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夫临门:腹黑将军坏坏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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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踩一个坑不说,还一步三滑,才一个时辰,他的出门时还一尘不染的鹿皮靴便已经黏上了约有一指厚一层稀泥,每一次抬脚,都有鞋底负重三斤之感。
到底还有多远?
北堂傲安慰妞妞之际,也不禁拉长了脖子向远处张望,坟倒是不少,就是全在山坡上,而他们却还在山脚的乡间小道上。
锣鼓敲啊敲。
哭声,走久了都是挤出来的哽咽。
唯有撒买路钱,手执招魂幡们的道长们如履平地,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没有丝毫的停滞。
第98章 浮现的旧忆()
至于柳金蟾……
北堂傲真是心里揪紧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冲到女人群里,一把揪着柳金蟾先上马再言其他,可……
可他能说什么呢?
斗败了她大姐的柳金蟾,而今作为未来的柳家当家人率领众族人给家公出殡,他这个准未来当家男人,岂能拖自己女人的后腿?就连妞妞,都得作为嫡长房长孙跟着送葬——
满满的怨言的北堂傲在心里酝酿,无数个明明在他心里盘旋——
明明借着金蟾昨儿中邪的缘由,他们夫妻大可安安心心呆在院里“养病”……
明明这是长房的事儿,他们夫妻全部都可以缩边边……搭个下手,凑个人头,给她大姐撑个门面便好……
明明他们夫妻就不缺这几个小钱……
北堂傲越走越像个怨夫,尤其是在妞妞几次摔在泥地上,几乎滚成了小泥猪后,北堂傲心里的愤懑就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说来奇怪,北堂傲怨着怨着,心里就忽然冒出了这样的话:
再值钱,还能比得过她当日从那前苏州知府处得的玉蟾值钱?
当年,几乎豁上命骗来的千两纹银,她都无动于衷给了他,眼下明知他北堂傲坐拥良田万顷,每年不说他这爵位的庄园租子,就是他北堂傲那堆嫁妆,随便拿出一二件稀世宝贝,都够买下几个柳家……
何苦还要和她大姐争呢?
北堂傲气柳金蟾不爱惜自己,为蝇头小利作践自己身子恼怒,可……气着气着……他忽然一愣:
柳金蟾何时在苏州知府哪儿得了价值连城的古董玉蟾?
还有……还有那一千两,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们夫妻为这点子钱,还用去坑蒙拐骗?他北堂傲有短过钱?
试看柳家这眼下的光景,北堂傲着实想不出,柳红能轻易支给柳金蟾一千两纹银随意挥霍……那么……他刚想的一千两,金蟾又是自哪儿弄来给他的?骗了谁?
谁又那么好骗?
北堂傲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可脑子这么忽然一闪,刚闪过的片段又跟断了线的珠子般,无法一一串联起来,好似又忘记了什么最最要紧的东西——
北堂傲隐约觉得这是他和柳金蟾在苏州那些年的记忆,可此刻怎么想,又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若说是无关紧要吧,北堂傲这心里总觉得突突的,好似极其要紧,无论于他还是于金蟾,都是十分紧要的过去:
不然,他怎得能心甘情愿地给柳金蟾养下这三个孩子?尤其……还是在那段他生不如死的几年——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放下死的念头?
又是什么理由,让他愿意再度冒着让家族蒙羞的风险,令自己义无反顾的之意嫁这个女人,而不是嫁哪个,可以让他“从一而终”的慕容嫣?
北堂傲想不明白,也更想不明白,自己去岁在京城见着柳金蟾,为何就胆敢豁出去死不要脸地领着柳金蟾回府共衾,竟然没有一点羞耻心,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当然,他们曾经做过夫妻,这事可以勉强解释,可……
之前呢?
他和金蟾不是夫妻时呢?
他记得他决定南下投江,绝不与慕容嫣再有瓜葛时,姐夫曾书信一封到军营,那信里的话,他现在都还记得,大抵就是告诉他不要回京有太多顾忌,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说慕容嫣正夫的名分,早晚是他的——
说慕容嫣家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根本没有和她们北堂家谈判的实际筹码。
还告诉他,回京后,可以去京城外的庙里住个十天半月,到时慕容家就会以为他要出家,立刻慌了手脚,为了抓住他北堂傲这根救命稻草,必将乖乖任她北堂家搓圆捏扁……眼下,就是太后哪里没松口!
