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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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无法在这双眼睛下,说出残忍的话--周齐其实不会来的。
“嗯”她笑起,右脸颊有一个很深的梨涡。何言说过,这个女孩虽然不算漂亮,但五官却让人看起来很舒服。这一刻,看着笑起的她,我由衷地觉得何言的审美观是极好的。
我正出神地看着她,却听见她本来兴高采烈的声调忽的低了下来,好似低到了尘埃。“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这么走了,或许等不到周齐来了。
苏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替我谢谢那些关心我的朋友,我知道没有他们,你们是不会知道我的存在的。以前我总觉得的一定是自己太过平凡,太过渺小了,所以到了二十好几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对的人,所以我鼓足勇气走上相亲节目。
不瞒你说,当时我想啊,怕什么,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现在不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不成还等人老珠黄了再去追悔莫及。可最后,我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对的人,就知道得了这个病。”
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表情,语调平淡地听不出波澜,我却听得心里酸的紧。
张口,想过要打断她这些带着绝望泄气的话,然后用长者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将这个年纪轻轻就轻易放弃生活,放弃自己的小姑娘好生教训一顿的。可最后,我没有这么做也许我知道,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情况,没有人比她看的更透彻。此时此刻,她要的不是那些毫无用处华丽的安慰,只是倾诉。
“苏姐,你恨过命运吗?”她抬头,眼眶红着,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她问我,那般云淡风轻着,恨过命运吗?
我笑起点了点头“恨过,曾经很恨很恨”
“原来不止我”她忽然落寞地笑了,继续说道“我也很恨。恨它如此的不公平,恨它为什么不能给我多点时间!我不贪心的,五年,不三年就好我还没有好好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有披着婚纱走进礼堂和心爱的他交换戒指互许终生,还没有生一个像我和他的孩子,听她亲口喊一声妈妈,也还没有好好孝顺过我的父母,从前不懂事总是和他们拧着脾气,总觉得他们的唠叨是那么的多余和无聊。
你看我,一高兴起来就说个不停,还都是这些无聊的话题。你一定会觉得我的想法太没创意,俗套的很,对吧?几个月前的我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的自己会一下想要拥有那么多普通却遥远的梦想。我总以为结婚生孩子是很遥远的事情,还可以等我再玩几年。我还曾在暗地里偷笑过我那些早早嫁人当娘的同学,自投罗网地掉进家庭主妇的深渊里。
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小姑娘说的时候,嘴角笑着,眼眶却早已经湿润。我看着她,白色的空间里,一抹嫣红若隐若现。镜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当余晖洒进她的肩头的时候,周身泛出点点光芒。
我一个人独自走到冰冷空洞的医院走廊里,此刻刚过了探病时间,静谧的很。耳边总能回想那个小姑娘红着眼带着微笑诉说她的梦,结婚、孩子、幸福生活一辈子。
二十几岁,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又在做什么,憧憬些什么呢?
记忆已然有些模糊起来忽然明白,我们为什么总是如此的向往那些偶像剧、里惊天动地的情节,因为忙碌平庸的生活就好像稍纵即逝的过眼云烟,无法在我们的记忆力留下历经弥新的印记。
小姑娘最后拉着我的手虔诚地说了句谢谢,还请我一定要将这份感谢转达给周齐,她说自己从三年前看过周齐的第一部电视剧后,就深深喜欢上了他。如果有以后,她也会继续做一个最忠实的粉丝的。谈及自己偶像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我沉沉笑了,或者我不该感伤的。和她相比,我已经拥有很多很多,多到足以让我去完成那些渺小却沉甸甸的期望。
“哎呦!你怎么撞人啊!搞什么大白天在医院里还带着墨镜!真是!”循声看去,走廊尽头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高个正在破口大骂,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带着墨镜,穿着连体裤休闲服的女子匆忙走过,绕过转角,消失不见。
那个女子的身影和我认识的某个人相差无几,若不是知道她此刻正在片场拍戏,我肯定要以为前面那个人就是她无疑了。
笑了笑,暗暗自嘲了一番,果然这行做久了,都跟惊弓之鸟一般,有些个风吹草动都要疑神疑鬼一番。转身下楼,打算回去和文茜他们好好了解下这几天的他们几个小祖宗的情况,邮箱里想必肯定堆满了邮件,各种节目邀约、广告代言和剧本,也到了必须挑选一番的时候,周沛沛的新专辑、司南要参与的电视台自制偶像剧,以及周齐的下一个角色。
逃避久了也就越发觉得没意思,更何况陈平那最不堪的一面我都已经跨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电梯门开,里面有两个女人正在窃窃私语,看到我进来声音小了一档。
“唉,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她怎么可能会在医院里?!”
