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翔云-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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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纪爱听说父亲要回去,心里很是不舍,嘟囔道:“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呀,我还没住够呢!”
“没住够的话,你就接着住下去吧,我先回去,你在这里帮忙小睿也算是不错的。”左天胜说。
“那怎么行,嫂子她们都回去了,这一路上只有我妈一个人照顾你,我可不放心。”
“你这个鬼丫头,其实你早就想回去了吧?”
“谁说我想回去?别看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可我总觉得我是北方人,是北方的女汉子。”
女汉子这个词一出来,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左睿母亲抚着她的头发,说:“这个家,大门随时为你开着。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我的好婶子,我最爱跟你聊天儿了。”
“婶子也爱跟你聊天啊,真是一个好孩子。我还真羡慕嫂子呢,有你这么一个小棉袄。”
“弟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才一个,你不是有两个小棉袄啊?左瑛和左蓝两个孩子,都那么懂事儿,你才真正的有福气呢!”伯母笑着接过话茬。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吹捧了,这三个丫头哇,都是好孩子。”左天胜笑着说。
“我要是跟大姐和妹子比起来可差得远呢!大姐的手那么巧,妹子又那么机灵。”
左瑛的脸红了,尴尬地说:“哪有啊,我手可不巧。我妈一直批评我,说我笨手笨脚的呢!”
母亲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这孩子,别人夸你呢,怎么到我身上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左天胜叹了口气,说:“孩子们都长大了,咱们这些老的,土就埋到脖子了。孩子们小的时候,整天盼着他们长大,可是他们一长大,咱们就老了,又怀念他们小的时候,人都是这样。”
母亲的眼角溢出泪水,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她从不主动和左天胜说话,这次却说:“是啊,都老了。想起过去的那些苦日子,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苦也苦过了,甜也甜过了,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苦辣酸甜吗。”
“快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大哥,真舍不得你走,你这一走,咱们兄弟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父亲有些伤感,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年我还会再回来的,你可得好好给我活着,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体。看着你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这心总算放下了。虽然在外几十年,可是对生我养我的这块地方,还是眷恋的很。落叶归根,小爱你记住,等我百年了,一定要把我送回来。”
“爸你说这些干什么?!就您这身板,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左纪爱着急的说道。
“你别安慰我了,我已经老了,还能坦然面对生死。生老病死,每个人都得面对,有惊无险的这大半辈子过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还有你们这些孝顺的孩子。”
“今天中午你们想吃什么?送行的饺子回家的面,要不,中午就包顿饺子吃吧!”母亲岔开了话题,抹了抹已经溢出眼角的泪。
“那就提前吃饺子吧,走还得明天呢!老婆子,你去帮一下小睿妈。包大馅的蒸饺,就喜欢那口儿。”左天胜笑着说。
左睿回来,听说大伯要回去了,尽力的挽留,但是被他拒绝了。
左天胜说:“小睿呀,你们年轻一代人里,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干事创业的信心很足。仅从这一点大伯对你很满意,。”又扭头看着大哥说,“老大你也不用不爱听。小睿这孩子,明显比其他人要成熟,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小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想办法,你记住一点,只要你有一颗为民的心,得到老百姓的拥戴,你就会立于不败之地,不管什么样的风浪,都会永远站在潮头。”
搞得清楚,成套成套的理论对大伯来说,是一块短板。这些话虽然很朴实,但是却透射出朴素的道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的明白,大伯这一路走来,用他几十年的人生,都在证明着这个道理:如果你的心里,老百姓比天还大,那在老百姓的心里,你就是天。
当天晚上,左天胜让左睿陪着他睡,叔侄俩一直聊到了12点多。左睿有很多问题,有很多人生中的疑惑,包括婚姻和爱情,都一齐向大伯提了出来。左天胜的兴致很高,对左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伯,明天你就要走了,这个问题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但是我觉得对自己不太公平,这个问题我问了,您不要生气。”左睿犹豫了好久,终于说到。
“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回答。”
左睿翻个身,面对着大伯,月光透过窗帘射在两个人的身上,彼此能够看到朦朦胧胧的身形,左睿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大伯,您别怪我唐突,这个问题涉及到您个人的**。大伯,年轻的时候,真的和我妈是一对儿吗?”
