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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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止君在边儿上调侃,“二夫人是女中豪杰,这么点儿疼算不得什么,既然人自己都这么说了,公子就别瞎操心了。”
“你忍得下?那是谁晚上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蒙着被子在被窝里哭来着?”
好家伙,张止君听的心尖子颤一颤,连人晚上的事都知道,还敢说没瓜葛,说出去谁信?许是一早就算计好了,把人都支开了,自个儿跑到人房里来,看着,护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自个儿的夫人也不见这么操心过,对个外人倒是尽心尽力。
林太医更是恨不能自己是个聋子,这官家的事,听进耳朵眼里,就没几个能长命的,这等子秘辛若传了出去,将军和公子不得打起来?那满朝上下还能安生?
罢了罢了,就当自己聋了吧,守口如瓶,才能保得住性命。
这两人之间忒古怪,一个恼自己嘴快说错了话,一个恼他把自己置身囹圄,相看一眼,个中情绪外人无从考证,眉目流转,有情也有恨。
林太医手里捏着针,却迟迟不肯定,医者父母心,图得一时疼不在身,往后要戒掉这瘾子,更难忍得还在后头呢,也叹公子这么沉稳的人,怎么一遇着这位二夫人的事就乱了阵脚,这人命关天的事,他可不能由着公子说一就是一,拈了半指甲不够的止疼散给她敷上,又递了块儿巾子给她,“多少还是有些疼的,您忍着点儿,忍过了就好了。”
“没事儿,您且缝吧,我捱的住。”
赫连炤看见动针,比她还慌,惶怔怔一下,这一针戳下去,她不喊,他也得疼个死活,咬咬牙,忍着不去看,正犹豫要不舍一眼瞧瞧呢,四方在外头道,“公子,将军率军已经到常德了,估摸着晚上就能到京,太皇太后宫里才将派了公公来传话,说处理完府里的事,让您去一趟,太皇太后有话吩咐。”
连封信也没往京里头递,可见是归心似箭,又或是紧赶慢赶想给连笙个惊喜,这才悄无声息的到了常德才给人察觉,他恨的一咬牙,回头望一眼连笙,这个就巴巴盼望着呢,听见了常浔马上就到京的消息,可算是坐不住了,低头催促林太医,“您缝快点儿,将军快回来了,我得回去忙活呢。”
他上去按住她不让动弹,“忙活什么忙活,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不清楚?横竖府里有柳虞,哪儿用得着你!”
“将军是我的夫君,柳虞忙是她的,我自己该当做的也不能差份儿,公子,你手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张止君看不下去了,还真当宝似的宠了,这护短护的,哪有道理可言,怕是连人家将军夫人的身份都忘了,心里不定怎么盘算着要把人讨过来呢。
赫连炤给噎的半个字也说不出,张口无言了半晌,一甩袖子,冲外头吼道,“李成顺呢?马上让他给我滚回来,送将军夫人回府。”
将军夫人四个字他咬碎了吼出去,心里堵得慌,合着他这些日子的好都喂了狗了,半点也没撞进她心里去,原以为她就是个铁石心肠,他忙前忙后为她担惊受怕了这么些日子,她也该有觉悟了,谁承想,梗来竖去的还都一个样儿,不开窍。
张止君杵了半天,终于寻到了机会插嘴,冷不丁又提了句逢香的嘴,“毕竟是将军府的人,公子不好插手发落,去管别人家的事吧。”
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摆摆手,撂了句,“随便找个什么由头杀了吧,左不过一个奴才,谁还能真计较她是死是活。”
“妾身愚笨,还请公子示下,究竟什么理由够杀一个人。”一个要杀,一个不让杀,生出些嫌隙才好。
连笙果然扬声制止,“一个奴才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她就算是伤了我,可也罪不至死,大燕哪条律法也没规定伤人就得拿命赔的。”
第233章 将军归来()
常浔进京时才至傍晚,柳虞带着府里一干家眷在门口迎他,下了马车,受过礼,柳虞捏着帕子擦擦眼角向他道,“将军可算回来了,您这一去,可怜妾身”又回头看了眼连笙,“和妹妹好等啊,成日里担惊受怕的,生怕您伤着了,心里头多不安,夜里头睡也睡不好。”
对着柳虞,即便是再无感,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才好,怎么都是圣旨定的婚,不能落人口实说他不把天家的威严放在眼里,携了她的手,眼睛却看着连笙,“夫人辛苦了。”
但见她脸色苍白,额上细密的汗珠子渗了一脑门儿,瞧着很是不好,又放开柳虞,过去扶她,“我瞧着你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她两次遇刺柳虞都没有差人往陲城送信,因此对她境况浑然不知,如今既问起来了,总得抢着答才能一并显示出她同他一样的关切来。
“将军有所不知,妹妹前些日子在去公子府的路上遇刺了,若不是公子派人来通知妾身,妾身还不知道呢,林太医说妹妹这伤不宜下榻,所以之前一直留在公子府修养,今儿晌午才接回来的。”
