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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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是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那咱们就顺水推舟送他一程。”
最是凉薄天子家,太皇太后连自己的亲侄儿都狠得下心来办,何况一个赫连炤呢?自古以来多的是臣子功高盖主起兵谋逆的,他们孤儿寡母的,皇帝狠不下心,她若是再狠不下心,这江山皇位最后是谁的还真没个定数。
要想扳倒摄政王,各样证据都得拿出来,玄娘这时候便派上了用场,可任你审问她就是不开口,没法子,赫连炤亲自去审,也不用刑,只道,“摄政王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儿,原本像那些买官卖官,贪污受贿的罪名是够不上死罪的,可他偏偏和孤竹串通,想要大开城门,这下,纵使他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儿也没用,今日是太皇太后亲自下的懿旨,人已经关进大牢了,也没说不准用刑,你说他这小身板受不受得了?”
既是赵霁亲自培养训练出的杀手,忠心自不必说,对她用刑未必有用,可对赵霁用刑,一定有用。
玄娘疑心重,开始并不信他,赫连炤吩咐四方,“先去给摄政王松松筋骨,不然一会儿怕是吃不消。”
四方领命下去了,隔壁牢房里,没一会儿就传来男人的喊声,玄娘竖起耳朵去听,她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心下凛然,骇道,“赫连炤,你你是聪明人,如果王爷真的有事,你以为小皇帝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谁?就是你!”
“能看见他死在我前面,值了。”又吩咐身边站着的狱卒道,“里面有什么刑具尽管使,死了更省事,死了直接往罪状上按个手印,一切算完。”
那头又受了刑,骂道,“赫连炤,你你不得好死,啊赫连炤本王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这回听的真真儿的,是赵霁的声音没错了,玄娘显是慌了,急道,“别打了,别打了,他受不住的,都是我做的,什么都是我做的,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打了!”
“你只要把事实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可以饶他一命。”
第296章 结局(3)()
关心则乱,往日多么聪明的人呐,这会子却慌了,问什么说什么,半点不带隐瞒的,那累累罪状,条条证供,说出来了,却都是往自己身上揽,想一肩扛,给赵霁换条生路。
这多好的机会,赫连炤能放的过赵霁?不过是做个局炸她的话罢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录在案,她想自己扛罪为赵霁开脱,不能够,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小小的侍官能扛的下来?
不过倒是有一句话给她说对了,赵霁死了,那他对于太皇太后和皇帝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小皇帝未必想这么早就除掉他,可太皇太后一定会,所以,除掉赵霁的同时,他也得给自己选好退路。
罪状交到小皇帝手里时,皇帝脸色终于变了变,朝堂之上质问赵霁可有此事,赵霁自然不认,最后又传玄娘,两下对峙真假。
玄娘被带到朝上与赵霁对峙,可见赵霁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赫连炤耍了,哪有什么下狱受刑,都是赫连炤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骗她说出真相。
可现在知道为时已晚,供状上她摁了手印,再不能反悔,其实说是对峙,不过就是借个由头给在场的臣工们瞧瞧,这就是跟皇帝作对的下场,摄政王是皇亲国戚又如何,一样不能幸免,这叫杀鸡儆猴。
罪涉九族,可因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在株连之列,便只诛他一家,上下仆人到王爷王妃,甚至柳虞也无法幸免,一齐被推上菜市口问斩。
而玄娘死到临头却愈发平静,“王爷,是属下的错,是属下没有保护好你。”
赵霁已面如死灰,“不怪你,是我气数已尽,该当有此结局。”
“能跟王爷死在一块儿,玄娘此生无悔。”
“你可曾怪过我?若不是我把你带进这个门,你现在也不会跟我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怪?爱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不怪,我是心甘情愿跟着王爷。”
多少人,阴差阳错,念念不忘只是为一句心甘情愿?可又有多少人因为心甘情愿错付情衷?
赵霁一门全遭处死,赫连炤便被推上风口浪尖,朝上皇帝要论功行赏,表面是赏,可实际却是在他头顶悬了一把刀,他站的越高,离死就越近,一着不慎,便会落得和赵霁一样的下场。
他看得清,也断不会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皇上,微臣有罪不敢领赏。”
皇帝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怔了怔道,“爱卿何罪之有啊?”
