里,年若雪又想到了自己,当初,自己也以为,自己在他的心中可以占据一席之地,可是当自己被冤枉打入冷宫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自己在他心,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他后宫中传宗接代的工具之一。
“回锁烟阁吧。”年若雪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了,说出的话也是淡淡的。惠姐姐,我不会让你枉死的,我一定会好好查出这幕后黑手,我一定会
哪怕,会失去原本的自己,哪怕,会双手沾满血腥,哪怕,走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我都要坚持走下去,为惠姐姐,为自己,为那条小生命,为年府中的所有人
刚回到锁烟阁,便意外的看到齐怀仁正背着手站在外厅之中。
“嫔妾参见皇上,恭祝皇上万福。”年若雪从其身后福身行礼道。
齐怀仁闻言忙得转过身来,单手扶起年若雪,上下打量了一翻,这才说道:“刚刚听侍卫来报,说你遇到刺客了,可把我吓坏了,便急忙赶到了锁烟阁,正好你也前后脚着跟了进来。还好还好,若是那刺客伤到了你,我必定将他灭族。”
若是以前,年若雪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便会充满感动,可是自从身上有了血海身仇,自从从冷宫出来后,年若雪的心就慢慢变得坚硬起来,听到这样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的感觉。
虽然年若雪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究竟有什么用处,但却固执的认为,他必定是把自己当作了某种棋子,若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冤枉了自己,并将自己打入了冷宫。如今虽说是放了自己出冷宫,却也是因为飞燕的威胁,若是自己现在再不好好的保护自己,那么等将来,自己成为一个弃子的时候,就晚了。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个够吧。
想到这里,年若雪上前一步,拉了齐怀仁的手,甜甜的笑道:“嫔妾无事,让皇上担心了。”
还没等齐怀仁回答道,年若雪便又眸色一暗,叹息道:“只是可怜了惠姐姐身边的柳枝,被人一箭射在了脑门上,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齐怀仁也跟着叹息了一会儿,这才问道:“柳枝不是说要在宓儿的灵位前守丧一年么?怎么跑出来了?她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年若雪摇摇头,说道:“嫔妾只是听到她一直喊救命,还说若是留得她性命,她便一定会保守秘密,死都不说去的。”
齐怀仁很快抓住了年若雪话语中的关键,拧着眉头问道:“秘密?什么秘密?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有什么秘密?”
年若雪再次摇摇头,说道:“嫔妾也想不通,心中也是很好奇不如皇上暗中派人调查一下吧。”
柳枝死之前说得“顺”字,究竟是不是指得顺德妃?而且惠姐姐去世的头一天晚上,自己确实也看见过顺德妃到惠姐姐的宫中,莫不是,这其中真得有什么联系?可是之前,顺德妃却一次也没有来过自己的锁烟阁来打扰惠姐姐告诉自己那个大秘密,倒是司徒落絮却是常常跟在惠姐姐后面进来,这未免也有点太巧了,难道是不,不对,那天晚上,她明明是和皇上在一起的,应该没有那个机会吧。
齐怀仁点点头,严肃的说道:“雪儿有得有道理,我会暗中派人查查看的。”一直都怀疑宓儿的死的有些不太正常,奈何却没有一丝破绽之处,如今听雪儿说来,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正巧南宫逸那个家伙此刻正赖在自己这里不走呢,不如就让他去调查一下吧。
宫中风云变幻,人死如蝼蚁,宫外却温和舒适,让人心情大好。
这里已经是大齐的边境了,再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西执国的境界了。
齐怀路这段时间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性感偏薄的红唇微微勾着,目光大多时也都停在墨希戈的身上。
有惊无险的走出那片树林后,墨希戈本来就不想与他们分道扬镳,又加上齐怀路的各种保证,便与他们一道前往西执。
“墨姑娘,一直都忘记问你,你去西执是要做什么啊?”齐怀路与墨希戈并肩而行,没事儿就找个话题聊,偏偏墨希戈比冰而冷,一百句里面兴许能回答个一两句的,但齐怀路却还是乐此不疲。
齐怀路没来没指望墨希戈会回答,却不想墨希戈却回答了,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找人。”
齐怀路心中一喜,又问道:“找谁啊?”