常浔没去仔细琢磨她话里的意思,只听见“遇刺”二字便慌了神,不知伤哪儿了,也不敢碰她,心里揪紧起来,“怎么会遇刺呢?伤哪儿了,严不严重?还疼吗?你既然伤着了,只等我去看你就行了,还亲自出来,外头凉”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穿上,“我先扶你回去。”
连笙对常浔心里正愧疚,他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她好,可她却连保全自己都做不到,她受之有愧,揪着披风一角,不敢抬头,“不用了,将军一路舟马劳顿,还是先回去歇着吧,我这也好的差不多了,将军不用挂怀。”
她的满心愧疚于他而言却成了疏离,常浔本就对女人心思不大懂,眼下见她这般,觉得定是在怪罪于他,身为夫君,却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好,是失职。
柳虞这会儿倒了满肚子的话想跟他说,想着没有连笙也方便些,给底下人使个眼色,立即有人领会,往里请她,“夫人,您身子还未大安,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玉嬷嬷搀着她,虽说顾虑柳虞给常浔吹耳边风,可眼下更该顾虑的是连笙的身子,人回来时还半迷不醒的,给她脱了外裙换衣裳的时候,里头亵衣都给染的一片红,横竖将军回来也算是主心骨回来了,黑的白的也不能任由柳虞一张嘴倒是非了。
常浔在外就挂念她,回来见她如此,惴惴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提着步子追上去,连笙勉勉强强对他笑,“将军放心吧,我真没大碍的,只是今日实在精神不济,无法为将军接风洗尘,明日我再去给将军请安。”
柳虞一面恨的牙痒痒,一面还要装笑从中劝解,“妹妹身上不好,等明日再见也是一样的,妾身已经备下了饭菜,一份已经让人送到了妹妹房里,再耽搁下去,怕是饭都凉了,将军还是先去用饭吧!”
“不急”他转向连笙,“我先送你回房。”
总把他往远了推也不是个办法,夫妻间的,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若因此生了嫌隙出来就不好了,她笑深了,把手递上去,“那就有劳将军了。”
正好也能打听打听前方情况,她听赫连炤说摄政王也去了陲城,秘密会见了孤竹圣太子唐季,常浔也在陲城,知道的一定不少,问问常浔,估摸着也能知道不少。
燕娇一旁替柳虞抱不平,柳虞略笑一笑道,“且看着吧,没她几天舒坦日子过了,她在公子府里住的这段时间,谁知道有没有跟公子发生些什么,逢香回来了吗?怎么还不来回话?”
燕娇也奇,“奴婢问过了,没人见她回来过。”
“去差人问问,刘连笙都回来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别不是连自个儿主子是谁都忘了。”
“奴婢这就去。”
连笙住在北苑,走过去也要一段路程,常浔不忍她辛苦,弯腰抱起她,连笙晃着两条腿挣扎,“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常浔打定主意耍赖到底,拿眼扫了身边堆簇的奴才,对她道,“哪有人看,你别动,当心伤口太医看过了吗?怎么说?要紧吗?”
她红着脸摇摇头,“没事,好了七八成了,不要紧。”
他皱着眉,拖着她的手动也不敢动,“怎么会遇刺呢?刺客呢?抓到了吗?”
她抿抿唇,勾着他脖子的手不安的来回搓,“抓到了,不过已经被公子处死了。”
“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连笙看一眼玉嬷嬷,摇摇头,“那刺客死活不肯招,公子审不出什么,就杀了。”
说话间到了门上,惜春和珍夏打开帘子,常浔一路抱着人到了榻上,依依不舍的,还不肯走,“你这样,我总是挂念的不行,真没事?你瞧瞧你脸色,白的什么似的,你倒是跟我说说伤哪儿了,也好叫我心里有个底。”
连笙闻言,便痴痴的笑,脸上也渐次染上了些红晕,“我真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倒是你,这一去这么久,怪叫我担心的,也不往家里递封信,你在陲城是个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
玉嬷嬷伺候着把饭菜摆上桌,又在屋子里拱了两块儿碳火,门上挂着厚重的帘子,一进一出,便如在春天和冬日里来往。
常浔扶她躺下,疑惑写了满脸,“我先前往家里寄的那封信你没收到吗?我特意吩咐人一定要送回来的。”
“没有许是大夫人收着了吧,无论谁收到都一样,将军的一番心意,我都懂。”她沉吟了会儿,又道,“将军这段日子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可吃的好?我看着将军一瞬间好像又成熟了许多。”
连笙伸手去摸他唇边蓄起的一圈青色胡茬,忽然生出些心疼来,“这一路风尘仆仆累了吧,我听说摄政王也去了陲城,他去了,你应该能轻松些吧!”