睿在依稀的月光下,左睿看到了伯父瞪大的眼睛。屋子里十分安静,叔侄俩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左睿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场压了过来,他感觉到,大伯在生气。他不敢再吱声,眼睛都不敢眨,呆呆地看着躺在对面的左天胜。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左睿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唐突了。对于大伯这样曾经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比匕首、投枪更让人受伤。
“你听谁说的?是你爸,还是你妈?还是村里人?”左天胜终于说话了。
在左天胜面前,左睿不敢说谎,只好实话实说。听完左睿的讲述,左天胜叹了口气,“这个老狗剩子,年轻的时候嘴巴就不紧,现在嘴巴更不紧了,这种话怎么能当着你的面说呢!他说的不假,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妈是订过婚的。”
左睿的大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嘴,紧接着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我妈又嫁给了爸爸呢?”
“一言难尽。那个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太具体的细节你还是不要问了。你只记住一点,你妈是个很好的女人,你有这样一个母亲,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一点,不用左天胜说,左睿感同身受。到现在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情形,母亲彻夜不眠,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换温毛巾,时不时把已经十来岁的自己抱到怀里——母亲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
左睿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清楚即便是自己再问下去,大伯也不会再说什么,他已经承认了与母亲的她的恋情,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们姊妹几个,难道一个也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大姐和小妹的血型他不清楚,大哥的血型是ab型的。ab型血的父亲和o型血的母亲,怎么能够生出他这个血型为o型的儿子呢!
左天胜不再说话,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似乎已经睡着了。左睿看着窗外的月光,心像被什么抽空了一样,特别难受。
这些日子,血型的问题像一条毒蛇缠在他的身上,越勒越紧,越紧越挣扎,越挣扎越紧。他从来没被什么事情如此困扰过,他无法释怀。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大伯始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左睿更加心虚,打来一盆洗脸水,放到凳子上轻声说道:“大伯,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这件事情我会让他烂到心里。”
“该放下的就放下。我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今天实话告诉你,你妈这些年一直在我心里。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姥姥没有舅舅或者姨妈吗?那是因为,你妈根本就不是咱们本地人,你别听她说话已经和咱们一样了,她是在我打仗的时候,从半路上捡回来的。你妈的命很苦。”
左天胜的话,又如一记重锤敲在左睿的头上。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母亲。当时母亲的回答是,姥姥、姥爷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姥姥姥爷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当时还是孩子的左睿相信了。只要别人提起姥姥、姥爷,他就会痛恨小鬼子。
“你得保证,让你妈安享晚年。还有,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有人知道,就让它烂到肚子里吧!我们都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等到我们闭上眼的那一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大伯的豁达,让左睿很是钦佩。大伯曾经无数次面对生死,能够经历风雨却依然挺立的男人,是真正的男人。
第247章 敲竹杠()
宦海翔云…第247章敲竹杠
玉石海村的工程停了近一个来月了,程万里这个一把手焦头烂额。因为这个工程,他找了很多次主管副县长邓小东。邓小东也找过桑大力,桑大力一直说正在解决。
程万里再次来到邓小东的办公室,苦着一张脸说,“这个桑梓镇,出工不出力吗!让他们帮助做村民的工作,他们居然只派了一个挂职的副镇长!”
