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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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染！你个疯女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梓茕牙咬地甚紧，唇边有些泛白，眼珠子瞪着我，恨不得将我吃掉。
她说我是疯女人，话虽不中听，但我想用来形容此刻我的状态倒也颇贴切。“我是要疯了，可将我逼到这一步的人，偏偏就是你林梓茕！”我笑着说，明明是一句狠话我却说的懒洋洋，摆足了腔调。
林梓茕本来气的铁青的小脸忽然转晴，她轻笑出声，拍了拍手，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佩服佩服！你看，这圈里都到了山穷水尽，万丈深渊境地还能这般豁达的人物，要我看也就属你苏莫染最不简单。”话锋一转，她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我想，等警察来找你谈话的时候，你若还能这样谈笑风生，我一定恭恭敬敬再喊一声苏姐。”
“苏姐？”我冷笑“你这声苏姐我可担不起。一声苏姐就指着把我送进牢房里，林梓茕，你这算盘会不会打的太响了？！你倒是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再说话。”
林梓茕被我的话呛着，她气的全身发抖，拿起桌前的牛奶猛的喝了一大口，而后说道“苏莫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我告诉你，今天只是开始，我在医院说过的，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的心一滞，忽然觉得可笑至极。本来只是藏在心底的揣测因为她的一句话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这一切，那一场醉酒侵犯全是林梓茕故意策划好的！所以她才会幸好没被强占了清白，所以刘明光会突然反咬我一口，所以陈平才是这个局背后真正的操纵者。
我笑了起来，肆无忌惮地大笑，惹得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
我说“林梓茕，你赢了。我苏莫染必须承认玩手段玩狠终究还是玩不过你。”
林梓茕没有说话，像是极力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知道，她必须扮演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角色，特别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而我，已不需要有任何渲染，早已经是恶姑婆、坏女人的形象。
“林梓茕，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忽然开口问，“那晚，杀青宴那晚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在乎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半醉半醒吧”她说“要想骗过你，不喝酒是不行的！陈平说的对，你太聪明，是个厉害的角色，偏偏对我又太了解，知根知底的了解。要想让你上钩入局，只能从你的弱点下手。”
“弱点？”我好笑。
“怎么？连自己的弱点也不知道？”林梓茕的神情故意夸大，一副甚是吃惊的模样，然后洋洋得意起来“无所不能的苏大经纪人，却连自己的致命弱点都不知道，倒也新鲜。我倒是可以大方些告诉你，苏莫染，你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个是心太软，一个则是司南。”
林大小姐说的振振有词，我却无言以对。或者她是对的，就好像我了解她一样，她也是曾经和我最亲近的人，自然轻而易举看清楚了我的弱点所在。
我笑了，然后站了起身。我说“谢谢林小姐告知，不用谢之类的话就免了，听了也虚伪。林梓茕，如果你今天来是来炫耀你的胜利的话，那么我愿意承认自己输了。但，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我不是输在自己的弱点上，而是输在你对自己的绝情上。
如果一个女人连自己的清白廉耻都可以当做筹码设局，亲生骨肉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舍去，几年的感情可以说抛弃就抛弃，那么抱歉，我苏莫染做不到，所以你赢了。
只是，这一出精心设计的局，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准。是真的如你所料，还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我拭目以待！”
这番话说完，其实几乎用去了我全部的力气，强撑着和她掐嘴，全然凭着的是不服输的拗劲。我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一切，竟只是一个陷阱，一个为了报复我的陷阱。
我定定地看着她，那个我看着成长的小姑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可怕的模样？是从我逼着她学会喝牛奶，在众人面前保持玉女形象开始？还是从我不顾她的坚持，用合约和前途压迫她接受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自己开始？或者，是从我没有阻止韩东阳的险棋，默许她到牢里看望杀人嫌疑犯她被吓哭开始的，她就和我渐行渐远，以至于后来她会跟了陈平，在全公司上下狠狠地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我想我已经找不到答案了，那个从前跟在我身边蹦跳着喊苏姐，絮絮叨叨说着少女心思的林梓茕不见了，真的再也不见了。
