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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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直到门铃响起，我才神情恍惚，踉踉跄跄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前不久刚还在电视里控诉我的女人，司南的前女友，林晓雅。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似那个边哭边诉说的女人是另一个人。我怔然地站定在了门旁，握着把手的手颓然落了下来。
她看着我，眼里的恨意是那么的明显。
她说“苏莫染，我来是想要告诉你，老天是公平的，不是不报，只是有时候时间没到。没想到吧，十年后，我一样可以把你打下地狱，让你也尝尝煎熬的滋味。”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全身开始瑟瑟发抖。
“苏莫染，你知道那些年，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的孤独无助么？你知道当年我被逼着离开司南的心伤痛苦么？你不懂，你怎么可能会懂！你是从小被宠坏的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人间疾苦？！”林晓雅的声音尖刺，眼睛发红的地瞪着我。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用微弱的声音缓缓说着。
对不起，现在的苏莫染，无话可说，也无法回到十年前，改写当年那一场错误。所以，对不起，只能对不起。
“对不起！哈哈哈你觉得十年后的我还需要你这样一句虚情假意的对不起么？！苏莫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林晓雅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嘶吼，眼泪布满脸颊，她说“想重新回到司南身边，当一切没发生过，你别做梦！我永远不会让你如意的！哈，我开始期待明天大家的反应了！苏莫染，你完了”她的话未完，忽然左侧的电梯门打开，一道身影冲来，一把抓住了林晓雅的手。
“林晓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把十年前的一切在媒体前说出来的！”来人是司南。
他铁青着脸，气喘吁吁地冷声质问，他的眉眼里那一抹愤怒和担忧，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陌生。
“答应你？！”林晓雅忽然失控地又哭又笑起来，她扬起一抹狠戾的笑，看着司南，又看了看我，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到“我答应你什么了？是答应你只要你不去那个该死的新闻发布会，就不将这个女人当年做的那些龌蹉事全部抖出来？还是答应你就此放过她，不再恨，不再怨，默默将这些年我所承受的苦往肚子里咽？！
司南你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你不是也恨她么？是她，就是她害得你们家一度凄凉至极，是她亲手断送了我们的幸福！你当年不是告诉我，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女人一丝一毫，更不用谈什么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猛的抬头看向了司南，他正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那个撒泼的女人。一时间，小小的走廊里，门内门外，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司南冷着脸说“林晓雅，不要再胡闹了，跟我走！”
“跟你走？”林晓雅凄凉一笑，“跟你走，然后你将我送回别的男人怀里？！司南，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的。一定是你！”忽然，林晓雅失控地冲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头发，撕扯起来，口中不断疯吼“是你，一定又是你！你说，这一次又用什么威胁了他？”
我反应不及，头皮一阵撕裂的疼，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她一个没站稳，跌在地上。
再看去，司南正一脸难看地护在她跟前，目光第一次与我对视。
“司南，她故意推我的，她一定是故意的。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为她放弃一切？！你应该谢谢我，谢谢我帮你将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公之于众！”林晓雅的声音在我耳中越发的遥远。
眼睛里只剩下一个熟悉的面孔，一道让人沉溺的眼神。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不顾周身的狼狈，却凭着苏家人最后一点骨气，对着眼前的这一对男女绽放一抹璀璨至极的笑来。我对司南说“她说的对，所以你最终没有来，是再正确不过的抉择。在你的心里，我始终什么都不是，而她呢她就是你的魔怔，你一辈子的牢！”不顾司南苦涩不甘的眼神，我握拳转向沉默下来的林晓雅。
“林晓雅，我知道十年前我欠你的，我可以说一百句，甚至一千句对不起，也愿意尽可能的弥补这些错误。但是，请你记住，你不是审判官，你无权公然指责我的错误。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谁没有犯过错？我苏莫染当年是错了，可今日我没有继续错下去，也不抵赖，愿意承认，愿意承担，单凭这一点，我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接受你的羞辱。