至于之后,他是还要继续做夫妻,还是几年后夫妻分道扬镳,全都由他定。
明明姐夫的话已经说得那么开,可他当日全满脑子是自己无颜再见人,睁眼想得就是他这辈子已走到了尽头,就是屈就嫁给慕容嫣,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就那么轻贱了自己——
他甚至在无数的噩梦里,从慕容嫣的眼里看见自己,看见那夜躺在稻草堆上被宽了汗巾露出了半截要紧肌肤的自己,看见了黑夜里*奔不止的自己……
不能想,不能想……北堂傲奋力地要从那做了几乎数年的噩梦里醒来,但那黑暗里梦见的画面是那么清晰,以至于他明知在那夜的屋里其实根本看不见什么,他也依然能无比清晰地看见那毫无廉耻一幕来无数次唾弃自己,即使是此一刻——
北堂傲觉得自己战胜无数的对手,即使面对比他体积庞大数倍的敌人,他也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拼死一搏,但……偏偏,他无法战胜这赐浮上心头,就不断将他推向死亡的过往,仿佛这对自己的恨意,只有死亡,只有孟婆的汤方能让他真正从噩梦里挣脱,重获自由。
北堂傲咬紧牙关,奋力告诉自己都过去了、过去了,他还有孩子,柳金蟾对他还很好,但狰狞的记忆还是笑得满脸的龌蹉:
“你被你妻主以外的女人看过了……”
“你还让她上了……”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不觉得你浑身上下都脏得发臭了吗?”
“好脏……好脏……”
龌蹉的脸咧着它丑陋的嘴,用无比猥琐的声音,一边在北堂傲的脑子里说着,一边勾勒着肮脏的画面,一遍遍地暗示似的告诉北堂傲:
“你这种人怎么还好意思活着?你死了,才会干净!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去死啊,赶紧去死啊,柳金蟾永远不会喜欢你的,你都脏了,哪个女人会爱你?你还值得哪个女人来爱?”
“告诉你吧,柳金蟾每晚睡你,就跟她睡那些窑子里的男人没有二致——
不不不,你还不如那些窑哥儿呢?他们都是被迫。
而你失节,是你不要脸,是你天生*贱,在柳金蟾眼里,你根本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残花败柳,是骨子里便可让人人得而枕之的男人——
第99章 那年的相遇()
“你说,你这样的,哪个女人会对你有真心?死吧——早死早干净……”
脑子的念头就这么伴着北堂傲的沉重的脚步,顺应着呼呼的北风狠狠地灌进北堂傲的耳膜,抓摄住北堂傲的整个心魂,蛊惑得欲罢不能。
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想要挥刀向自己的北堂傲,意志稍稍一软,一瞬间好似又要回到了过去被求速死之念占据所有心智的自己,可心里又有若无似无的声音传来:
“不能死,我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而且,我又要当爹了……他们下半年就要落地了!”
生念一起,北堂傲只觉得心口被紧紧抓捏的疼微微淡去,可死念却不肯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稍作休息后,又以更加猛烈的攻击,侵向北堂傲的心智,一遍遍地将那渴望被遗忘,却一再被提起被强化被浓墨重彩得刻上各种莫须有的*贱标签——
明明只是年少一时的懵懂无知。
北堂傲在记忆的一遍遍虐待中挣扎着蹒跚前进。
泥泞的路很长,好似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一如他的痛苦,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洗刷,却永远无法被他骨子里的骄傲轻易原谅。
要如何救自己?
北堂傲一遍遍在内心呼喊:
谁又能来救他?
“咚——”
风雪里一个身影砰然倒地。
“爹——”一个稚嫩的孩子哭喊声划破风雪地,“娘——”
“怎么了?”前面一个身影奔来。
“怎么了?”“怎么了?”人群乱了,单调得一直演奏着同一个曲调的队伍,霎时间加入了嘈杂地脚步声,沸腾的人声……不久,女人焦急的喊声、孩子的嘶声力竭的哭声交织着雪地特有的“嘎吱”声交织成一片,化作北堂傲脑中一片空间的漩涡在盘旋着坠落。
“相公——北堂傲——傲儿——”
“爹——爹爹——”
尽管柳金蟾与他最疼的妞妞呼喊就近在他的耳边,尽管他很想很想挣脱那漆黑的漩涡,但他的意识还是只能不能自主地随着那漩涡一圈一圈地坠落到看不见的涡旋里,渐渐迷糊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那片人声居然就在下一刻变成了“哗啦啦”的水声,所有的人声都在水面上喊着:
“有人投江了——”
“有人投江了——”
“呼噜噜”的水泡自他的唇边溢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如秤砣般急剧地下沉,窒息感觉来得慢而急,在他意识到的下一刻已经席卷了他身体的所有知觉。
就要死了吗?