“肯定没错,我和她迎面走过的!她虽然带着墨镜,但我家那位平常就好这类型的女人,所以把她当偶像供着,我这干醋吃了多少回都不知道了!那个狐狸精的容貌我早就记得一清二楚。”
“天啊那如果真的是林梓茕的话,那可是爆炸性的新闻!”
“唉,你说她鬼鬼祟祟的去妇产科做什么?难不成”
“是司南的?!”
“不会吧!两个人不是才对外公开在一起,哪能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谁说不可能!你以为那些所谓公开的恋情都是刚看对眼的?!要我看,这两个人早就走在一起了,这一次肯公开承认,指不准不是被记者拍到了无从抵赖就是女方有了,不得不把关系说开了。”
耳旁那两个女人的对话声逐渐模糊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世界好像在听到孩子,听到司南的那一瞬轰然崩塌。
“唉,一楼还没到,你”
“这女人真奇怪,刚进电梯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的功夫就脸色惨白地冲了出去。”
第59章 文茜的担心()
“可不是!我也正纳闷呢!唉,你说这女的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哎哟,你可别吓我!你说这一天怎么竟接二连三地遇见这些离奇的事,要我说,我家那位说的没错,医院这地方太邪乎。咱们还是快走吧下回这种探病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妙!”
“唉,我还是有点在做梦的感觉你说咱们撞见那个真是那个玉女林梓茕?”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个女人的对话也消失在了空气里,只剩下红色的数字在逐渐递减。而她们口中脸色素白的女人则风一阵地冲进了另一架刚打开门的电梯里。
爷爷说过,我便是这般倔的个性。这样的个性要是在革命战争时代,大抵能成为***之类壮烈牺牲、宁死不屈的烈士英雄,倒也可以千古流芳;可偏生我生在这个和平的年代,注定是要吃亏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外,还有谁能懂得欣赏和包容。而我永远只能等着有一天撞到了南墙,弄的血肉模糊才会作罢,心甘情愿承认那些可能在心底早早就知道的事实。
是以,当我迈出电梯的那一刻,同样的九楼,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清晰,剥丝抽茧,就差一个亲眼目睹的真相。我在心底告诉自己,苏莫染,大不了就是再一次锥心刺骨的痛,你又不是没有承受过。
十年前,苏家落魄大小姐可以安然无事的挨过,十年后的苏莫染更可以。
脚步在坚定了信念后僵硬却毫不犹豫的迈出,左转绕过拐角,尽头就是传说中的妇产科。就在几分钟前,我就是在这个转角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妇产科前三三两两的夫妻坐着,有些满面喜悦,有些却显得茫然无措。当我走近在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后,蓦然停下了脚步。
原来真的是她,林梓茕。
我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表情木呆地看着林梓茕穿着刚换好的病号服,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有破罐破摔的坦然,也有吊在半空中的忐忑忽然间坠入谷底的尘埃落定,但我想,更多的是一种叫做绝望的滋味从心底发芽、冒泡,然后用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速度蔓延全身。
孩子这个词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勉强稳定下心绪,朝妇产科靠近,我看见之前的护士走了出来,之后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
“护士小姐,那个,我是林梓茕的朋友,刚有事来迟了,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样了?”我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嗓音低声问道。
“刚进手术室了。我前面还在纳闷做人流手术,怎么连一个家属都不在。没事,放心吧,小手术而已,你朋友刚进去,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也很快的,大概前后半小时左右吧,你可以在外面等等”护士小姐后面的话我已然听不进去了,只能呆愣站在那里,然后木然着道了谢朝墙角处走去。
林梓茕真的怀孕了而她竟然选择了不要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司南?!