“微臣几次失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以至三番五次作乱军营,作战图也险些被偷,此次两国重修,功劳也全在长公主,微臣不敢领赏。”
皇帝犹豫了,“这”
“微臣恳请皇上下旨,收回微臣除爵公外的一切权利,微臣自愿交出兵权,望皇上恩准。”
交出兵权,他存在的威胁便大不如前,只做个闲散爵公再不问朝堂政事,这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况且他也已无心再参与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心死了,哪儿还有力气去争那些身在物。
第297章 结局()
赫连炤自请削弱势力,主动交出兵权,这话是在朝堂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说出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也不好不答应,散了朝跟太皇太后说起这事,太皇太后并不意外,“也罢,这样也好,皇帝只要多看着他点儿就行了,他既然主动交出兵权,那便是无心要篡位夺权,赫连炤是个聪明人,把聪明人逼上绝路,就是不给自己留退路,这事就这么着吧!”
皇帝应是,又问这赵霁的尸骨是否需要安葬,太皇太后叹口气,闭眼拨着佛珠,“好歹也是哀家的亲侄儿,安葬了吧,只愿他来世投胎,别再与皇家有牵扯。”
赫连炤自打回京之后便再没有收到任何常浔寄来的有关连笙的任何消息,他眼下正是无事一身轻的时候,卸下了担子,人都松散下来,便又想动身去陲城。
连卿没见着他家姐回来,吵着闹着管赫连炤要人,小孩子哭起来要人命,赫连炤也怕跟他说了真相他受不住,况且他自己都不相信连笙已经死了,左思右想,便决定放了连卿和他爹娘,现在人都不在了,他还困着他们有什么用?
而这厢,常浔派在山脚猎户下的士兵终于等到人回来,得了消息就赶紧匆匆回禀常浔,而这猎户一走,就是小半月,回来时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位姑娘。
常浔手下的副将去问时,那猎户只说人是他女儿,只露个影给人看,就是不露脸,他们也不好打草惊蛇,只等常浔来辨认。
好歹是做过一段时间夫妻的人,了解自然比让人要深,她纵使是蒙面示人,又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也能认得出她,但见她躲躲闪闪,他也不好贸然相认,便问那猎户,“你家女儿今年多大年龄了?为何住在这里的其他猎户说你孤家寡人,你这女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你妻子呢?”
这些问题,他们早就串通好,那猎户一一答了,听来毫无破绽,常浔却坐下了,怎么也不肯走,眼看快到晌午了,这意思,那就是要留下吃饭了。
外面都是些野味,她不会搭理,猎户去收拾,跟她故作熟稔的道,“先烧点儿开水,一会儿烫毛要用。”
她应了声,去烧开水,壶坐在炉子上,咕噜咕噜的烧着,旁的再无事,她只好坐下来。
常浔盯着她看了又看,最后叹口气,“摄政王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被处死了,赫连炤众矢之的,主动交出兵权以保平安,现在四下皆安,我没有告诉赫连炤有你的消息,所以你完全不用躲。”
她还是没说话,静静坐着,眉眼低垂,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似的。
“你也不用躲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回不回去全凭你自愿,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安好,你你跟我说说话也好,这么坐着,我心里实在忐忑。”
她终于抬起一双眼睛看他,缓缓摘掉面纱,那容貌却早已不似从前。
第298章 结局——永各一方Reens。()
玄娘并不是真的想杀连笙,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她跌落山崖又恰好被枯树挡了下,她那时还有意识,恍惚看见山崖上顺下一根绳子,接着是玄娘的声音,“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造化。”后来她被山下的猎户所救,不想被赫连炤找到,便随那猎户一道出去卖药,想着出去避避风头,等她回来赫连炤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先找到她的人会是常浔。
“你说摄政王被处死,那玄娘呢?”
常浔道,“也跟着被处死了。”又怕她伤心多想,不待她开口,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听说赫连炤已经放了你爹娘还有连卿。”
她眼眶里憋着泪,忍了半天没哭出来,“那他们现在何处?”