眼前，对我得意笑着的世故女人，我想我已经不再认识。
漠然转身，带着最后的骄傲，我迈开脚步缓缓离去，留下林梓茕一脸呆愣地坐在原地。
繁年里依依呀呀地唱着一首百转千回的哀歌
如果你还住在那楼上
晚餐是否又放到冰凉
那些相依为命的时光
在别人的身边被淡忘。－－我们梁文音
刚走出繁年的大门，一辆算不上陌生的小车正在倒车，车内驾驶位上赫然坐着的就是好些日子不曾露面的陈平，而他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是来接里面那位大小姐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冷漠，他停好车，怡然自得地吹着口哨关上车门后抬头才看见我，微愣，随即轻蔑地笑了出来，满面春风刺眼的紧。
第81章 明天没有晴（）
有时候我在想，我和陈平这些年的你争我夺，最后究竟谁输谁赢了？我一直以为赢得那个人是我，毕竟韩东阳曾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对他而言，我是自己人，而陈平不论再怎么能干，再怎么为东阳娱乐卖命，终归是外人。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懂了。
也许韩东阳说的那些，不过是安抚我的话，对他来说，自己人只有一个简单的标准，那就是能为他的娱乐王国添砖加瓦，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而我到头来，才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陈平摇着车钥匙圈朝我走来，站定在了三步距离外的地方。“哟，这不是苏总监嘛，怎么得空来咖啡馆这种消磨时间、浪费青春的地方消遣呐！”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莫名的觉得自己这些年过的委实浪费！整日整日的时间里，我用了一半去想着念着爱着恨着一个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愿给予的前夫；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全心全意地帮着韩东阳打拼事业，完成他的梦想；又用了十分之一的时间和陈平斗智斗勇，争夺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最后剩下属于自己的时间，留给自己去享受生活、去欢笑去哭泣的时间却少之又少。
“干嘛装冷酷？别这样，人生无常，胜败么，也不过是平常事！当然，这几年里，我陈平即便输也没有输到你苏莫染今日如此难堪狼狈的份上！”陈平口气狂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人看着咬牙痒痒的恨。我也以为自己会很忿然，甚至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傻乎乎地听他的冷嘲热讽。
可这一刻，忽然我却觉得比起我的狼狈处境，陈平却也没有好到哪里，胜算多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曾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而对于司南，那是于我而言，本就奢望着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再次拥有的，所以，现在失去了，也不过再一次伤心难过，蓦然心痛罢了。可是他，却失去了一个做父亲的机会，没有掉的是一条宝贵的生命。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数年后的自己。在浮华中迷失自我，而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然这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
“陈平。”我冷静地开了口，云淡风也轻地问道“这样值得么？”
陈平脸上表情一滞，他阴沉着脸，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是值得，我早已经在每一次低头哈腰，每一次失去的时候不知道了。苏莫染，你问我值得么？可你知道吗，对我们这些平凡没有背景，只能靠着自己摸爬滚打一路走到今天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在乎了。”
那一刻，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苦涩。忽然我懂了，原来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失去了什么，所以才会设下这个圈套，不顾一切地要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在为自己那个无缘来到世界上的孩子报仇，却忘记了，他和林梓茕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非当初我那几句威胁可以奏效的。
如果真爱对方，如果真的想要守护无辜的生命，如果真的想携手走下去，他们有无数条路可以走，或者公开恋情，或者退出这个充满诱惑的圈子。人说，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都要做好将来的某一天，为这个决定承担起一切后果的准备。
可惜陈平和林梓茕终没有懂。
我和陈平正沉默着对峙，毫无预警的一道身影冲他而来，伸手就是一拳，陈平没有来得及避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那人一拳还要打下去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陈平按住了胳膊，两个人扭打了起来，我在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明光。