不!我马上叫停了心底的怀疑。心里有一抹坚定的声音在告诉我,孩子绝不可能是司南的。这一抹坚定不是来自对林梓茕这些年知根知底的了解,不是因为我深切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她而言是多么珍贵的筹码,如果是司南的,她绝不会出现在那间冰冷的手术室里。
而是凭借着我对司南的了解,是一个赌。
我赌司南不会看上林梓茕这样的女子,更不会和她发生任何关系。我也在赌司南心里始终都藏着一个人,这些年一直不曾忘却。
那个人不是我,是她。那个十年前被迫离开的女人,一段让司南饮恨终身的初恋,一个我永远无法取代的女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明明不过二十分钟,从家里到公司的距离,我每天可能坐着发呆浪费的时间,却让人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当林梓茕面无血色的从手术室被护士搀扶着走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怔然。
“回去之后切忌碰水吹风、多休养,别把流产当回事。对了,林小姐,你的朋友来了好一会了,我看她在那边坐立不安的,你还是赶紧过去让她看看吧。”热心的护士小姐将手一指我站立的方向后,笑着朝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梓茕是用极慢的速度转过身来看向我的,她的脸上在一瞬间更加惨淡苍白起来,眼神里透着惊悚和恐惧。
我和她,曾经的经纪人和艺人,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的两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相视无言。许久,她朝我走了过来,嘴角扬起一抹凄厉的笑,脚下步子有些轻浮。她不断的朝前走来,向我逼近,直到彼此之间不过间隔几公分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林梓茕俯身在我耳根,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样?在这里看到我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司南居然会通知了你来,说起来,你倒真是个称职的经纪人。”
她说起司南的时候,眼角一抹悲伤飞逝而过,语调明明是透着浓浓的轻佻和故意,我却置之罔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个样子的林梓茕我很多年不曾见过了。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素颜的小脸上只有一抹稍有血色的唇是唯一的色调。褪下了时尚花哨的衣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林梓茕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
她见我没有说话,有些恼怒起来。“不是司南让你来照顾我的吗?请问苏大经纪人这样杵着是打算怎么个照顾法?你说话啊!苏莫染,你倒是说话啊我知道,你肯定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让人看不出表情的脸!”
林梓茕歇斯底里地瞪着我,眼里的恐惧早已经被憎恨取代。这样的眼神,我在陈平那里也见过,从这一点来,他们是真的般配,就连仇恨的对象都如此的统一。
“孩子”我轻启了双唇,听见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为什么不要孩子?”
乍一听到我的问题,林梓茕微楞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带着几分癫狂引得经过的路人纷纷侧目,我却始终冷静地看着她。半晌,她抹过眼角一滴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哭而留下的眼泪,厉声说道“你想要问我的就是这个问题?!哈,苏莫染,你确定你站在手术室外面等了这么久真的只是想要问这个可笑的问题?!别装了,我知道的你一定很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梓茕停了几秒,眼睛直视我的,然后带着挑衅,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说孩子是司南的”
“那又怎样?”我冷淡地反问。
“你不震惊,不难过,不伤心欲绝?!”她似乎不相信我的态度。
“就算孩子真的是司南的,就在刚才孩子已经没有了,现在一切已经重新翻篇。”我说,颇冷静和决绝,只有我的心知道当她说出那句如果的时候,那种疼,有多痛。
林梓茕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我不禁蹙眉起来。
“苏莫染,原来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以前我以为你只是淡漠的女人,现在看来,你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心!是啊,那又怎样!孩子没了,一切都没了对你苏大经纪人来说,不过笑话一场。
你赢了孩子不是司南的,是陈平的。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拿掉孩子”林梓茕的声音有些飘远,却刺耳分明。她说“拿掉孩子,我就可以抛下一切,抛下过去毫无顾忌地走向司南。苏莫染,杀害这条无辜的生命,不是我,是你!你才是真正的侩子手!你听好了,我不在乎司南和你之间究竟有过什么瓜葛,在你决定用陈平和我那段过去交换司南的前途的时候,你已经失去和我争他的资格。”
林梓茕说,咬牙切齿:“这一仗,我绝不会输。”
面对这样的她,我除了震惊外竟然无言以对。在林梓茕的世界里,我从很早就被划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