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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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迟,炤叔,你说朕这么做对不对?”
“皇上能这么想也不枉摄政王一番苦心栽培。”赫连炤默了默,又道,“赈灾银一事关系重大,所涉朝廷官员也不在少数,臣想请皇上下道圣旨,任何被查到大臣都不得阻拦或以官职为由威胁。”
兹事体大,为确保查案进展顺利,圣旨必不可少。至于常浔为何自荐,不肖想也知是情急之下用来脱身的法子,摄政王妻妹柳虞,前段时间才被接到王府小住,再想常浔两次被请到王府——美人计!
赫连炤与李承罡来往不多,也知李承罡数次弹劾摄政王是私仇,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承罡有用,他手里捏着摄政王许多把柄,只是次次利用不当,非但伤不到摄政王还反被算计,他这次在摄政王手上栽了个大跟头,保不齐命就交代了,他这时候帮李承罡一把,卖他个人情,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也支使的顺手。
小皇帝向来听赫连炤的话,当即立了道圣旨给他。赫连炤拿了圣旨,心中又有了计较。
第45章 双鱼玉佩()
既从小皇帝那儿请来了圣旨,那必然是用的上的,赫连炤也打算掺一脚,经此一案能牵扯出更大的阴谋也说不定,八十万两不是小数目,由帝京押送至南茺,一路必惹人眼馋,莫说匪贼惦记,便是朝廷自己人也眼红,监守自盗未为不可,要彻查,没个圣旨还是棘手。
再说摄政王,他的野心不止于此,区区八十万两还入不得他的眼,且若因大旱引发灾民暴乱,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的目的是李承罡,李承罡不除难平他心中怒火。
赫连炤回府后又着人去查了常浔被请到摄政王府中的种种细节,果然没被他猜错,惯用的美人计,用柳虞做子,急不可耐的要把常浔收入麾下,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常浔个愣头青,看女人哪管样貌,连笙入了他的眼,那没个结局又怎么放的开。
想着上回他借口丢玉佩来府时局促的模样,也是时候该给他点儿甜头尝尝,临时差人打了块儿双鱼玉佩,又叫来了连笙问话,“上回小将军差你找的玉佩找着了吗?”
连笙摇头,她后来又沿途找了十来遍,压根儿连那玉佩的影子都没见着过,也问过宛桃和几个丫鬟小厮,都说没见过,恁贵重的东西,见着了不偷偷摸摸藏起来谁还大肆宣扬不成?依她看,这玉佩是找不着了。
“拖了这么长时间,小将军也该是等急了。”他从袖间取出刚命人打好的玉佩,玉面光滑透亮,样子与小将军当日所述无差,“前儿一个侍卫送来的,你明儿空个时间给将军送去吧。”
她接过玉佩仔细收好,道了句“明白了”便福身行退,人才站起,又听公子出声问道,“你伤好些了?”
公子灵丹妙药多,随便赏的一瓶都有奇效,这些日子涂涂抹抹,伤口已经大好,解药也每日按时服用,人已好的七七八八,听见公子问只答,“好多了。”同时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足尖,模样儿规规矩矩,心里却想着明儿去将军府没准儿还能见连卿一面。
话问出口又觉多余,她一个奴才,好不好的哪配得上他亲自过问,先是烦躁的挥挥手叫人下去,过后心中一块儿石头落了地,舒了口气,又沉沉坠进漂浮不定万千心绪中。
他已经多久没在心里悬石提胆的担心一个人了?最可恶是他担心的居然是个奴才,明明心里头惦念的不行,却忍着就不去看她,也不给她找大夫,那丫头釜底抽薪的算计他,总得给尝点儿苦头才行,可到头来放心不下的还是他,愁思莫名,且一想到自己亲手把她送给常浔,不甘连着不愿复又搅乱他一池心静无波。
连笙不知公子打算,带满腔期待,惴惴入睡。
次日一早,连笙同公子别后,便拿着双鱼玉佩去将军府,集上已经热闹起来,沿街都是馒头包子掀蒸笼时热腾腾的雾气,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连笙狠吸了一鼻子香气,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前头盛记梅饼的旌旗,匾额旁轻晃,她掂了掂荷包里几枚铜板,担心连卿每日吃不饱饭,咬咬牙用两枚铜板买了两个梅饼。
怕梅饼凉的快,她包严油纸把梅饼揣在胸口,香味儿丝丝缕缕勾人心脾,她忍了又忍才压下那股子馋劲儿,再不敢东张西望的乱窜,快步疾行往将军府去。
将军府守卫森严,门口两个士兵拦下连笙盘查,连笙忙道,“我是公子府派来给骠骑将军送东西的,麻烦通报一声。”
士兵两个对视一眼,一个进去通传,一个仍立枪把人拦在门外。
第46章 坦白()
常浔正在查阅赈灾银丢失时底下上报来的文案,听人来报说公子府来人给他送东西,先前玉佩的事本就是他信口开河的说辞,自己都没搁心里记着,自然也没往这上面想,回了传话的士兵让把人带到书房来问话,自己又翻了阵子文卷,听见外面有人引见,方才出声道,“进来吧。”
连笙闻声而入,常浔抬头看见来人,脸上一红,放下手里文卷,提步迎上前去,两手垂立两侧,略显局促道,“你怎么来了?”
