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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浮欢-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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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将我拒之千里之外,哪怕我已经赌上了全部的尊严和感情想要得到他一个微笑,一个在意的眼神,一次义无反顾的转身。

    人说,先陷入爱情的人,总是最被动的那一个,爱得深,伤的亦深。

    大雨开始倾盆而下,他站在我三步远的位置,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悲怆和寂寞,我没有抬头,牙齿咬着下唇,有了深深的痕迹,两只手抓着伞柄越发的紧了起来。

    忽而,司南转身大步朝胡同外走去,好像决绝着要走出我苏莫染的世界一般。那一刻,我是真的慌了,丢下雨伞,任雨浇淋我周身,也想要拉住那个男人的手,不放开。

    “你要去哪里?!”我的声音撕裂,扯着嗓子大声质问。

    “我要去哪里?”司南冷笑地转身,淡淡瞥了一眼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我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离开这里,离开有你的地方,离开这个可怕的苏家!这样的答案,不知苏大小姐是否满意了。”

    “司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别离开别离开我!”我带着几分哭腔地哀求,双手抓牢了他的衣袖,就好像溺水者抓着救生圈一样。我害怕,害怕真的就此失去他,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一起看蔷薇盛开,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到海边看潮起潮落,来不及告诉他,苏莫染真的很爱很爱司南,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爱着。

    司南没有回头,用力甩开我,毅然转身离开,我一个措手不及向后踉跄了两步,神情有些呆滞恍惚起来。

    “司南,你敢踏出这条胡同试试!”我听见自己缓缓开口,声音冷却尖锐。一把抹去眼角的雨水,我厉声说道“你走啊,有本事你就继续往前走!但我不敢保证你的那个林晓雅是不是也能像你这样安稳舒坦地离开。”

    这是威胁,却也是我最后的筹码,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充斥全身,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留住他!

    是的,今日的司南之所以会如此的愤怒,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是因为我求爷爷出面,给了那林晓雅一笔钱,让她马上和司南分手,离开中国,五年内不准回来。

    我没打算偷偷摸摸地做这件事,苏家大小姐的傲然让我不愿做那些背后捅人一刀子的龌蹉事。所以我带着钱光明正大的去找了林晓雅,在我看来,林晓雅若是犹豫了后,终是收下了那笔数额不小的钱,无形中就恰好证明她根本没有资格爱司南。

    她的爱和我的相比,太浅薄,太不坚定。

    我没有告诉司南,这其实也是我最后的试探,至少我是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爷爷的。我告诉爷爷,如果林晓雅没有收下这笔钱,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就证明她是真的爱着司南的,那么我愿意退出,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不会再作践自己只为了等一个等不到的男人。

    可,如果她接受了,那么一切不言而喻,我还是有机会等到司南的心的。我说,斩钉截铁地说道,爷爷,我爱司南,从来没有如此坚定地过自己的想法。我对司南的感情是认真的,永不后悔。

    我说了永不后悔四个现在看来颇矫情的四个字,可那时,我在说的时候脸上表情淡然中透着镇定和固执。爷爷后来告诉我,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义无反顾的样子。所以他点头,默许了。当然,也因为他觉得司家小子只要放下了心结,真心喜欢上他的孙女的话,一定会给她幸福的。

    “苏莫染,你知道这样做,只能让我更恨你。”司南停下了继续向前走的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他的声音穿过雨水断断续续,却足够让我心碎。

    恨?我忽然想大笑。为什么我放弃了一切证明了她的爱不过尔尔后,却只换来了他的一句恨。无所谓,反正我在司南的眼里早已经是一个蛮狠、不折手段的大小姐了。只要他不离开,我会有一生的时间去证明我苏莫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好啊,恨吧!想恨就恨吧!”我冲着他喊,“但是,司南,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恨我还是爱她,你都得在我身边,我都要嫁给你,做你司南的新娘,一辈子!”

