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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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最忌讳的是别人说她老。可司南这张毒舌却硬生生拗着说人家老花眼了，直指林大小姐睁眼说瞎话。我听着心底甚是舒坦，连带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渐深了起来。
“苏莫染昨个晚上根本没有开她那辆破小车。”司南老神在在的说道，眼神故意晃过脸色微变的韩东阳身上，眼里藏着一丝得意的笑来。他继续说道“因为昨晚是我送她回家的。”
司南的话说完，整个会议室内却诡异的静谧一片，只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去，其中就包括林梓茕。
“你撒谎！她昨天在墓园，你怎么可能会送她回家。”
“撒谎？！”司南的语气淡漠“为了这么个无聊的事情，为了某些拙劣的手段？林小姐，不是你太小看我了，就是太过高看自己了。”
“够了！”眼见局面越发不可收拾，韩东阳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也顺势阻下了林梓茕越发有些竭斯底里的尖吼。“司南说的，都是实情。昨天我临时有事先赶了回来，就让他去接的苏总监。林小姐如果还有什么异议，请拿出证据来说话，否则关于苏总监是否路过一事就此作罢，无需再议。”
韩东阳语调铿锵，目光坚定地扫视过了众人，在看向我的时候，却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转瞬即逝。
司南哼笑了一声，又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过手机再度专心致志的切水果来。
对于韩东阳竟会顺水推舟地这么一说，我委实没有想到，毕竟从昨天至今，我只字未提和司南在一起的事情。要知道，七年以来，只这一年里我和他的争执和歧义最多，而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叫司南的男人。
林梓茕见诬陷我不成，又嫉妒有两个男人争着替我出头便将所有怒火都转而撒在了刘明光身上。一口咬定不说，还扬言不会善罢甘休，更是将整个东阳都拉下水。没有舞台、灯光，她可以将自个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明明前一秒还在咬牙切齿的说着整起事情的起因经过，却在下一秒嚎啕大哭宣泄她的满腹委屈。
那一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当初曾经多么错误的埋没了这个姑娘的演技和表现空间。也悔恨当初为何为她挑选的戏份都是纯情少女的角色，也难怪三年时间人家半红不紫，半起不落的耽在了那里。试想，若我当时为她接了一类似祥林嫂的角色，指不准现在都已经是影后级别的大咖了。
最后，在我们全部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下，林大小姐甩了一句狠话华丽的再度摔门而出。
她说“韩总，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办法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事我可豁出去了，到时捅到媒体那边，闹的难看也别怪我没有念及曾经老东家栽培过我的情谊。”
林梓茕走了，而留下的漫天灰烬则在不断蔓延。
韩东阳的脸色已然不能用难看两个字简单形容，他一言不发地沉默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刘明光忽然打破沉默，他急着拽着陈平的手说“我真的没有我没有！陈哥，你要信我，我跟在你身边也有好几年，我大刘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陈哥，你说话啊！陈哥韩总！韩总，你相信我我真没骚扰她！我是觉得她长的漂亮，但我知道他是司南的女人，我怎么会去打兄弟的女人的主意！”
刘明光的话未完，这边估摸着隐忍很久的司南蓦地站起身，椅子拖沓的声音弄的极响，他冷淡着没有一丝表情地说“请注意措辞，我的女人和刚才那个疯女人没半点搭噶。你如果感兴趣，要打什么主意请便，但请下回不要再扰人清梦闹上这么一出俗套的戏码！”
“司南！”韩东阳压着嗓子厉声喊道，而后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楞了楞，忽然明白过来，这场我们几个私下里策划的绯闻并未外传，就连本公司的同事也都一直以为司南和林梓茕是一对因戏生情的真情侣。是以，当司南这么一说，便等于当着老总的面，立马拆台露陷，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极有可能就这么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电影还没上映。
所以韩东阳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选择让我出面，即便他有多少个不愿意。
我随即站起来，拉着司南的手臂，同他低声说道“司南，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先出去。”
司南大少爷这一回出奇的配合，他眯着眼睛端倪了我半晌后，忽而笑起说了一个字“好。”
