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翔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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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睿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他左睿这么多年白活了。当年自己大学时辨论时，可是最佳辩手！后来遇到大学同学，同学谈起他，说他能参加1993年狮城那场着名的华语大专辨论赛。
这么点事儿，能难倒他左睿？看着一个县区一个县区地上去签约，左睿很细心，对比着他们的行为，揣摩着自己上去以后该怎么做。
签约仪式进展得很快，半年多小时过后，终于轮到了卢城县。当点到他们这个项目的时候，左睿看了一眼姚军，悄悄握了握拳，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签约台。
看了一眼对方的签约代表，等对方伸出手，左睿不卑不亢地握住，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对方的签约代表是一个副经理，看到左睿的年轻，眉间微微皱了一下。左睿并不在意，双方坐下来，坐到红绒布铺着的桌子上，左睿郑重地签下了齐大川的名字。
左睿并没有注意到，姚军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卢城县主管企业的副县长张宗盛。张宗盛见左睿一副沉稳的样子，回过头来问姚军：“姚主任，上去签字的小伙子，是古玉镇的？”
“对，他叫左睿。关书记和齐镇长不是回去处理烟花厂爆炸的事情吗，就把签约的事情交给他了。也是没有办法，听说，事故中死了不少人，大多数是年轻的女孩子。”姚军低声说道。
张宗盛点点头，没再问什么。看着左睿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张宗盛暗道，这个小伙子倒是不错，下放到乡镇一年两年还可以，这要是时间长了，上升的空间就要受限了。
左睿签完字，礼貌地站到一旁，等着其他项目签约完毕，一起举杯庆贺。
站在前面，看着下面一干人等，左睿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不是出了事故，自己只能坐在下面看着别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走到前台？看来，要想做事，得先做官。——这话他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此情此景，突然窜进了他的脑海。
第14章 高压线（）
第14章高压线
“张矿长，是你在教训我吧？如果我哪点不对，你可以教训我。因为你是长者，是我的父辈，教训我我也不会说什么。安全生产检查是我的工作，请您腾出时间，协助完成这项工作！”左睿的话，仍然不疾不徐，脸色也从愠怒转为平静。
张玉山冷冷一笑，道，“哟？！年轻人，牙尖嘴利。你想检查，自己去看吧！”张玉山的手指了指山上，目光中带着挑衅，“你上去吧。这个立面就是采石场。你好好查！认真查！要是查出问题来，该怎么处置，随你便！”
说完，张玉山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女人说道，“小顾，你把那人带到我办公室去。我先去小个解，马上就回来！”
左睿又被晾了起来。他在办公室前站了一会儿，他就不信了，这个玉山石矿，真的是块硬骨头？不存在安全隐患也就罢了，如果真地存在安全隐患，他倒要看看，张玉山要怎么跟他说！
沿着上山的路，左睿一步步向作业区走了过去。正往上走的时候，山上下来一个人，头上戴着安全帽儿，见到左睿，高声喊道：“哎！那个人，说你呢！别再往上走了，一会儿要放炮了！”
左睿抬头看了看那人，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袖箍，上面写的是什么字，看不清楚。
“大哥，你是这石矿的安全员吗？”左睿费了好大劲，才看到一个“安”字，他估计那人应该是安全员。
“我是！你是哪儿来的？”
左睿听到肯定的回答，连忙手脚并用爬了上来，站在那人身边，掏出一颗烟来，“大哥，来抽支烟。我是镇经委的，来这儿进行安全检查。您不会没听说吧？烟花厂爆炸那事儿？”
“那怎么没听说！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大姑娘啊。不瞒你说，我从那儿过，都觉得没拧Ｌ怂担胍鼓芴接腥嗽诳弈亍Ｒ槐呖藁挂槐吆啊染任遥 业耐龋 ビ矗业穆瑁馨讶讼潘馈！�
安全员一个激灵，左睿的汗毛也竖了起来，这个安全员天生就是个说书的，太有现场感了。