“将军前些日子在公子府丢的双鱼玉佩找到了,公子特地差我来给将军送来。”她拿出玉佩双手递上,心中一块儿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常浔倒奇了,接过玉佩左右翻看了几遍,就是常见的式样儿,玉面圆润光泽倒是块儿好玉,只是这莫须有的东西如何就给找出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人窥破心思的囧状,手里握着润凉的玉却如握烫手山芋般不安,“这玉佩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府里的小厮捡到交给公子的,公子怕将军等急了,这才命我赶紧给将军送来。”
赫连炤?常浔这才明白了,原来公子一早就看破他借口,如今却还指派连笙来给他送那子虚乌有的玉佩,其心可鉴,这是故意把人送他跟前儿来的,常浔有些摸不透公子的意思,又问,“公子可还说什么了?”
连笙摇头,“没有。”
常浔便又想起初时撞破她换衣服时的情景,登时又一阵脸红耳热,“一块儿玉佩罢了,劳公子挂心了。”末了低了头又道,“多谢你亲自给我送回府中。”
连笙怎敢受将军的恩,忙摆手道,“将军客气了,这本是我份内之事。”言罢两人都沉默,连笙掐着手心,半晌后道,“将军我,我能否见一下我弟弟?”
“你弟弟?”
“叫刘连卿,公子说放他到将军手下历练的,我我想见见他。”
公子是往他这儿送了个孩子,十来岁年纪,由四方送来的,一起送来的还有封书信,说这孩子是个不错的好苗子,让他操心教导着些,没想到竟然是连笙的弟弟,这几日忙的抽不出时间,孩子带来了就随手交给了手底下一个副将,也没问过那孩子好不好,如今看来就觉得怠慢了,忙道,“我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因着这两天忙,公子信中交代的教导之责也未尽到,我这就让人把他叫过来。”
连笙笑道,“将军日理万机自然是抽不开时间,我只是担心连卿给将军添麻烦,放心不下,所以顺便来看看。”
“麻烦谈不上。”常浔门外叫进个侍卫,吩咐去杨副将那儿把连卿给带过来,又命人看茶,请连笙坐下。连笙受宠若惊,忙摆手推据,“我一个奴才,万不敢受将军如此厚待。”
常浔便也不坐,陪她站着,目光来来回回在她素布对襟珞纹裙上穿梭,眸光一定,脑中不觉就浮现出瓦檐半遮不掩下入眼的那一片柔腻灿白,瞬间气血翻涌,他做过一回暗里窥人的登徒子,心里愧疚的不行,支吾了半晌,还是决定坦白,“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听我说完再决定生不生气好吗?”
第47章 坦白2()
连笙听常浔这么一说,第一反应是自家兄弟,莫不是连卿不听话挨打挨训了?那也不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常浔犯不着问她生不生气,该她向常浔赔礼道歉才是,偏常浔又一副郑重其事的语气,连笙捉摸不定,心里登时悬起了不安,踌躇道,“将军但说无妨。”
常浔搓着手心,艰涩道,“我随父亲回京述职那天,先一步到了公子府,原想提前去公子府探探公子底细,谁知竟被高墙青瓦弄迷了眼,随便停在一处,揭开瓦片,谁知竟看到看到你”他此刻竟比在战场时还要紧张,仿佛生死都捏在她手里,一时间晦涩又自责,拖一刻愧疚就深一分,索性爽快招了吧,遂闭闭眼,开口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偷看你换衣服,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我保证不还手。”
连笙听了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先前还气被个登徒浪子偷看,找不着人就要吃哑巴亏呢,谁承想今儿那个登徒浪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居然还是当朝骠骑大将军,无论如何她这口哑巴亏都是吃定了,女人家贞洁名声最重要,这要传出去她可怎么活,一时又羞又怒,忍了又忍,平息下去些火气道,“原来将军就是那个房上君子!”