常浔对她,可算毫无隐瞒,只要她问,他恨不能把自己心都掏出来给她看,尤其听见她关心,更是蒙了心神,直言道,“摄政王是长公主的亲舅舅,长公主此行被劫,他心里挂念,是特意到陲城看望的,军中的事他不插手。”
“看望长公主?跑这么远?那早在公主被劫,消息递到京里的时候为何不去?”
“外人的事,我们怎么清楚,摄政王去后同公主见了几面,说了些体己话,又问起是怎么被劫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公主照旧一句话都不肯说,问了几次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了。”言罢,又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手下有人,看见摄政王私会唐季,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传出去也只是风言风语罢了。”
她脸上一惊又一凛,“这可是私通敌国的罪名,你手下的人可瞧清楚了?别是到你跟前乱说一通求赏来的。”
常浔摇摇头,“那万万不能够,我手下的人我心里有谱,不会乱说的,只不过看见的就他一个人,谁也没敢告诉就先禀了我,我怕是中间有什么变故,就给压了下来。”
“嗯,你仔细些是对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轻举妄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她对这些虽不是很懂,但稳重着来总归是没错的。
常浔握握她的手,脸上一片讪色,“刚才柳虞说你是去公子府遇刺的,你怎么会去公子府?”
她心里愧疚又层层重重的扑上来,看他也不忍,挪开目光,支吾两句道,“是二夫人叫我去的,我在公子府的时候,二夫人没事就叫我过去说说话,我帮二夫人锈了幅山水图,走时没完工,所以时时叫我过去同她一起做女工。”
这番话不知他能信几成,连笙见他低着头,握着她的手捏紧了些,心里登时慌的不像样,反手拍拍他,急道,“你是不是不信我?常浔,我说的都是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公子府问二夫人,真的。”
一想她在公子府住了那么久,常浔心里就不大得适,声音闷闷的,抬起头,笑不达眼角,“我信你,我相信你。”
连笙心里像铺了一层沉沉的雾霭,灰蒙蒙,看不见亮,慌的没边儿,她急了,握住他的手,豁出去的架势道,“我之前是公子府的奴才,公子救我是情理之中,在公子府的这些日子,公子也只是因着人情来看过我几回,伺候我的一直是大夫人身边的逢香,你不信,可以去问逢香。”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几多心虚,她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他,可如今呢,满口谎言,分明已经逾矩,为了得他信任,笃定他不会真的去问二夫人和逢香,话说的信誓旦旦,实则呢?自己也没有把握常浔会信她几成。
常浔一把抱住她,再不是心心念念的可望不可即,心落下来,最后一点疑窦也烟消云散,“你别这样,我信你,我既然说了相信你,就不会再去从别人嘴里了解真相如何,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怀疑你的。”
第234章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第240章
连笙回来的时候没见着逢香,临走前还特意问了李成顺一嘴,李成顺笑着眼睛答她,说请她宽心,出不了什么事的。
她一想,顶天了挨顿罚就是了,毕竟是将军府的人,赫连炤还真能不顾将军的面子把人办了不成?
可没成想,第二天柳虞就找她来要人了,问她逢香去哪儿了。
常浔值上告了假,一直在府里陪她,听见柳虞问,拧着眉道,“人不见了就去找,你问她,她能把人给你变出来?”
柳虞鼻子里“哼”一声,“逢香是妾身拨去伺候妹妹的,如今妹妹回来了,我手下丫头却见不得影,不问她问谁?”
“平日里在你手下被打骂,甚至丢掉性命的丫鬟还少吗?怎么从不见你这么上心过?”
柳虞被噎的倒了口气,“这丫头是我从本家带过来的,感情自然同普通丫鬟不一样,当时也是看着这丫头手脚伶俐,这才派过去照顾妹妹,哪道眼下竟把人给我弄丢了。”
连笙心里一凛,心道赫连炤不会真把人给杀了吧,头里泛起些不安来,往玉嬷嬷那儿睇了眼,那个心领神会,代回道,“大夫人莫急,奴婢这就去公子府问问,看人是不是还在公子府上。”
柳虞自往桌前一坐,冷笑道,“还问什么?人这会儿都还没回来,怕是再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