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闻馆记事-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铮幢愠⑴杀Ы耍彩乔槔碇校媚镉衷谕春扌┦裁矗俊�
“那件事不是我们做的”
果不其然,听我这样说,毓清忍不住反驳:“当年我们就说了,那些官兵,根本不是我们杀的,是朝廷不相信我们而已。”
当年,彭贞押送粮饷路过阴山,那些山贼,确然是想劫掠他们的。
正欲动手时,却发现自己要劫掠的,竟然是朝廷的官兵,即便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此事,于是,躲藏在草丛中,按兵不动,打算等他们从阴山离开,就折返回到山寨,却没想到,这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押送粮饷的官兵,并没有按照原先的路线,从官道离开阴山,前往北境,而是押着那些东西,进入山谷深处。
他们的这些举动,令山贼们十分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在暗处观察,不一会儿,那些官兵全都出来了,但他们负责押送的东西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囚禁的乡民,他们把官兵的服饰脱下,逼迫那些乡民换上,然后一个个地杀了他们。
看到这样的一幕,即便他们是穷凶极恶的山贼,目睹那么多人被杀,也被惊住了,怎么都不敢相信,身为官兵,为何会在此处屠戮百姓,那些被杀的人是谁,他们稍微想想就明白了,毕竟那时候,阴山附近有许多工匠失踪,这件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官兵们为何要杀工匠,以及他们运送的东西,都被藏在哪里,他们很快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又见官兵纵火,焚烧了那些穿着他们衣服的工匠尸体,就在山贼为目睹这样一桩惊天秘密而感到后怕之时,又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官兵烧掉了工匠的尸体,伪装成是彭贞的军队受到袭击,全军覆没的样子,正打算离开时,密林中,又出现一队黑衣人,他们杀死了那些官兵,把他们的尸体堆在那些正在燃烧的工匠尸体之上,然后就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后来的黑衣人到底是何身份,他们杀害官兵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她的父亲,那些山贼的寨主,却为此事后怕忧虑,总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他们。
果不其然,朝廷把彭贞遇袭的事,算到他们头上,朝中一位大臣领兵前来,不由分说,将他们山寨的人几乎屠杀殆尽。
那时候,毓清只有几岁,被母亲娘家的一个老奴带走逃离,侥幸保全了性命。
想到幼年的遭遇,想到族人的惨死,她始终不能安心,虽说他们占山为王,抢掠路过的商队,也杀过不少人,本就死有余辜,但彭贞遇袭之事,确然不是他们做的,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追查着当年的事,再度回到阴山时,却见到温家的那些盗墓贼,觊觎红萼娘娘墓中的东西,将计就计,谎称自己是投奔亲戚,落难于此的孤女,以侍女的身份混进了温家。
“既是如此,当年你们为何没有向朝廷说明?”我沉默片刻,提出了疑惑。
毓清冷冷一笑:“说了有用么?”
“见大军压境,我父亲带着他的兄弟,去拜见率兵围剿的那位大臣,向他说明了当天的事,可那个人根本不信,不仅不信,还将我父亲和与他一起去的那些人,绑起来,捆在山寨的门口,当着我们的面,砍了他们的头颅。”
“我们本就是一群山匪,早晚都会被剿灭的,你们朝廷的人,只是想利用我们尽快平息那件事,事实真相到底怎样,没有人会去在意,在山贼劫杀朝廷官兵,抢掠粮饷和朝廷官兵私吞粮饷,杀害无辜百姓,最终被神秘人所杀之间,你说朝廷宁可相信哪一个?”
她的话,令我无言以对。
以盛梁朝廷的习性,和那位王上的性情,即便当真相信了那样的事,未免朝廷受到非议,也会不择手段地去掩饰,去遮盖吧,所以到最后,背下这项罪名的人,仍旧是那些山贼,毕竟他们的死活,确实没有人会在意。
“看到我父亲被杀,其他的叔伯们奋起抵抗,但也只是死的更多而已,我的叔叔,没有办法,跪地恳求,说他们死了没关系,请求那个人放过山寨中的妇孺,可那个人却说什么斩草除根,连未过马背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
半晌,我问:“那个率兵的人,是谁?”
毓清的神情激动,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眼睛红通通的,差点逼出眼泪。
闻言,她又冷然一笑,恨恨道:“说起来,顾大人与那个人的关系还算亲密,恐怕连你都想不到他是那样的人吧。”
我看向她,怔怔问:“谁?”
