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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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浔本对柳虞无意,奈何众人相逼,无意也得说出个二三四来,本来好说好话,没甚脾气的人,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也攒出了一肚火,看着王妃,语气不大克制,“这话原不还是王妃说的吗?毁人清白是大事,同样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末将既然冒犯了,就断不能草草了事,奴才又如何?奴才日后也是要嫁人的,总不能因为末将的一眼不慎,让她日后被夫家冷嘲热讽一辈子不好过吧!”
王妃被他这么一顶,气的直发抖,“你常浔,你好大的胆子!”
他忽又生出些不管不顾的式头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重话道,“末将自知配不上柳姑娘,既然辱了姑娘,那末将愿意以死赔罪。”
这是把话说绝了,不让他娶连笙,那柳虞也迈不进他常家的门,要赔罪也行,他能豁出一条命给你,横竖是不欠他们柳家就是了。
可清知道太皇太后是不会让他死的,眼下与孤竹国一战日益焦灼,两国对阵,总得要有拿的出手,够震人三军人心惶惶的将军才是。
常浔无疑,是大燕一把利刃,他自小便随父在外征战,百疆各国,对他大名,无不如雷贯耳,他死了,常氏父子手底下那些将士,还不联合起来反了大燕,到时就是得不偿失的局面,为了个已辞先丞家的姑娘,不值当。
不就多娶个奴才,在一国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太皇太后不耐烦他们争来争去,拍拍桌子,怒道,“行了,都别吵了,多大点儿事,你们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赵霁想趁热打铁,借机谏言,以“狐媚子”的名头,除了连笙,才要开口,又被太皇太后出声截断,“哀家看,常浔说的在理,对女人来说,清白确实尤为重要,既然要娶,不如就双喜临门,先办一桩,再办另一桩。”
“太皇太后”柳虞前前后后付出了多少,如今因为常浔的一句话,连笙就能坐享其成跟她一起嫁进将军府,她一个奴才,凭什么!
“这是懿旨,任何人不得有异!这事就交给司礼监去准备,出了慎刑司这个门,谁要是敢漏出去半句,可别怪哀家不饶他!”前头还有客要招待,只靠甫勒和小皇帝早就应接不暇,就为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当闹到她面前,这帮子人,如今是越发的没有分寸了,遂拂拂袖子离开。
一屋子人叠声应了个是,各怀心思相互看了眼。摄政王目的是达到了,可连笙毕竟是赫连炤的人,她跟着嫁进将军府,还是不能起到制衡赫连炤的目的,这女人,从第一次威胁她刺杀赫连炤失手开始,就屡次坏他计划,留着就是个祸害,恨恨看她一眼,迟早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柳虞哭干了的泪又断了线,指着常浔,愈发的不能自已,“将军就这么讨厌我?亏我还替将军开脱,原是我一枉深情许错了人,看错了将军!”
常浔茫茫的,表情未又有任何松动,“是我对不起姑娘,枉负了姑娘。”
“你”还能说什么,横竖人家都对她无意,目的是达到了,可在那刘连笙面前却输的一塌糊涂,她豁出了一切,甚至赔上清白不要,他还是不肯要她,若不是太皇太后下旨,他倒情愿一死,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临走前,看着连笙,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反正她们来日方长,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奴才,到时候能拿什么跟她争。
“都走了,走了好,走了倒也清净。”张止君扬个笑脸,“公子还在这儿等什么?太皇太后都下旨了,您还不给将军和未来的将军夫人腾腾地儿?”
将军夫人?这称呼太刺耳,他千方百计想梳拢到身边的人,如今却要嫁给别人做夫人,本来就是他的人,现在给人截了胡,他此刻,满脑子想杀人的念头,双眼猩红,周身戾气萦绕,却还硬生生逼出个笑来,“将军夫人?这么快就改姓常了?”
连笙怕他,退几步,仰着脸不让自己败下阵去,“这是太皇太后下的旨,就算是你,也不能违抗懿旨!”
现在想起来怕他了?赫连炤又逼近几步,笑的愈发狰狞,“在嫁到将军府之前,你还是我公子府的人,不过你放心,既然太皇太后都洗了了旨,那我一定好好儿为你送嫁。”
他忍的辛苦,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捏断她的脖子。这女人忒不识好歹,跟着常浔有什么好?跟着他又有什么不好?他原本都打算好了的,等公主和亲走后就挑个良辰吉日把她捧成三夫人,什么的摄政王,什么的天下,他通通不在乎,只要她在他身边,茕茕孑立又如何?