那之后，文茜是这么描述我和司南拉拽着离开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的，她说在她看来，明着是我在死拖硬拽着人司南离开，可实际上，却是人家司南牵着我走出会议室的，而老板大人的眼神在我离开后瞬间黯淡了下来，直到好长时间才开始着手处理这场棘手的闹剧。
一走出会议室，我随即放开了拉着司南手臂的手，生怕他又要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再大言不惭的说是对我的惩罚。
自打墓园打开心绪后，知道他已经不再恨我后，我本以为这一次是真的失去这个男人了，却没有想到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这么面对面云淡风轻的站着。一切虚幻的好像一场梦，就连几分钟前，他声声质问林梓茕的气势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傲然，一如经年。
“看什么？”他不耐地蹙眉，然后盯着电梯上面的数字“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
“前面谢谢你。”我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哦去接你回来，然后刚巧做了你的证人？”司南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嘴上不饶人地酸损道“那可不敢当，你谢错人了。要谢去谢里面那个叫韩东阳的男人去，不是他让我去的，我还真没有那个闲工夫。”
一个没忍住，我低声笑了出来，敢情这位大少爷还在介怀韩东阳那一句顺水推舟来着。
“笑什么！”他转身过来，一个欺身过来，就将我困在了电梯门正中间。“苏莫染，你和那个疯女人没差，她是眼瞎心黑，你是记性差没心眼。我记得我分明说过，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被别人肆意的欺负，敢情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了？！”
我怔了怔，忽然想起庆功宴那晚，司南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来着。当时我将它当成了他一时兴起的话，不敢奢望亦不敢再去想念。
“我没有被欺负。”我勉强张口想辩解一番，却发现他的头越发地靠近，两片唇之间距离不过几公分，浑厚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有些微痒。
“你想要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睫毛扇动，脑子一片空白。
“教训，不听话的教训。苏莫染，这一次你记好了”说完，他的唇覆了上来，不待我反应，生生在我的上唇咬了一下，疼的我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推搡开他却反而被抱紧，他的舌也趁机沁入，抵死缠绵。
直到电梯门开，他才缓缓松开双臂，眼眸里熠熠发光，嘴角上扬着大步迈进电梯里，独留还没回过神来的我站在电梯门前。
“喂，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嗯？”
“苏莫染，我想我必须收回之前对你的任何赞许，这些年，除了将你那锋芒毕露的牛角藏起来外，你还真是半点长进没有。还不赶紧给我进来，难不成还想被当做炮灰，莫名被波及。”司南是凉凉地说着的，可动作却迅猛，我尚没晃神，就已经被拉进了电梯内，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第65章 他说的一笔勾销（）
“那个教训”我说，站在司南的前面，没有转身。
“嗯？”他随意出声，算作应和。
“可以换个方式么？我们毕竟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这样不好。”我闭眼将话一口气说完，不敢去想身后的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司南，你一定不知道，你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我需要用多少的时间去平复，去忘记。过去，我可以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你的报复伎俩，要的就是我防守溃堤，心绪大乱。我会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一定不可以被你动摇，进入你设好的圈套，会强迫自己忘记。
可现在呢我又要给这个吻编排出一个怎样的理由，一个合理的理由。
有时候，得不到的情感却总是从你身边擦肩而过，才是最大的折磨。握不住，却眼睁睁地放任它消失在尽头，那是一种殇，无药可医的情殇。
电梯徐徐下落，我的心也随之下沉。
司南在我提出换个方式来完成他口中所谓的教训和惩罚之后，除了一记冷笑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封闭的空间里，我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电梯门开，司南大步越过我走了出去，不知何时带上的墨镜将眼神遮盖，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毫不犹豫的离开，徒留下我站在电梯中央，看着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想来他是生我气了，也难怪，我在他心中估摸着连知恩图报之类的形象都荡然无存，或者他会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放过我，不再言恨。