“左都御史,傅义山傅大人。”
她瞥了我一眼,向前走了几步,接着道:“也就是顾大人的师兄,那位小傅大人的父亲。”
“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否定,很没有缘由的,连证据都没有,却凭着直觉拒绝相信这件事。
毕竟在我心里,傅伯父的性情虽然古怪,但仍如父亲一般,是最威严公正的存在。
我敬畏他,就像敬畏自己的父亲,要我相信他会对一群老弱妇孺下手,就像让我相信,我的父亲,是个卑鄙狠毒的小人。
或许是小孩子的心理作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父亲是个英雄,虽然他确实存在着谋反的打算,确实在暗中结党营私,拥兵自重,但他和睿王那种人是不一样的,在权力和信仰面前,他选择了后者,战死在北境的黄沙中,也保护了盛梁的臣民百姓。
虽然我们卫家与盛梁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但他还是那样做了,与只会躲在封地里,蝇营狗苟,暗中算计甚至出卖自己国家的睿王相比,至少他能像个英雄一样死去。
我以有他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在我心里,关于这点,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比。
师兄曾说,让我把他的家当作自己的家,把他的母亲当作自己的母亲,把他的父亲当作自己的父亲,而傅伯父也曾说过,让我拿师兄当作家人,虽然,我不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没有那个资格去做他们的家人,但私心里,早已把他们当作家人来看待。
我不信,傅伯父会做出那样的事。
见此,毓清反问:“你不信我?”
“我”话到口中,我犹豫下来。
毓清所说的事,与我之前的推测十分接近,只是罔顾事实,杀害那些山贼的人是傅伯父,这种事,让我很难接受。
语塞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道:“并非如此,只是这件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还请姑娘见谅。”
又听毓清道:“调兵遣将,不是一件小事,那件事虽然时隔很久,但朝廷肯定有所记录,也不少人知道此事,顾大人若是心存怀疑的话,也不妨先回去,问一问你的那位傅伯父。”
她顿了顿,神情冷肃:“我谢毓清对天发誓,今日一字一句,没有半点隐瞒捏造,确实是傅义山罔顾事实,杀死了我的族人。”
见她口口声声指责傅伯父是杀人凶手,老实说,我有点不悦,忍不住道:“你说事实,可半分证据都没有,那些黑衣人是何身份,来历,你们也不知道,只说凭空而降,杀了那些官兵,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或许傅伯父是有些急功近利,但你们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终会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
谢毓清似是赌气的道。
她丢下我们,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我和林素闻对视了一眼,跟在她的身后。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茂密的丛林中,她寻找片刻,发现准确的位置,随后,掀开一块由草木遮掩的石头,底下出现一个狭小的盗洞。
“这是温家的人弄得?”我低下身,趁着月色打量着那个盗洞,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幽深的洞口,仅容一个人通过。
毓清嗯了一声,我又道:“我有个问题。”
“这里面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是来查案的,又不是盗墓的,干嘛偷偷摸摸,不等到白天才来?”
闻言,毓清嫣然一笑,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顾大人,你在怕什么?”
“怕?”
我玉笛拿在手里一敲,侧过身懒洋洋道:“姑娘既知道傅天识是我师兄,想必十分清楚盛京的事,不久前,这座墓穴的主人,就栽在我手上,连魂魄都被我毁了,余在墓穴中的,仅是一句死尸而已,我怕,怕什么?”
说着,侧目瞥了盗洞一眼,颇为嫌弃道:“我只是看里面太黑了,又脏兮兮的,若是看不清路,难免会弄脏衣服,我身边的这位林少爷,可是很爱干净的人,能在白天名正言顺做的事,干嘛非在晚上啊,你说是不是?”
“顾大人若是嫌里面太黑,不妨等明天早上早来,小女子却等不及,要先下去了。”
毓清看了我一眼,低身钻进了那个盗洞。
林素闻跟上她,也看了我一眼,钻了进去。
留下我持着玉笛站在地面上,想了片刻,对他们喊:“喂,你们等等我啊!”