你愿意和这个男人如何再续前缘，我没意见，但”我艰涩地顿了一顿，忽视了心底那刺骨的痛，云淡风轻地说道“请滚出我的视线！”
司南走了，林晓雅也走了，就连喧闹不停的手机铃声也停了下来。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晚，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某年某月某日。
几乎不用想象，我都能知道明天各大报纸、电视的头条会是什么内容，而我已然被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早早在心底判了罪，没有任何上诉辩驳的机会。可你若问我失望苍凉么？我会毅然地摇头，告诉你，不！
在这个被放大镜随时盯着的娱乐圈里，我早在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料想到了所有可能的结果。没有失望，没有委屈，只是为自己而悲哀。城市如此之大，忽而之间，竟不再有苏莫染的容身之处了。
我独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星空。我想，书上说的大抵是骗人的，为什么面对本该让心胸更加开阔的星空浩瀚，我却只有浓浓的茫然和寂寥。我没有从那一望无际的天空里找到想要的自由，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然画地为牢。
“苏小姐，我爱司南，真的很爱他。我不需要你的钱，也绝对不会去国外进修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抱歉，我不接受。”
“不接受？！林晓雅，我想现在的状况你可能还不够清楚，我来，只是告知，并非好心给你做选择题的。出国，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苏莫染，你不要欺人太甚！不要仗着你爷爷就来欺负我们这些普通人家！”
“林晓雅，你可以恨我，但司南我苏莫染要定了！你信不信，司南一定会亲口让你妥协，让你出国离开他的世界的。”
“不司南不会的他说过，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舒服，我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的苏小姐，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和他！”
“一直走下去？你确定会和司南一起走下去的那个人会是你？林晓雅，我奉劝你识趣些，现在司南住在我们家，每天和我朝夕相对，你觉得有哪个男人会抗拒得了一段近水楼台、日久生情的感情？不信？你大可以出国去了三五年，如果他还忘不了你，我就同意让你回来，成全你们，如何？”
“我不相信！苏莫染，你也别想用手段让我屈服！你等着，我和司南一定会在一起的，一定会”
林晓雅不甘的哭喊因为她的再度出现，而在我的世界里久久盘旋。有时候我在想，当年的苏莫染怎么就能做了那样恃强凛弱难以启齿，就连后来的自己都痛恨的事？爷爷的摇头叹息，司南的隐忍记恨，林晓雅的委屈不甘到最后交织成了一张叫做罪赎的网，将我紧紧包围。
知道罗珍妮出事住院的事情已经是中午时分。电话竟是何言挂来的，他的声音一改平日的沉稳，有些焦急。他说“苏小姐，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来一趟医院？罗珍妮她，正在医院里。”
我一听，唬的没了魂。许是这段日子的打击太沉，让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额外的打击和冲突了。“你说什么？！珍妮她怎么了？怎么会进医院？”
何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淡淡说在咖啡馆内和别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没想到对方撒泼，砸了咖啡杯在罗珍妮头上，口子蛮深，流了不少血。
我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当下什么也不顾就问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急急忙地换了衣服就朝外冲去。
“你等我，别让那丫乱动！”
“苏小姐，你看，如果实在不方便还是等几天再来”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她是罗珍妮，是我十年的朋友，是唯一懂我的闺蜜。”
第96章 谁为谁画地为牢2（）
彼时的我全然忘记了，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的金牌经纪人，永远站在明星耀眼光圈背后的苏莫染，而是全民公敌，公认的罪无可恕的坏女人，司南的前妻。是以，当我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就傻眼地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大堂外，挤满了人，有记者，也有司南的粉丝，还有因为昨晚，深刻同情林晓雅遭遇的不平人士。而我的出现，无疑给他们积累已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保安早已经阻挡不了他们的激动，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接受那扑面而来的指责和让人原地现形的镜头。
“苏小姐，我是xx日报的记者，请问对于林晓雅昨晚在节目中说的一切，你有何解释？！当年是不是你介入了他们之间，强迫司南娶你，害的他女友远走他乡？！”
“坏女人，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就仗着有点权势么！我呸！我们司南幸好和你离婚了！我们要抗议，坚决不能让这样的女人再做司南的经纪人！”
“坏女人，滚蛋！”
“苏小姐，请回答问题，到底林晓雅所说的是不是就是你和司南那段婚姻的真相？！”
我在人群中好似一片浮萍，没有根，只能任由左右拉扯，摇摇晃晃。混乱中不知谁朝我扔了一只笔，笔尖划过额际刺疼。