“所以吗，安全第一！咱这矿山企业更得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整天跟石头炸药打交道，不出事更好，一出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左睿吸了一口烟，严肃地说道。
“咱这没事儿！老张那人，对这方面抓得特别紧。我们这里安全检查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次也没出过事！你看看，这里好几家采石场，哪家像我们这里，配备了安全员？我的责任，就是抓不戴安全帽、不按规定操作的，逮着了就罚款。罚款还犯的，直接就让他回家了！”安全员蹲在地上，眼睛不时朝山上的作业区看，看起来没说假话。
“大哥，怎么称呼？”左睿顺着他目光的方向，也跟着向作业面上看。几个人腰间绑着安全绳，手里拿着风枪钻炮眼儿。风枪传出的响声，“嘟——嘟——”地震耳欲聋。
“我姓杜，叫我老杜好了！”安全员回答道。
“杜哥，啥时候放炮？我四处走走看看行吗？”左睿的脑子里，想着矿山安全要点，问道。
“就剩下半个钟点了。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们这儿是免检单位！一会儿到食堂吃点饭，吃完饭回去汇报说没事就行了！”老杜说道。
“我还是看看吧，半个钟头够了。”左睿见采区的作业面不是特别大，来回巡视一下半个小时足够了。
老杜把自己的安全帽塞到他手里，“你小心点，11点40准点放炮，风枪一停，你就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左睿谢过老杜，向采区深处走去。还别说，这里的管理真是规范，工人的头上都戴着安全帽，劳保防护用品都是统一配置的，比较规范。
走了一圈，左睿也没看出违反规定的地方。看到半山腰作业面上有的工人已经把风枪停了下来，正放松安全绳向下走，知道放炮的时间到了，赶紧往回走。
“怎么样？不错吗？老矿长那人，较真儿着呢。我们这矿上，原来死过人，老矿长就下了死命令，想在这儿干，就得听他的。犯别的错都可以原谅，违反安全规定不行！”
老杜是个特别健谈的人，聊了一会儿，左睿便听出了问题，老杜的话，句句不离老矿长。——在他的心里，张玉山是他最佩服的人吧，左睿暗忖。
两人一边走到安全区躲炮，一边聊天。左睿一抬头，猛然看到离采石区不远处的高压线，高压线离采区作业面超不过一百米。
“杜哥，这高压线在这儿，对采石场的安全有影响吗？”
老杜看了一眼左睿，“你这个小伙子，有点本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高压线对采石场当然有影响了。算了……跟你说你也整不了。”
左睿一听，便知这里面有故事。不过，正如老杜所说，恐怕这事儿他真地解决不了。可他还是想抗争一下，“杜哥，这是一次好机会！你想想，烟花厂出了那么大的事，县里对安全工作肯定抓的紧了……”
老杜眼珠一转，明白了左睿的意思，“好，咱们下去，赶紧找老矿长，把这事儿跟他说一下，这也是安全问题！”
再见到张玉山的时候，他还是那副冰块脸。
左睿和老杜两人一个说，一个补充，很快便把高压线的问题说了个清楚。张玉山当然知道高压线对采石场的威胁，几次向镇、县反映，协调个电力局就这么费劲，不是这个借口就是那个借口，把他气了个半死。
左睿拿着已经写好的“安全检查回执单”，请张玉山签字。张玉山瞟了一眼，“我不签！高压线不是矿上造成的，是你们的事，凭什么让我签这个字？他们立高压线的时候，我这矿就存在了！这个字，应该由电力局去签！”
这老头儿，犟上了。左睿拿着回执单，看着固执的张玉山，不怒反笑，道：“张矿长，这个字你必须签。”
张玉山冷眼看着他，掏出一个很奇怪的大烟斗来，又从兜里掏出蓝色的用布缝制的烟袋，在里面挖了又挖，装满烟丝后又把烟袋塞回兜里。
第16章 一贬再贬（）
第16章一贬再贬
贾振民没完成鲁志海交给他的任务，心里憋屈，过来跟鲁志海聊天。
“真没成想，这小左这么不识抬举。好话说了一箩筐，竟然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样的人，一个心眼儿，在哪儿也不行。你说的太对了，就得让他吃点苦头！思雨那孩子，哪方面条件配不上他了。你放心，老鲁，赶明儿我再踅摸一个好的。不就是个大学毕业的吗，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以为还像咱们年轻那会儿，跟大熊猫似的？”
听了贾振民的话，鲁志海嘿然而笑，吧嗒了一口烟，就势把脚搭到茶几上，“老贾，咱老哥儿俩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那小子，杠头一个，看不清时势，往后吃亏的时候多着呢！”
“对，就得让他尝点苦头！板厂那几个家伙，整治人有一套。你得嘱咐嘱咐老王，让他好好调教调教那小子！不识抬举的东西！！”
“说实话，那小子真是棵好苗子。可人家就是不开眼，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瞧不起咱们这些没文化的。”鲁志海的语气里多是阴阳怪气。
“他瞧不起咱们，咱还瞧不起他呢！咱们兄弟在社会上闯荡的时候，那小子还在娘胎里呢。你是没看见，我跟他说这事儿的时候，那小子那副德性，现在我就想一巴掌扇得他满地找牙！真是恨人！！”