可她偏不,心心念念就惦记着一个常浔,一心想嫁给他,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了,而他也终于被她逼疯了。
这里面,最得意的恐怕就数张止君了,除掉了心头大患,往后在公子府,就没人能阻拦她了,只要刘连笙不在,她今日是姨娘,明日,三夫人的位置就是她囊中之物。
连笙这姑娘,不止不开窍,还不识时务,不过这样正好,按着赫连炤如今对她的痴情,没个把月半载的,还真撒不开手去,走了好,走了清净。
赫连炤是没法儿看这两个含情脉脉,你侬我侬的场面,咬牙切齿到最后也没说出些什么。张止君也不敢太招摇,日后得意的时候有的是,敛去一脸的兴兴然,跟着赫连炤离开。
常浔讪讪的,怕连笙气他,他虽还是茫然不知,可事实都摆在眼前,连他自己都信了是酒后失德,更何况是她呢?
站在原地踌躇了许久,直到连笙转过来看他,他才惶惶不安的想要解释,张张嘴,“我”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连笙笑的好不温柔,“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不管真假,只要你往后真心待我,我就一辈子都跟着你。”
第192章 与太子联姻()
茶歇的功夫一过,外邦的那些就都来了精神劲儿,问宫女,问太监,刨根问底的非要打听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知情的宫女太监们不敢漏嘴说出去,一推二,二推三的搪塞着,后来搪塞不过去了,索性就换些不知事的去,一问三不知,败了兴,再送些歌舞,缓缓情绪安抚下也就是了。
柳虞称身体不适,被特许离场,先前对柳虞有意思的几个邦国王子,见不到柳虞归来,心心念念的追问,“怎么不见柳小姐回来呢?莫不是害羞了?”说完便笑,“燕都的女子难不成都这么胆怯害羞?一点儿不如我们邦外女子,天生胆大豪放,不过正是这样的女子才更能彰显燕都的人杰地灵啊!柳小姐生的天生丽质,若能娶做为妃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太皇太后使一眼赵霁,赵霁慢腾腾端着酒杯站起,答道,“能得王子赏识是我妻妹的福分,只是不巧,她已定下婚约,才得了太皇太后懿旨恩赐,择良辰吉日完婚。”
那王子有些失落,“哦?那不知是何人有如此福分,能抱得美人归啊?”
赵霁看一眼常浔,眼角眉梢都是半敛的笑,“便是我当朝常胜将军常浔!”
众人纷纷侧目看他,常浔默着不答话,默认了似的。
那外邦王子极为可惜的咂咂舌,“倒可惜了本王的情思暗许,不过常将军骁勇善战,百国之内无人不知其名,柳姑娘能嫁给将军,也是美事一桩啊!”
唯有事中人,蔫蔫嗒嗒,看不出半分喜色,闻言,也只是抬头,略勾一勾唇,算作回应。
佛乐掖掖手,一副浑然不知事外人的模样。方才柳虞在常浔杯里下药,她看的一清二楚。柳虞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无人察觉,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她却甘做无眼的公主,缄口不言,闭口不提。
她那时时都在算计的舅舅,跟大公子赫连炤常年都不对付,他那个妻妹柳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个常浔还有些意思,懵懵懂懂。还有那个连笙,之前她皇叔因为这丫头跟太皇太后闹得不可开交,如今连常浔也倾慕她,虽说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美人儿,可那股子清素气却是独到,不外乎她皇叔见过天下美人儿的也倾心她。
连笙是公子的人,而柳虞是她舅舅的人,她舅舅又一心想笼络常浔为己所用,那柳虞给常浔下药不就是机会?到时借机让常浔娶了柳虞,赫连炤为了不让赵霁得逞,知道常浔爱慕连笙,一定也会把连笙嫁进将军府,这样两两相互制衡,才不至于让局面倾向于一边。
正好也断了她皇叔对这丫头的念想。她看得出,她皇叔对她现在的皇婶婶并不怎么热络,处处都冷着她,不就是因为心心念念这丫鬟,倘若这丫鬟嫁了人,有了夫家,日后再生个一二半女的,不怕她皇叔还不回头。
她这也算临行前送她皇叔的一份儿大礼了。
太皇太后不想在外邦面前提这事,邀邀酒杯,向众人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国的王宫贵子,能来参加我长公主的诞辰,哀家十分欣慰,今日我们不谈国事,各位随性畅饮即可。”
乌太子私底下被同行的国傅拉着又说了遍利害得失,乌邦与大燕和亲,不是大燕有求于乌邦,而是乌邦攀附于大燕,当中层层的利益关系都给他捋顺了,乌太子明了之后,如今很是服顺,极为捧场的道,“太皇太后说的对,今日长公主诞辰,是大喜的日子,各位只要纵情美酒就行,来,本王先干为敬!”