“喂，你们干什么！放开，放开她，我让你不要再动她，听见没有！”
我抬头，因为听见一抹有些熟悉的声音而诧异猛的看去。我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人，还愿意站在身前为我挡下责难的人，竟是周齐。
不是韩东阳，也不是司南，却是周齐。初见那个小伙的时候，我忽然眼眶一阵潮湿。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他，身边是如潮水般涌来的万劫不复，可却在心底有一种坚强的力量在支撑。没有人能明白，此时此刻，能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听到一句耳熟的嗓音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就好像黑夜里前行时，远处隐约的一簇灯光。
“你怎么来了？”我问周齐。
他蹙眉，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揽过我的肩头，护着我朝外走去。
“你不该来的，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我低头继续喃喃。
“苏姐，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应该不应该。”周齐在我的车前停下脚步，打开车门，终于开了口，那个总是带着一抹忧伤的小伙，今日却格外的阳光耀眼。他说“我只知道，我必须来，哪怕看一眼，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微微怔然，我有些微的动容。我以为那个粉丝事件后，他和我之间的隔阂早已加剧。我对周齐而言，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肆意抹灭了他最出彩的地方，总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
“你不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我苦涩问，别开脸，额头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
“不觉得。”周齐斩钉截铁的说，我犹没来得及反应，却被他按进了车内，他说“我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外面那些成天只知道看热闹的粉丝观众，无风不起浪的八卦记者，我是你亲手带的艺人，我们相处了五年，我周齐无法拍着胸脯说自己对苏姐你了若指掌，但我知道，并且笃定，现在，我认识的苏莫染，不是坏女人，不是那种人。”
眼角的泪快要溢出，我赶紧仰头，将它们悉数逼退。
“谢谢谢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相信我。”我含着泪笑着看向周齐。爷爷说的对，这个世间最包容的感情，一辈子都不会变，我开始不后悔这些年替这个小伙做出了任何决定。
周齐眼神闪烁，有一抹情愫飞速划过。他笑了笑，依旧带着淡淡的忧愁，他说“是我该说谢谢的。那个粉丝，听说你替我去看过她了”
我诧异从车内抬头，看向了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俯身温柔地替我系好了安全带，他说“那个女孩的父亲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这几天幸好你放假，文茜姐把信给了我。女孩的父亲说，很感谢你为他的女儿做的一切，他还说，她女儿走之前是幸福的，没有遗憾的人生即便到了头，还是可以含着笑离开。”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倒也是，若我没有放假，还在公司里，那样一封信，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周齐面前的。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冥冥之中，阴错阳差与命中注定。
“走吧，趁他们还没追过来。”周齐替我关上车门，就站在了车旁，扬起了一抹笑来。我冲他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踩下刹车，扬尘而去。
心里满满的感动，藏在了微笑里。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不是每一份付出都能马上得到相应的回报。可是，命运兜兜转转，总有一天，会给你回应，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医院的病床上，一向闹腾惯的罗珍妮难得安静地半躺在了那里，一旁何言正端着水杯轻柔地喂她喝水。
这一幕很温馨，至少我看的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罗珍妮抬眼瞧见了我，一面埋怨地推了一把何言，一边嘟嘴有些羞愤地别开脸去。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何言，似乎这个男人在前面那通电话里，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
“喂，你干嘛在这个时候把老苏叫来！”罗珍妮一脸不高兴，口气蛮狠。她想了想，估摸是觉得背对着我委实有些不仗义，又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我，却在下一秒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苏莫染，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她招手，作势就要下床朝我冲来。我赶忙走了过去，站定在了她的跟前，一旁的何言也虚惊一场地收回了正打算伸出的手。
“快给我看看，我说你该不会听何言胡说八道，觉得对不起我这额头上的五针，自个自虐一番了再来瞧我吧？！”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