“大刘！刘明光，不要打了！”担心两人将事情越闹越大，我不得不上前劝架，奈何都是两个打红了眼的男人，怎么也听不进我这个局外人的话。
“陈平，不要打了，你们疯了，是嫌最近上报纸上电视上的不够嘛？！”我冷声质问，双手抱拳，一句话终是让两个人停下了动作，双双急喘着气。
“你tm疯了！一句话不说跑过来打我做什么！”陈平吐了一口满是血的唾沫，吃痛地揉着嘴角的淤青。
刘明光双眼深陷，显然从闹出那事到现在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神情憔悴，情绪激动崩溃。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个王八蛋！你骗我，你竟然骗我！你说只要我和林梓茕演好这一出戏，一定会为我争取那部电视剧的男主角的！”
陈平脸色不变，眉头不自觉蹙起，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是答应了怎么了，这不刚没几天，你当我是投资方大老板，说话一言九鼎！”
“哼！陈平，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我刚刚从朋友那里得知，那部戏，早在一个月前内定掉了男主角！你要怎么为我争取男主角？你倒是说啊！说啊！怎么争取！”眼见着刘明光情绪又有起伏的征兆，我赶忙走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刘明光的个头不小，力气自然也不轻，本想挣脱我的束缚，却在扭头看到我的脸时，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陈平在一边冷哼哼，大言不惭地说道“我怎么骗你了！是你傻，我不过是说帮你争取，争取又不是一定可以得到。你以为你真的是块璞玉，雕琢下也可以像人家司南那样大放光彩！我呸！刘明光，趁今天我把话给你讲清楚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浮出水面，就凭你这毫无特色的五官，烂的可以的演技，天王？！除非观众瞎了眼！”陈平放完狠话，生怕刘明光又一个冲上来，夹着尾巴小人戚戚地从我身边远远绕开，冲进了繁年里。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抓住他的手来。
他神情呆滞，听了陈平那些伤人的话竟也不抓狂也不发火了，静默了许久后，他忽然一脸平静地问我“苏姐，那个混蛋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对不对我注定是红不了的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这个大男孩说。
该告诉他，是的，陈平作为你的经纪人，带了你好些年，他将你看的最清楚透彻，如果连他都这么说，那么何不放弃做男一号，不再做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不做蹉跎岁月的事呢？！可我不能我不忍心在他的身上雪上加霜，哪怕哪怕就是他告诉众人，我是那件可笑的侵犯事件主谋。
看我许久不说话，刘明光笑了起来，他忽然间弯腰，深深地向我鞠躬，迟迟不愿起来。
“大刘，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街边，多少人在你，你是明星，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话没说完，却被他的话打断。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苏姐！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了心窍，居然相信了陈平的话，以为只要配合，自己就可以得到一次走向舞台中心的机会。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就狠狠抽我吧！”
“大刘，你先起来。”我冷声说道，带着严厉的命令。
他颤了颤，终是支起了身子，眼睛却不敢看我，低低地垂视着地面，眼眶渐红。
我叹息道“抽你，抽你就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么？刘明光，说实话，曾经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想冲到你面前，甩你一耳光，问问清楚，为什么要诬陷我，我苏莫染自问这些年并没有对不起你。”
他的头越发低了下去，手拽着，似在隐忍着什么。
我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不会这么做。”
刘明光诧异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复又转身别开脸去。
“想问我为什么？”我好笑道“因为我知道你只是被别人利用了，是颗无心的棋子。你问我是不是这辈子你都红不起来了，做不了男主角，站不上舞台中央？好，大刘，那我问你，这些年你从男配一路演到男二号，可你周边的朋友艺人里，有多少还在跑龙套，等待一个能有多几句台词的男n号？
为什么人们总以为只有站在了舞台中央，才是真正的成功，才是真的一夜爆红？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台前幕后，有多少出色的丑角、配角，甚至有很多老前辈演了一辈子的配角，一样被观众牢牢记住了。
你以为男二号就不是主角么？我却认为，每一个角色都有它的色彩，你若是有演技，有实力，将他演活了，舞台中央那盏追光灯一定会照到你的。”
“苏姐，我我以为你会臭骂我一顿，没想到”刘明光断断续续地抽泣说着，一大男人终是将这些年抑郁不得志的委屈倾泻而出。
我淡淡看着，自嘲地说“是啊，我也以为看到你，我会上前不顾一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可是，我做不到，这事，谁也不怪，怪我自己，那一晚，我明明担心怀疑过，却还是选择了让你送她回去，才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