“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京城,估摸着以为你已经死了,连卿还吵着闹着要赫连炤赔命呢,对了,皇帝对赫连炤已经起了杀心,他尽数交出兵权,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连笙沉吟半晌,再抬头眼里有滢滢泪光,“将军,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但说无妨。”
“不要告诉赫连炤我还活着。”
“这是自然,你不说我也不会告诉他的。”
当初是他横刀夺爱,如今,也要他尝尝失去的滋味儿才好。
既然人没死,那就一切都好,常浔又问她今后有何打算,连笙早就给沉淀了性子,连初时的棱角都磨圆了,这会儿子没了上进心,也不强求那么多,终于明白了那句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意思。
“回老家,我们一家人多长时间没再一块儿过了,这次回去了,就不出来了,这京城,也不会再回来了。”
常浔本想开口留她,可转念一想,她既然不想留在这儿,那他要求不就是强留吗?这与赫连炤又有何分别,就是惆怅,他要驻阵守边,脱不开身,那此一别,便有可能就是永诀。
“常浔,柳虞呢?也死了吗?”
他垂眸看着脚面,点点头,“满门抄斩。”
“她害我的时候,我是恨不能她当场就死的,但是她现在死了,很多事情反而能叫人想开了,她其实也挺可怜的,活着是摄政王的棋子,死了也是因为摄政王的罪孽常浔,你可不该孑然一身。”
你可不该孑然一身,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第日一早他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按她的脚程其实走不了多远,要追一定能追的上,但追上了又如何,说什么做什么?
末了他也只是站在她离开的方向向远处看,那里正好暖阳初升,浴火重生,原来真正的离开没有千叮万嘱的道别你不知道她那句话就是最后一句,走的无声无息,就好像她死了就没再活过。
赫连炤回到陲城,常浔说人没找到,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没命了,山下有狼,尸体八成也是进了狼肚子。
赫连炤不信,常浔只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就算她摔下来没摔死,可那一剑刺在她胸口,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也早就流血而亡了。”
第299章 结局——另嫁Reens。()
赫连炤一个人在连笙坠亡的山上找了几天,恨不能连每块儿石头都翻起来看一遍,他始终不信她会死,可事实摆在眼前,要是活着怎么可能找不到,可要是死了,又怎会连一块尸骨都留不下呢?
常浔答应了连笙不会告诉赫连炤,就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嘴,而赫连炤今日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当初他从他身边抢走连笙时她所经受的一切的真实写照,他当初有多痛苦,他现在就有多难受。
且说连笙,与常浔不告而别后,一路北去,最后在折的一个镇上遇到了她爹娘还有连卿,一家人都以为她死了,眼下终于团聚,自然高兴。
连卿问她有没有见过赫连炤。她摇头,说没见过。连卿又道,放他们走以后他又去了陲城,说是一定要找到她,算算日子,应该是在她走的那天人就到了,只不过刚好错过了,她又叫常浔瞒着他,见与不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姐”连卿犹豫半天又道,“走之前的那天,我看见他哭了。”
“谁哭了?”
“赫连炤,他喝了挺多酒,喝醉了就一个人在屋里哭,平时看他挺爷们儿一个人,哭起来居然像个孩子,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他错了什么的,还说爱你,让你别走,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连笙心里颤了下,不知疼从哪里来,慢慢延过四肢百骸,催人落泪,“他乐意哭就哭,反正咱们现在也离开了,谁还管他如何如何。”
连卿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他对咱爹娘挺好的,还花钱给爹看病,爹现在差不多都好透了。”
“你先前不是还想杀了他吗?怎么这会儿又同情起他来了?你现在觉着他好了,那他对我不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为我申冤呐?”
连卿忙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姐,咱不提他了,咱们回家,过好日子去。”
他好,她知道他好,可那种好不是她想要的,他的好是把她关在笼子里,放在自己能掌控的地方,供她吃喝,给她锦衣玉食,但代价是折断她的翅膀,她不能飞了,就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这种好不是她想要的。
谁愿意一辈子待在笼子里?反正她不愿意。
他太自私,她也太自私,所以他们,注定无缘。
往事不堪回首,不过好在,她爹久病初愈,再也不用到处求医问药,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日子过得去,她娘就动了心思,连笙还年轻,虽说嫁过人,可还是个大姑娘,不能这辈子就活的跟姑子一样,于是就动了心思要给她说亲。
刘家姑娘条件不差,来提亲的也是络绎不绝,连笙有些哭笑不得,回绝了几次,她娘见她不应,说什么知道她心里苦,也知道她为了这个家都不容易,所以才更要给她找户好人家,有个好归宿,她下半生有指望了,做娘的才放心。
连笙受不了她娘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