    那一场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海水潮起潮落,我和他冷战了三天,终以司南的妥协告终。

    也许,从某种意义来说,那算不上妥协,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默。我让爷爷出面退了林晓雅的学籍,却迟迟让警卫官不为她将国外的签证办好。这一步棋,死死掐住了司南的喉咙,让他没有退路。后来,隐约听说,林晓雅哭着求了司南,而那一天,司南回来惨白着一张脸,只对我说了三个字。

    你赢了。

    我知道,他们终究会妥协的。只是,当他真的为了她,为了那个林晓雅,放弃了一辈子的幸福的时候。那一刻,我忽然笑不出来了,有一种透心的悲凉从脚底升起。

    有时候,我在想,那时候这样不折手段的得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是,如果我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司南渐行渐远地走出我的世界,我又会不会在几年后蓦然回首的时候,追悔莫及呢。

    爷爷说过,苏家的女儿是不服输的。哪怕到了最后,明知道已经一败涂地也要微笑着将路走完,走下去。

    于是,即便知道司南是不情愿答应这一段婚姻的,我仍是欢天喜地地张罗了起来。

    为这场我梦中的婚礼,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夜不眠画了一张婚纱设计图。从小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服装设计师,让我的家人朋友都能穿上我为他们设计的衣服。

    父亲在听到我的梦想的时候,皱了皱眉,母亲却连连摇头。作为一个城市的高层领导的女儿,梦想不是从商也非从政,而是想要踏足时尚圈,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设计师,对他们二老来说委实觉得不可思议。

    可爷爷却听了之后乐呵呵地笑了。他说,小染,想做的事情就努力去做,不要将来让自己后悔。你还年轻,就应该肆意地去奔去闯,你放心,闯累了,爷爷啊,永远是你的靠山,等你回来。

    所以,当爷爷拿到我亲手为自己画的婚纱后,赞许地笑了。他派了人连夜将图纸送去了巴黎,请那里的知名裁缝亲自操刀为我缝制。因为这一场婚姻决定草率,一切都显得如此的仓促。

第87章 那些年的几场雨是我和你的过去5() 
司南提出,不要大肆的张扬办酒,毕竟他的父母出事才不到一年的光景,他不想别人拿这件事当由头,让父母受委屈。我对这点虽然认同,也微笑勉强点头答应了,却终有些小小的遗憾。

    毕竟,在那个时候,二十岁的苏莫染的认知里,婚礼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哪个女人不期待一场浪漫盛大且温馨的婚礼呢?

    爷爷却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小两口过日子幸福不幸福,是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的,而不是靠一场用金钱和物质堆砌而成的华丽婚礼。

    那时候的我不懂,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久,总觉得是爷爷过于小心,甚至于连爷爷越发糟糕的脸色都没有留意到。

    后来我想,如果十九岁那一年不后悔遇见一个叫司南的少年,二十岁不后悔用尽手段嫁给他的话,那么我唯一的后悔,没有在苏老爷子有限的晚年里,好好的孝顺他,听他的话。

    爷爷病倒是在我和司南的婚礼后一个月。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那一场婚礼好像一场家家酒,没有观众,没有庄严的教堂,也没有神圣的教父站在你跟前,一脸严谨且满怀祝福地问你一句是否愿意。

    司南在和我无数次的大小吵架后,最终以我的妥协而告终。也许,从我强逼着留下这个男人开始,在他面前我就开始不自觉的卑微起来,卑微到了尘埃。

    有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会觉得陌生。这是曾经骄傲着,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么?我的骄傲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可多少次我都不敢继续问下去。那是一种恐惧,害怕知道真相,害怕自己在还没开始幸福前就后悔的恐惧。或者也是一种倔强,当初信誓旦旦地向爷爷保证,我一定和司南过着幸福的生活的,一定可以让这个男人清干净他的心,然后让我大大方方地住进去的。

    话说的太满,总会带来逆反的效果。就好像一个人总说自己有多幸福,生活有多美满,人生已经一无所求的时候,老天总会和她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在一刹间,也许只是几天,几个小时,几秒钟,让你知道,其实命运也多残酷,生命也多脆弱,而我们所谓的幸福,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镜花水月。

    为了能快点拴住司南,我放弃了瑰丽的浪漫梦,放弃了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放弃了酒宴,在爷爷的安排下,只有双方家长在场,一个简单的饭局成为了我们的婚姻的开始。

    司南那天穿着白色三件套西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好似一幅完美的油彩画,唯一的缺憾的是新郎从始至终都不曾展露过一丝笑意。而我,穿着齐膝白色蓬蓬小短裙,没有花束,没有头纱,带着一脸勉强的笑和对未来过于憧憬的心在二十岁的那一年一头扎进了婚姻的坟墓,义无反顾。