常浔见她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顿时慌的不行,伸手便去抓她的手想叫她打自己两下,连笙后退一步躲开,警惕的看着他,常浔恼恨自己的弄巧成拙,又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你打我两下吧,打我两下解解气。”
说是这么说,可连笙即便想打他也没那个胆,况且自己弟弟还在他手底下,到时他再来个公报私仇那不就害了连卿吗,但她也实在气的慌,不愿搭理他,便堵着气不说话。
“要不”常浔觑她一眼,“要不你干脆嫁给我吧,我既然不小心偷看了你,那就得对你负责,你一个姑娘家,若因此坏了名声,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连笙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又被他一番惊天语论给说红了脸,抬头匆匆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极其认真,甚至眼含期待,禁不住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交错缠绕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下意识的拒绝,“将军既然是不小心才才看到的,那这件事就只有你知我知,若将军能替我守口如瓶,那就不会影响到我的声誉,我也不想因为将军的无心之过就赖上将军,我们各自缄言,相安无事即可。”
原以为她至少也要考虑考虑才做决定,谁知竟拒绝的这么快,毕竟是关系到她名节的事,常浔不死心的非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与她听,“你不再考虑考虑?如果,我是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你以后怎么办?你还怎么嫁人?是我一时糊涂毁了你的名节,所以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她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了,这么大个高枝等她去攀,可她已无法遇见这究竟是福是祸,倒反过来安慰起他来,“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且我一个奴才,即便如此,也配不上将军府的门第,将军就替我严把口关,已是最好的补偿了。”
常浔急了,“我不在乎家世门第,不止我,我爹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你愿意,明日我就去跟公子说,然后三书六礼的下聘把你娶回来,一切有我,你到时只管嫁过来就行。”
“将军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实在高攀不起,还望公子慎重决定。”这人,怎么就跟他说不通呢,她才压下去的恼意又腾升起来,咬牙切齿的瞪他,手已攒了拳在身侧。
第48章 姐弟重逢()
常浔被她拒绝了两三个来回,心里像裂了道口子,垂下头,喃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说了,这件事不用将军负责,将军也不必觉得有愧于我。”他咬住这一件事来来回回说要娶她,前一个甫勒,后一个常浔,尽都是些她惹不起的人物,还有个大公子,当中无数的利益权势勾缠,每一层都是她沾惹不起的,她只想尽快从中脱身,自然不能应了常浔。
而常浔对她那些顾面子的话儿是一个字都不信,不是他自夸,常小将军这名头一亮出来,帝京里多少姑娘都排着队的想往将军府嫁?要说她刘连笙半点不心动,换谁都不信,他张口要辩说些什么,才吐了个“你”字出来,就听外面士兵扬声道,“将军,人带来了。”
终只能无奈作罢,颓声叫带人进来。
连笙对着他福了一礼,“多谢将军。”然后步去门上,她与家弟许久未见,门开刹那,那猛蹿长起来的小小少年叫她瞬间泪目。
连卿只听人说是公子召见,没想到来却能看见自家姐姐,孩子再坚强也终究只是孩子,颤了音,破了调,扑倒连笙怀里哀哀喊了声,“姐”
常浔不甘就此放她含糊混过去,可又不忍打搅她与家弟重逢,呆杵了半晌,才道,“你们慢慢儿聊,我还有点儿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步到门口时又对连笙道,“你走时差人跟我说一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连笙没应,又一叠声道了谢,目送他出了门,这才捧着连卿的脸仔细端详,瘦了些也黑了些,眉宇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担当,她心疼的要命,眼泪划过脸颊,一通追问,“你,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吗?吃的饱吗?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你?爹娘好吗?爹的身体怎么样了?”
“姐,你放心,我很好,爹娘也很好,倒是你爹娘和我都很担心你不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千万不要帮他们杀人,我们还要回家呢,你杀了人就不能回去了。”
果然是赫连炤跟连卿说了些什么,她抹一把泪,重重点头,“放心,我不会杀人的,我也不要你救我,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儿习武,我会想办法让咱们一家团聚的。”
连卿摇摇头,“姐,那个公子说,你多的是办法帮他杀人,现在爹娘都在他手里,他要是威胁你必须杀人怎么办?”
“他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犯不着让我去帮他杀人,至多是被他利用做陷阱罢了,你别担心,我自然有办法应对倒是你,在将军府不比在家里,这里动辄都是拿剑举枪的人,你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能动不动就跟人嗝气知道了吗?”
见他点了头,连笙又从怀里取出方才买的两个梅饼塞给连卿,“你早起吃饭了吗?这个你拿着吃,省的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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