自从在左睿那儿被卷了面子，贾振民心里一直觉得膈应。好歹他也是人大主席，是乡镇四位正科领导中的一个。他以为，鲁志海家的媒人是谁都可以当的吗？鲁志海把这事儿交给他，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他一个快要离岗的老头子，居然被卷了面子，哪怕他答应相处几天，不行再提出来呢，也算他贾振民没白忙活。
左睿盯着自己变成铅字的名字，心里七上八下。他怎么就那么不信，毕业以后自己运气如此不佳？这不等于一贬再贬吗？
就如赵章斌所说，他们哥儿俩这是被发配了。不说别的，找对象都成问题。乡镇企业里的员工都是些什么人？从农村招来的年轻人，没文化、没素养，能配得上他们这种文化人的根本没有。
“让下去就下去吧。明年再活动回来。也不知道是谁想这样的损招儿。乡镇企业经营不善，咱们去就能经营好了？异想天开！”赵章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气哼哼地说道。
他去的陶瓷厂是古玉乡镇企业中效益较好的，他没带副厂长的头衔，而是挂了个厂长助理。
虽然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厂长助理和副厂长有啥区别，左睿也能意识到，厂长助理只是个虚位，厂长愿意用你，你这个小帽翅儿就先扇乎着；厂长如果看不上你，那你就靠边站。副厂长可不同，得真正融入到企业中去。如果按照这个推理，貌似他的去向比赵章斌要好。
等到了板材厂，左睿才发现，他跟赵章斌的待遇，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好歹，赵章斌去的陶瓷厂效益排在前三。这个板材厂，是个建起来没多久的厂，跟厂长们见面，给左睿的第一个感觉，这个厂班子是个草合班子。
厂长王廷柱三十多岁，就是古玉镇上的人。五大三粗，浓眉大眼，个子很高，络腮胡子，等左睿过来，抓着他的手猛劲摇晃，“哎哟我的老天，真给我们派了个大学生呀！看看人家这大学生，跟咱们这些土疙瘩就是不一样……”
送他过来的牛海玉拍开王廷柱的手，笑骂道：“干什么呢？老王。小左的手，架不住你这么攥！”
左睿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王廷柱的手又糙又厚，手指和手掌的连接处长了很厚的老茧，手劲儿又大，他的手几乎要被他攥酥了。
牛海玉作为板材厂的联系领导，左睿这一点还算满意。牛海玉让王廷柱把人叫过来，给大家开个会介绍一下新来的副厂长。
会开了不到十分钟，介绍完了大家一哄而散，进车间的进车间，进库房的进库房……
王廷柱的办事效率还算不错，办公室已经让人给安排好了。
牛海玉进了左睿的办公室，四下看了看，“这里不错。你一个人，一间办公室。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副职，还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呢。”
左睿放下手里的东西，这话是安慰自己的，他知道。苦笑一声，左睿说道，“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冷手抓热馒头，不知道从哪下手。”
“还没分工呢。这种小厂子，厂务管理、生产、销售，别的就没有了。好好干！——你是不是把鲁志海给得罪了？”牛海玉把脸凑过来，低声问道。
左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罪……”接着，就把贾振民说媒，自己没答应的事说了一遍。
牛海玉的表情千变万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你胆子真大。鲁志海那王八犊子是什么货色，没人告诉你吧？你怎么把他给惹着了？”
“我没惹他！牛主任，我是真不想找女朋友。”
牛海玉摆了摆手，“你呀，拒绝的方法千千万，你太直接了！鲁志海和贾振民俩人是穿连裆裤的，我说怎么把你发配到这厂子了呢。这王廷柱就是鲁志海的狗，你好自为之吧！”
左睿心里一凉，敢情他刚出虎穴，又进了狼窝。他怎么就那么倒霉，这鲁志海偏偏看上了他？鲁思雨骂他，肯定是不喜欢他，他老子非要介绍两人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整人？！
按照规定，他已经派到厂子里，就不用再参与镇里的工作，专心搞好生产销售就行了。左睿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排除在古玉镇干部队伍之外，比被边缘化更可怕。
晚上，独自一个人躺在板材厂的宿舍里，看着斑驳的树影映着月光，透过玻璃投射在墙上。这树影很奇怪，风吹过处，摇晃的树枝让屋内的影子也跟着摇晃起来，左睿左看右看，突然觉得这墙上的树影，分明就是两军对垒形成的战场。
“来吧！一切倒霉的事，都来吧！老子才不怕，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