我笑了笑，在电梯门再度打开时，走了出来。每个人总得有自己要走的方向，从一开始，我和他之间就没有交集，不会是那个最适合的同路人。
“啊！呲怎么走路的！”我揉着被撞着不轻的额头，一脸恼怒地抬头想看清楚，是谁在公司的大厅里也这么横冲直撞。
“还知道疼？脾气倒不小。”男人带着墨镜悠哉地笑了笑，不是司南还是哪个！
“你你不是走了么？”我将手缓缓放下，定定地看着他，有些恍不过神来。
“我认真考虑过了你说的话，关于惩罚问题换个方式基本来说我没意见。”司南说道，口气中似乎听不出之前任何的恼怒和愤恨，他说的极认真，惹得我也不由得听的很是仔细起来。
他说“这样吧，苏大经纪人就请我下一顿馆子就好，前尘往事，咱今个一笔勾销。”
这一刻，我深深觉得因为那一撞，连带着都要撞出幻觉来了。我没有想过有一天，司南会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这样类似于今天天气不错的话来。
更何况，他说的是一顿饭解决我和他之间的全部的前尘往事。
“司南，这不好玩”我说，脸上苦涩难掩，心逐渐空洞起来。
司南猛地摘下墨镜，盯着我冷冷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换个方式，吃顿饭，轻而易举的让所有烟消云散，然后继续做你横着走的金牌经纪人。好啊，我成全你，走吧！”说完他重新戴上墨镜，也不顾我是否答应，有否跟上，便径直朝大堂外走去。
他总是能笃定着任何与我关的事情，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因为笃定，所以他不会担心当他拉开车门时，会看不见我尴尬且故作淡定地站在车旁，而后期期艾艾地坐进去。
于是，当我拉好安全带，轻轻扣上的那一刻，唯有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顿饭，如果真能换来他口中的一笔勾销倒是合算的，可能还将成为苏莫染此生里最得意也难忘的买卖。
司南的宝马开的很平稳，以至于每一次坐他的车，我总是习惯看向窗外。
倒退的风景不同于没有昨天的人生，我们可能错过了窗外那一抹嫣红一眼，却错过树下站立着的那个人一辈子。
车子朝东郊方向开去，熟悉的景物和建筑好像电影序幕，飞快地向后更替。
“我们这是要去哪？”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胡同路口时，我终是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
“吃饭。”司南回答的很是简洁，正专心地朝小胡同里缓缓开去。
我的心却随着车子的开进而加快跳动，我想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条胡同的尽头那一扇朱红色的门，那一个曾经种满了铃兰蔷薇的小别院。
司南的车在小胡同的第二个转角左拐，眼见着近在眼前的小别院就这么硬生生的从我满怀期待悸动的视野里消失。
满心失望惆怅的我缓缓低下了头，想整理好一时间因为触景生情而杂乱着百转千回的心绪，却错过了当我敛眉勾起的唇角渐平时，司南脸上默默扬起邪恶的笑来。
不过半会的功夫，宝马稳稳地刹车，熄火停在了一栋颇具中国风特色的四合院前。
“到了，下车吧。”他说，随即拉开门走下车去。
我在看向匾额上那熟悉却陌生的三个大字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
“暮春斋”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正是当年这家饭馆子老板到我家找了爷爷，亲笔题书的。匾额是上等红木制成的，雕工细腻，即便经历了几十年风雨日晒依然醒目，就连爷爷的印章上的朱红也未有明显的褪色。
车门在我来不及反应的空档被车外的男人拉开，他挑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下车？怎么，打算就这么把这么个大好机会放弃了？！”
我咬唇，一步跨了下来，然后满脑子开始思量这一顿下来要损失多少钞票。
暮春斋对这座城市的高官富人来说并不陌生，有些人虽然不定有机会来尝上一尝，但多少都听闻过它的大名。
据说这家的厨子是当年做过满汉全席的御厨后人，得了祖上世代相传的手艺。做出的菜色看上去鲜艳欲滴，让人食欲顿开不说，一旦尝上一筷子，保管让你赞不绝口，念念不忘。爷爷当年就是被他家的手艺深深吸引，破例给了墨宝。
想当然，在这家连进门都需要预约好几个月的饭馆子里消费，不下去个万把快是决计吃不上几个菜的。
“我记得你对这里可熟悉的紧，怎么现在倒拘泥扭捏起来了。”司南笑道，拉过我的手就直截了当地敲了门上的大圆环。
暮春斋保留了老北京的风味，在这个多以水墨黑白见长的江南建筑中独树一帜，虽不算惹眼，但绝不简单。
来应门是一个约莫十五岁出头的小姑娘，脸圆圆的，扎着马尾，衣着朴实无华却给人干净舒服的感觉。她一见到司南，显然很是兴奋，张开双臂就扑向了他的腰际，牢牢地抱住，口里还囔囔着“司南哥哥说话不算数，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暖暖。”
我站在一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要不是司南的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腕，也许在听到那个粉妆玉砌的少女说自己是暖暖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