墨希戈偏过头来,仔细的打量了齐怀路一眼,这才冷冷的回答道:“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回答完后便又问道:“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齐怀路点点头,说道:“问完了。”
“那现在换我来问你了。”墨希戈沉默了一路,齐怀路都已经有点习惯了,现在突然又说这么多话,居然让齐怀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就不会隐瞒你。”面对着和惜儿一模一样的容颜,齐怀路总会是有着片刻的失神。
“惜儿是谁?”墨希戈问道。难道这个世界上真得会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齐怀路沉默了,好久之后才沙哑着嗓子说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两年前去世了,是我没有保护她。”
墨希戈看着齐怀路眸子中那样深沉的痛,心中也有着一丝的柔软,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那唯一的一点柔软也消失不见了。
“她和我长得很像?”墨希戈又问道。“不是很像,是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都以为你们是双生姐妹了,就是惜儿柔得像水,而你冷得像冰。”齐怀路一谈起惜儿的时候,眼神都变得特别的柔软,温柔得能人忍不住的沉浸在其中。
“不可能,我并不认识她。再说了,难道就她没有自己的父母吗?”墨希戈否认道。自己是墨家这一代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子,也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那个惜儿根本就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的关系。
第90章 看你都有什么本事()
“惜儿是个孤儿,自小无父无母的,是跟着一个老婆婆长大的。”齐怀路淡淡的说道,言语之中也有着淡淡的忧伤。
“孤儿?是因为她的父母都死了吗?”墨希戈问道。
“听那位收养惜儿的老婆婆说,惜儿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惜儿根本就见过她的父母,若是老婆婆好心收养了她,估计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惜儿这一号人了。”齐怀路一想起这些,便觉得心里十分的闷,有一种喘不气来的感觉。
“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墨希戈的眉头紧紧得皱了起来,从小被遗弃,从来不知道的父母是谁,偏偏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她真得和自己有关系?
“是啊,惜儿是个可怜的姑娘,我疼她,惜她,可也因此而害了他。”齐怀路有些自嘲的一笑,“若是我当初早点带她离开的话,也许她根本就不会”
墨希戈突然有点后悔提这个问题了,自己曾见过无数的男人哭,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明明如此伤心,却依旧脸上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容中却有十分的落寞和悲痛。
“如果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以后也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话出口之后,墨希戈才惊觉,一向冷酷无情的自己居然会这样的安慰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仇人。
可谁知齐怀路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就算是再伤心再难过,我都不会哭一声的,因为我曾经答应过惜儿,要永远微笑。”
齐怀路说完这话之后,便轻轻的夹了一下马肚子,独自前行。每次说起惜儿,齐怀路都会选择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这已经成了不变的习惯。
墨希戈见状,便想拨马头跟上去,却被沈念风拦住了:“墨姑娘,我家主人现在不希望被人打扰,你最好可以让他安静一会儿。”
墨希戈冷冷的扫了沈念风一眼,便要继续拨马前行。
沈念风横马挡在墨希戈的马前,说道:“墨姑娘,你现在不能过去,请恕我直言,我家主人只因你长得像他已故的未婚妻所以才对你百般好,可是你要知道,我沈念风是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我家主人的,否则就算是拼了这一条命,也要狠狠的给他一刀。所以,你最好也别动什么歪心眼儿。”