109章螳螂捕蝉(四)()
以前出门办事时,挖坟掘墓的事,我也做过不少,自然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这样做不是觊觎墓穴中的东西,而是因为,人死之后,尸体也有可能变成为祸人间的邪祟,为了压制它们,只能如此。
进入墓穴中,我道了一声:“好黑。”
抬头看了看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洞口,仿佛从深井中望天似的,只余下一点点光亮,墓中沉闷腐朽,不禁令人觉着窒息。
我摸了摸周围的墙壁,又湿又滑,触手可及,是一层厚厚的苔藓。
“我们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灯笼?”望着前方的黑暗,我好心提醒道。
“是,不过被我扔在外面了。”毓清回答。
我立即转过身,作势去攀墓穴墙壁上的岩石:“你们等会儿,我先出去拿。”
“那么远,你还能找到么?”
毓清接下来的话,彻底破灭了我的希望:“而且,我没带火石,你们带了么?”
我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很是无语道:“盗墓不带火石,就像要饭不带盘子。”
谢毓清哦了一声,轻飘飘地道:“顾大人不是说,我们是来查案,不是来盗墓的,而且,要饭带的都是碗,从来不是盘子。”
“”
这下,我真是无话可说了,见他们抬脚想走,又连忙道:“等一下。”
从袖中取出一枚荷包,拆开封口,谢毓清见此,疑惑问:“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举着那个荷包,在空中挥了几下,四周散出淡淡的香味,不一会儿,从洞口飘进来一些蒲虫,围绕在我们身侧,又在气味的吸引下,一只又一只慢慢地钻进了我的荷包,不一会儿,就聚成了一个小型的光团。
这是一种小妖怪,母体其实是一株巨树,明明也是妖怪,却可以开花结出种子。
种子随风飘散,因为外形很像蒲公英,却又像可以发光的萤虫,所以被取名为蒲虫,蒲虫的光比一般的萤虫要亮,几百个聚在一起,就可以照亮一间房子,只可惜现在是秋季,蒲虫差不多都已入眠,所以即便使用可以吸引它们的药物,也只是召唤来十几个。
“能看到么?”我向谢毓清问。
她向四周看了看,回答道:“还可以。”
闻言,我将荷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她,施礼道:“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谢毓清将荷包拿在手中,眸中含笑,看向我:“顾大人,你确然是怕黑吧?”
“怎么会?”
我矢口否认:“只是看这墓中黑漆漆的,怕姑娘走错了路,中了什么机关,就不好了。”
谢毓清转过身,答:“这座墓穴,我跟着温家人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通往主墓的路,怕什么?”
我讪然一笑,未免又被嘲讽,干巴巴地接声道:“姑娘记性真好,在下佩服。”
我自大半年前开始失去味觉,最近眼神也不太好了,对寻常人来说,尚且能够忍受的黑暗,在我这里,却像睁眼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就像现在,谢毓清手中的那个荷包,在我眼里看到的,也仅是一团模糊的光点而已。
以林素闻的聪明和敏锐,若我露出破绽,他肯定能联想到顾家的魂咒,所以在他面前,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掩饰此事。
人,对于黑暗,总是有着莫名的恐惧。
更何况,这种黑暗,背后代表着死亡。
老实说,我挺害怕的,自味觉之后,若我连视觉都没有了,该如何是好?
我是第一个体内被同时引入那么多怨灵的人,所以即便汇聚了顾家前辈的学识和记忆,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预想中的五识尽丧,已经失去了两个,这代表着我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还能活多久,这些问题,都是未知。
所以诸多烦躁中,更多的是忐忑和不安。
这座墓穴的地形,曲折复杂,起初的空间还算宽敞,没想到走着走着,却进入一个狭窄的甬道,一个人通过尚且觉着勉强。
我曾见过一种墓穴机关,一旦被触发,墓中的墙壁会移动,把人夹在里面活活挤死的,亦不在少数,按理说,睿王修建墓穴,是为了放置那些宝藏,不会建出这么狭窄的甬道给自己添麻烦,想了想,大致是彭贞抑或温家的人,不小心触发了那些机关吧。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我们走路回荡的脚步声,我被憋得难受,忍不住道:“喂,你们搞什么,倒是说句话啊!”
谢毓清在前方带路,那个荷包,被她拿在手中,又被她的身影挡住,我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脚步声太弱,落在墓穴顶上的光线我又看不清,所以无法判断他们离我有多远,只能通过说话来辨别他们的位置。
觉察到我不安的语气,谢毓清笑了一下,戏谑道:“顾大人,你真的没有在害怕么?”
“什么?”
我立即炸毛:“姑娘,你在开玩笑么?”
“你别忘了,在下是个术士,阴灵邪祟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