这就是死吗?
北堂傲感觉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急剧地往下沉,他知道为让自己迅速死亡,且无人能救,他故意将随身的银枪牢牢地系在了身上,在身体最难受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正慢慢从那具身体里慢慢剥离。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水里,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渐渐开始以一个死人的形态开始缓缓缓缓地向上浮起,时间就好似停止了一般,在他眼前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变化着,然后瞬间从身体解脱后的空茫中,一丝丝悲哀自他的心头漫开——
不知为何,他居然想为自己哭,甚至还想到了远在京城殷殷切切地盼着他归去的家姐,想起人丁单薄的北堂傲家,想起了被囚锁在皇城的大哥,以及年幼的外甥龙葵亟需被保护的两臂……以及年幼时被家姐和姐夫呵护左右的自己……
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
当这个意识一下子袭向北堂傲时,北堂傲数年来,第一次发现他还想活,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骄傲如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慕容嫣而去死呢?
可谁来救他?
北堂傲急急地冲向自己的身体,想要拉住自己要如死尸般,就要被那方水涡卷去的身体,但伸手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眼前的画面就像一场梦一般,已经与他无关。
可他不想死啊!
他还想活啊!
谁来帮帮他?
绝望地看着身体就顺着水流向那水涡漂去,他无重量地浮在水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穿过他即将离去:
不要死,不要死——我还不能死!
意念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可如何救自己?
北堂傲漂浮在水里呐喊着:“谁,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我还不想死——”
“呼噜噜”一串鱼贯而出的水泡自前面浮现!
水泡?
北堂傲在水里瞪大了眼儿,好似闻到了人气和生机。
然后,变得透明如幻梦般的江水里,他看见了一个衣裳单薄、准确地说下了水,就几乎和没穿相差不大的女人玲珑身躯朝他——
不,是他那具已不见气息的身体,宛若箭鱼般迅速游去。
从未见过的矫健身姿,从未见过的坚毅眼神……居然就是,即将在未来与他交汇的金蟾——
那时的她,纤细袅娜,或者……正确地说,是骨瘦如柴。
还是少女的模样……
是少女时,他们都男未嫁女未婚的青涩模样!
北堂傲只呆呆了片刻,便已感觉那时的金蟾早穿过他,奔向那即将被水涡卷去的躯体。
“金蟾?”
北堂傲回首,眼见那漩涡越来越大,即使北地长大的他,也知那强大的水涡意味着什么!
“金蟾——”北堂傲迅速掉头,想要去拉住奔向水涡的柳金蟾,他不要柳金蟾死,即使她是去救他,他也不要她去冒险,他不值得她那么拼命——
她那么豁上性命地去救他,这恩情,他要怎么还?就是赔上一辈子,也还不起她对他那么多、那么多的恩!
他不要死!
更不要柳金蟾为了他送死!
北堂傲就在要追上已经拉住他身体的柳金蟾那一刻,刚才还毫无存在感的的他,一刹那,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急剧地力量将他拉入那身体,接着……
熟悉的窒息感,席卷他周身,未余“我不能死”的生念,因脚下的一蹬,迅速地随着另一股向外的水流被推向另一方,然后——
第100章 金蟾,我回来了()
他感觉到柳金蟾的手揽住了他的腋下,不及他反抗,一急凶残的手刀就那么快准狠地劈在了他后脑上:
可叹他征战沙场随军近八年,自谓除了暗箭,无人能伤他分毫,今儿却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书生,直接一招打晕厥,此说明什么?
天下之物素来是一物降一物,而降他北堂傲者,唯柳金蟾一人!
所以,他北堂傲此生,非柳金蟾不嫁。
“你北堂傲一日不嫁,我柳金蟾一日不娶!”记忆里,柳金蟾那铿锵有力的誓言自北堂傲的脑里浮起,不自禁让北堂傲心内油然升起一股子一丝丝甜腻,这滋味就好似童年的幻梦——哪个少年不思春?
他北堂傲懵懂时,也曾憧憬过美人嫁英雄,随着心上人浪迹天涯路的传奇,只是……谁能强过他?称得上他北堂傲的英雄?
梦里,他坐在鸳床边,羞似初婚,柳金蟾食指托起他低垂的下颌,即使他立刻羞答答地要立刻撇开脸去,但轻佻如柳金蟾如何让他得逞?只食指稍稍一使力,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迫使他重入她的眼——
指尖细细地勾勒过他的脸……
纤手缓缓缓地那么磨人地、拉开衣襟松松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