    那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双方父母之前并没有碰面,第一次亲家见面却已经在了水到渠成的婚宴上,说起来委实有几分尴尬。司南的父母在我们婚后没两天就匆匆告别,我想,他们也许并不待见我这个媳妇,毕竟谁会愿意自己的儿子以半入赘的方式娶了比自家高上一等家世的姑娘,最重要的是,司南的母亲到底是从她儿子那没有任何掩饰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我至今都能记得司南母亲临走前对我说的那一番话。

    她喊我苏小姐,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才勉强改了口喊了一声小染。

    她说女人一辈子的幸福不是掌握在男人手里,却在自己。选择一个爱你的男人远比一个劲地追赶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要来的轻松。相爱这件事,勉强不得。我不知道你和我儿子这条情路会以怎样的方式走多远,但,妈妈希望你和司南都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司南母亲说的时候,司南在一旁静默着,我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委屈,甚至有那么一种自己给苏家掉面子的错觉,眼眶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红了起来。

    司南忽然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对他母亲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们,我们会努力幸福的。你们在那边记得照顾好自己,我,我们一有机会就过去看你们。”

    我没有想过他会为我圆场,在他母亲面前给我台阶下。头一低,泪越发止不住,那时,我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让本就不待见的婆婆再看见我此刻如此狼狈的一幕,于是,几乎没有细想我便反手推开司南的胸膛,也不顾司南母亲诧异不解的眼神跑回了屋内,关上房门嚎啕大哭了一场。

    司南说,这是他见过的第一回,新媳妇送公婆离开,送到一半突然离场的。他说的时候语气平淡,眼角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我回看他的时候,却见他闪烁了眼神,嘴角扬起嘲讽的笑,云淡风轻的说道“苏大小姐,你玩的花样还真不少。怎样,现在如意了吧?”

    日子在我和司南无止境的吵闹中渡过,很快整个上层圈子里都知道了,苏老将军的孙女孙女婿是一对欢喜冤家,整日整日闹的不停。诚然,我想欢喜冤家四个字,还是看在了爷爷的面上,才勉强闭着眼睛给的评价,而我和司南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没有被众人用孽缘二字当着面说起,已然是给足了老苏家面子了。

    当然,这一切也是后来,我才恍然大悟的。

    有时候人陷进了泥藻里,就会越发看不清一些东西。我以为尽全力给了这个男人我能给的全部,却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就好像他并不想要我每晚每晚为他亮起一盏暗黄的小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晚归的他回家;就好像他也不想吃到从不下厨房的我,偶尔心血来潮的一次厨艺大展示;更好像他不想和我做任何亲密的举动,甚至连在人前的牵手,拥抱都显得格外的僵硬和难耐。

    张嫂说,爷爷的身体就是从我和司南在一块打打闹闹后越发的差了下来的。老爷子将一切都默默看进了眼里,却从来不干涉。我曾不解,问过他。爷爷却说,他老了,无法庇护我几年,也许这是个让我成长的机会。幸福是掌握在每个人手掌心里,可很少人能控制住。

    他的孙女,到了该学会体会幸福的,学会相处磨合的时候了,他不能插手,哪怕担心地睡不着,哪怕也后悔当初纵容我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哪怕也自责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掐断了我对司南的心意,才会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然,爷爷的身体彻底垮掉是在我父母出事的那一晚。

    也是从那一晚起,我从讨厌下雨天,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害怕。这个秘密只有司南知道,不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只有他知道,苏莫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接到父母空难出事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为是否要去参加学校同学组织的年末团体游和司南争吵。他不赞同我在这个时候出门,我却指责他自私,不过是希望我可以放弃和朋友小聚的机会,陪他回老家看他的父母。

    那时的我,从来不觉得看望公婆,陪他们一通守岁过年是一件比出去聚会更重要的事情。毕竟每年春节,父母总在外地赶不回来,爷爷也有数不清的饭局聚会,年夜饭总是我一个人吃着。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我会在这个时间选择和朋友一同出门短游,爷爷对此也乐观其成。

    二十岁是耐不住寂寞的年纪,所以我选择了喧嚣,放弃了平凡。而司南,却因为家庭的缘故,早早走出了浮躁,走向了成熟稳重。这便是十年前我们最大的差距,两个不同家庭环境成长的人,终是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磨合期才能彼此适应生活在一起的。

    而我们和旁人不同的是,我们甚至没有相互包容的基础--爱情,义无反顾战胜所有困难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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