太皇太后喜的是这太子总算开窍,脸上终也扬了分笑,等众人一盏酒饮罢,又邀一盏道,“今日还有一桩喜事,就是我国长公主与乌邦太子扎费的婚事,乌燕两国一向交好,哀家与乌邦国王也曾达成共识,要给太子和公主定亲为姻,为我两国交好的凭证,此次太子来燕都的另一事就是迎娶我长公主。”
底下人一时都议论纷纷,乌邦在众多番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而大燕与孤竹国交战多年,乌邦作为最强联盟国之一,两国联姻其实并不出人意料,反而是在人的预料之中,只是都可惜,长公主这样的美人儿却要嫁给这么个阿斗太子。
乌太子听不见底下议论的声音,他一双眼全在佛乐身上,美人儿就是美人儿,面无表情,眉梢眼角也都是明媚颜色,他看的痴了,半晌才听见国傅叫他,回过神,迟迟的向众人敬酒,“能娶得公主这般美人儿,本王心甚悦,能与大燕交好也是我乌邦的荣幸,我代表乌邦在此向太皇太后承诺,绝不会亏待了公主,日后也定当一心一意对待公主。”
佛乐嘴角潜藏轻蔑笑意,据说这位太子府中已有五房妾室,一心一意?这世上哪有男人会对女人一心一意!
“太子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一心一意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这要是给太子府里的其他几位侍妾听了去,还不伤心死了。”佛乐这会儿却沉不住气了,忍不住讥讽他,看他瞬间变了脸色,这才开怀,捻起一颗提子填进嘴里,心里总算有片刻畅快。
只是乌太子被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尴尬的笑笑,“公主快人快语,为人耿直,却是难得的好脾气,本王喜欢,正合本王的意。”
佛乐差点儿没将刚咽下去的提子吐出来,说他没脑子还真是没脑子,说话没个把握,最后反倒给自己弄的尴不尴尬的,看来,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若不是他父王膝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太子的位置,恐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坐吧!
赵霁还是记恨这个外甥女驳他面子的事,是半眼也不往她那儿瞧,眼下听得这外甥女这么揶揄乌太子,便有心为乌太子说话,遂摆出长辈的架势,道,“这古来男子三妻四妾实为正常,况且太子将来又是坐拥一国疆土的帝王,便是先太子,也就是公主的父亲,生前也娶了七八房妾室,你也不要太过较真,太子方才不是说了会一心一意的疼你吗?你嫁过去,就只管享福就是了。”
佛乐气的牙痒痒,可怎么说也是她亲舅舅,若当众顶撞他,只会被人数落不懂孝道,只能压下这口闷气,吞进肚子里,强撑着一副笑靥如花道,“舅舅说的是,佛乐受教了。”
这舅甥两个早没了情分可言,佛乐母亲还在世时,他便常接着她母亲的势力,为一己之私谋求便利,太皇太后平日里已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他尤似不知似的,仗着自己摄政王的身份为所欲为,佛乐于他,剩下的早就是相看两相厌了。
甫勒站出来,端着盏酒走向乌太子,“太子殿下既然今日当着众人和太皇太后的面承诺了会对佛乐好,就一定不要食言,否则,本王第一个不放过你。”
瞧瞧,亲舅舅还比不上个外家叔叔来的亲,甫勒就算是常欺负她,可关键时刻还是向着她的,对她的疼爱也都是真的,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站出来为她说话,她也已经很感激了。
乌太子承应一杯,连连应是,“还请放心,本王既已承诺过了就绝不会食言。”
男人么,没得到之前,都是新鲜的,一辈子说出口轻而易举,做得到就是天下奇闻,不就是和亲吗?就当为国捐躯了,她父亲一生中就两件后悔的事,一是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二是陷自己的国家于危难之中。
这第一件,她做不到,第二件却可以,太叔家的人长情,他父亲亏待她母亲一辈子,对另一个女人心心念念不忘,她母亲一生都在痛苦中煎熬过活,这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她绝不能走她母亲的老路,没人让她深情去爱,那她就豁一切去爱她的国家,横竖有个期盼,到了乌邦也就没那么难以度日了。
李知鄞就坐在佛乐身侧,见状,伸过去握握她的手,“别担心,到时你皇叔会送你过去,我也会去陪你,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女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选择,你没有选择,唯有闷着头往前冲,才或有一线生机。”
佛乐又开始故作坚强,“皇婶婶说的这是什么话,听说乌邦那儿有成群结队的牛羊,吃不完的美食,还有草原牧场,像我这么贪玩儿又贪吃的人,去了还不快活死啊!”她低低身子,凑近李知鄞,“您也知道我这性子,野的很,正好能去草原放松放松,不用整天拘在宫里头,出趟宫还得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