邓小东是古明生的嫡系,刚当上副县长不久,就在一年前,他还是乡镇党委书记。程万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邓小东比谁都清楚。程万里仗着自己是老资格,根本不把刚刚提上来的邓小东放在眼里。有些事情,直接略过邓小东,找主管领导。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古明生居然没有替他作主,而是把他支到了邓小东这个主管领导这儿。
“挂职的副镇长也是副镇长,怎么能说人家出工不出力呢?咱们交通局的工作也应该往深里做、往实里做,不能光指望着镇里。”
邓小东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乐开了花。程万里整治左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替程万里捏一把汗。如果这个左睿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爬到镇长位置上?这次,一向自傲的程万里,可能是踢到铁钉板上了。
“我们专门成立了一支工作队,挨家挨户做工作。可这些老百姓,好像有人给做通了思想工作一样,统一口径,我们的工作人员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还是不答应。”程万里气哼哼地说。
“做老百姓的工作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如果一说就通,那还叫老百姓吗?特别是征地的事情,涉及到各家各户的利益,谁在利益面前不想多争取一点?如果站在老百姓的立场考虑问题,所有的抱怨也就都没有了。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看着邓小东眼镜的背后闪着精光的眼睛,程万里心里更加没底。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如果说这件事跟左睿没有关系,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本来进展很顺利的工程,在左睿拜访交通局吃闭门羹以后,就有老百姓提出异议,难道这只是偶然吗?如果他连这一点智商都没有,那他这个局长也就白当了。
“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也知道老百姓不好打交道——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有人在里面出谋划策。”程万里怒道。
“谁在里面出谋划策,你有证据吗?话不能随便说,如果没有证据,就随便怀疑别人,这是在搞不团结。乡镇的工作很辛苦,我们应该多理解、多支持,而不是一味抱怨。”
邓小东一顶一顶的大帽子扣过来,让程万里十分难受。但是他又不能跟邓小东说,是左睿在里面做了手脚,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如果邓小东问起来为什么人家要报复他,那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招来的肯定是邓小东的一顿批。他当然不会傻到自找没趣,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再也不吭气。
“你在我这坐着就有办法了?赶紧到玉石海看看去吧,你这个局长亲自下到村里,老百姓能不给面子吗?”
“邓县长,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老百姓不买我的账。”程万里苦着脸道。
左睿不知道张国栋是怎么做到的,在听了他的汇报以后,左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玉石海村班子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你就帮着交通局做一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吧。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要激化矛盾,不要采取硬性措施。要充分发挥村班子的作用,带着感情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
张国栋觉得非常好笑,在班子会上,左睿的调唱得很高。桑大力当然也知道了左睿在交通局遭受的冷遇。他想要看看,自己的搭档这位小镇长,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去对付那位趾高气昂的程万里大局长。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他作壁上观,不置一词,全权交给左睿处理。何会东很着急,但是他没有办法,左睿是镇长,党委书记不说什么,他这个副书记不能指手画脚。
班子会议结束以后,何会东便到桑大力的办公室,“桑书记,这件事情可不能听之任之。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将来咱们这里修路,老百姓也会趁机敲竹杠。”
桑大力很不喜欢他说话,白了他一眼,说:“你把老百姓当成什么了?这是在敲竹杠吗?这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别嫌我说话难听,如果换作是你,你恐怕比他们要的还多。在利益面前,谁比谁也高尚不了多少。咱们做工作的,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自然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这点事情,还是让左镇长去管吧,你就不要多说了。”
何会东吃了个瘪,心里很不舒服,可他不敢跟桑大力翻脸。桑大力这个人,手段向来狠辣,跟他过不去,得到的结果可能是你根本想不到的。
桑梓镇原来有一个小同志,上班不好好上,连接个电话都会忘掉。有一次,桑大力打来电话,这个小伙子不知在想什么,哼哈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桑大力这个党委书记。桑大力还是比较体谅人的,虽然发了一顿脾气,还是给了这个小伙子改正的机会。只可惜这个小伙子没有把握住,镇里派他到国税局协助收税,他居然开假票中饱私囊。虽然只有几百块钱,被当事人举报后做了退赔,桑大力还是让他背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而且动用权力把他调到了卢城县最偏远的团子沟乡。
在卢城官场,一直流传着桑大力有名言:我的事就是工作,我的事你们想着,你们的事儿我想着。谁要是想我该想的事儿,那就别怪我找你的事。所以,几乎所有跟他接触过的,都知道他是一个铁腕人物。
这些事情,左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