墨希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一下,就那样拨转马头绕了过去,声音也是格外的清冷:“这番话你应该去和你的主人说,而不是说给我听。”
进入到西执国,大概又行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到了西执国的王城——江都。
齐怀路在西执国的使馆住下,并且递了拜贴,一行人便歇息下了,只等着明天入王宫拜见西执国的王上,迎娶西执三公主。
“原来你是大齐的逍遥王,此次前来是为了替大齐的皇上迎娶西执三公主的。”墨希戈自从上一次与齐怀路谈过惜儿之后,话也不由得变得多了起来,只是一张脸依旧如万年寒冰一样。
“是啊,一份苦差事。”齐怀路摊摊手,耸耸肩膀,很无奈的说道。
“那依你来看,什么才不算是苦差事?”墨希戈饶有兴趣的问道。
“唯有喝酒。”齐怀路爽朗的笑道。
墨希戈一愣,随即也带出了一丝浅笑。
齐怀路却是看得一愣,随即也温和的笑了,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感伤与柔情,说道:“你们就连笑起来,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的笑是经常挂在唇边的,而你的笑,却一直都被冰冻着。”
墨希戈闻言顿时又冷起了一张脸,说出来的话似乎都能冻死人:“我是我,她是她,你最好能分清楚。”
墨希戈说完之后便快步离开了,齐怀路只是苦笑了一声,便拍开一坛女儿红,也不用碗,便直接倒向嘴里。
而此刻西执的王宫中
“公主,这样真得可以吗?”水箐有些担忧的问道,若是被王上知道了,一定会气得胡子都翻起来的吧?
安步奕奕撇了水箐一眼,眯着眼睛勾起唇角,笑道:“你只管放心,若是父王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我安步奕奕要嫁得人,若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那我就宁愿去死,也不要嫁给窝囊废。”
水箐一只手轻拍着脑门,歪着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公主,好像不对吧,这次来得只是大齐的迎亲使者,您的夫君,大齐的皇帝是没有亲自来的,您要如此考验啊?”
安步奕奕闻言也轻拍了一下脑袋,水箐说得对,自己真是糊涂了,他只是一个迎亲使臣而已,代表不了什么的。
安步奕奕紧皱着眉头,在原地来回得踱着步子,好半天后,这才眉开眼笑的说道:“既然是迎亲使臣,那代表的可就是大齐的皇帝了,如果那位使臣可以经得起我的这些考验,那也算数,若是经不起的话,那我就不嫁。”
水箐忙得说道:“公主若是真不想嫁的话,就听奴婢的话,先躲得远远的,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不就可以了吗?若是和王上发生正面冲突的话,总是不好的。”
安步奕奕有些不明了的问道:“怎么就会和父王发生了正面冲突呢?”
水箐那纤细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说道:“公主今天怎么这样糊涂啊。自古以来迎亲的使臣多半是文臣,文臣根本就不会武功,公主找得的那些勇士怕是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其打败了。”
水箐一边说,安步奕奕一边脑补,想到大齐使臣被西执勇士一根手指头就扔到空中时,就忍不住的大笑,好半天后才忍着笑意说道:“万一这次的迎亲使臣是个武将呢?”
水箐又摇摇头,说道:“若是个武将的,那可就更麻烦了。公主预备下的九连环会把他气到吐血的。”
安步奕奕闻言,又开始脑补一个人看到九连环时拼命吐血的样子,依旧是惹来一阵大笑。
“公主”水箐略有些不满的叫道:“若是被王上知道公主如此为难大齐的迎亲使者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安步奕奕突然止住了笑意,很认真的说道:“就算是父王生气,我也要这样做,我总不能为了联姻,便将自己给辜负了,将来能娶我安步奕奕为妻的人,必得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文武双全。”
“公主”水箐颇有些心疼的叫道。公主的心中,应该也是很无奈的吧,虽然有着让人艳羡的身份和尊荣,却也有着让人无奈的牺牲。
虽然头一天喝了那么多的酒,可是经过一夜的沉淀之后,齐怀路不但没有一点宿醉的痕迹,反而像更加精神了一般。
“王爷,西执王上身边的仆人来请王爷了。”沈念风很是恭敬的说道。
齐怀路点点头,一袭白衣迎风而立,一头漆黑的长发被一只碧青的簪子高高束起,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