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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红闻馆记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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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座位在中堂,身边簇拥着好几个护卫,时到如今,胸口处的绷带还没有拆下,明显能看到里面浸出淡淡殷红的血迹。

    这太奇怪了,即便是邪祟导致的伤势,也不可能拖延这样久都没有恢复,再看萧俶的脸色,虽然距离比较远,但还是能看出其中泛着青紫,像腐败几天的死尸一样,我近几天一直躲在红闻馆里,没有出门,更没有来睿王府中拜见,自然不知萧俶怎么变成这幅德行。

    再看他的行动,身体虽在移动,但脚步迈开时,动作却很是僵硬,看着像是街巷中那些被艺人提线摆弄着的木偶。

    周围的那些大人,似乎也觉察到他的异状,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但萧俶恍若未闻,依旧朝着首位的桌案走去,然而,抬脚迈上台阶的时候,却不小心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我看了看他的脚,又抬眸看了看他的上身。

    旁边的小厮连忙扶住他,待他身形站稳时才敢松开,这时,更加奇怪的事发生了。

    萧俶的身体,并没有绕过前面的桌案,而是朝着那边直直地走了过去,身体没有避开,撞了木案一下,又撞了一下,一瞬间,让我想到陆危楼那只陷落在砖缝里,只能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纸蛤蟆。

    看了片刻,我笑了笑,侧首向林素闻低声道:“看来今日,我们进了一个鸿门宴啊。”

072章傀儡异术(二)() 
睿王萧昫,乃是王上的第二子,与我父亲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若论起年龄来,我父亲应该还要叫他一声王兄。

    很多年前,因东宫太子懦弱式微,他们两位的势力倒是不断扩大,相持不下数年,发展到最后,除了戚如夫人所生的那位陆云殿下,我父亲和睿王也是争夺皇位的两个人选。

    可惜,二十多年前,我父亲战死沙场,半年之前,陆云殿下又坠马受惊,其他几位亲王,在我父亲和睿王多年的压制下,早就对王位断去了念想,因此现在,朝堂上真正对立的势力,其实是睿王和那个皇长孙殿下萧琢。

    萧琢虽然已经确立储君之位,但毕竟实力权势远不如这位王叔,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一旦王上崩殂,睿王萧昫会是盛梁未来的主人,那些朝中大臣,阳奉阴违,表面对萧琢毕恭毕敬,实际对睿王谄媚巴结的,亦不在少数。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刺杀萧俶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按理说,不会是萧琢,他早就说过,即便再怎么争权夺势,都不会对血脉亲缘下手,萧俶若是死了,对萧琢也是百害而无一利,毕竟王上病危,睿王势大,若让睿王抓住把柄,借机谋反,显然萧琢并没有太大的胜算。

    对现在的萧琢来说,虽不喜睿王在朝堂对自己构成的威胁,但也不会笨到去杀一个一无是处的世子,给睿王叛乱的借口,相反,为了按捺制衡睿王的举动,他还会对萧俶多加保护,所以说,真正想杀萧俶的,会是何人?

    睿王府的酒宴上,萧俶在下人的搀扶下,坐在首位,底下的大臣虽惊讶他刚才的举动,但见萧俶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渐渐地也都放下心来,大殿内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一个个举杯对饮,还有几个大人,醉了酒,身形踉跄地追逐着堂内的舞姬玩闹。

    觥筹交错,欢声一片,我打量萧俶片刻,微微垂眸,端起案上的杯子,稍微抿了一口。

    又听中堂那边传来动静,循声望去时,原来是萧俶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杯盏,酒水顺着桌案倾洒下来。

    旁边的奴才怕酒水洒到世子身上,连忙将酒杯扶起,又用棉布擦拭干净,然而对此,萧俶却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我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酒水,随后,跪起身,向萧俶施礼道:“今日良辰美景,难得高兴,世子殿下,微臣敬你一杯。”

    说着,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再抬眸看向萧俶时,却见他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回应。

    “顾大人,殿下想必喝醉了,没有听到你说的话。”旁边的大人,未免尴尬,如此解释道。

    我笑了笑,也向他敬了一杯。

    其实,关于此事,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那个刺杀我的人,其真正的目的是萧俶,一击未成,不可能就此放弃的,那天在睿王府中,我向萧俶禀告江采萍已被诛杀的事情,他一不小心撞到桌案的举动,以及这些天下来,他的伤口一直都不曾愈合的事,都证明了一件事,萧俶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南疆有一种异术,名为傀儡术,即是借助蛊虫进入人的体内,通过蛊虫来控制人的行动。

    伴随着蛊虫在身体里繁衍蔓延,人的性命也渐渐被吞噬,由于那些蛊虫十分微小,中蛊的人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行动,但在蛊虫的影响下,会变得迟钝,当那些蛊虫流窜到全身的时候,会迅速长大,这时人就死了,虽然从表面上看,身体还活着,但不过是在蛊虫支撑下,勉强保持活着的样子而已。

    因为本来就是尸体,伤口才无法愈合,我以为,那个人会再来行刺,所以仅对外间多加防备,却没想到,他会通过这种方式。

    林素闻也觉察到萧俶的异常,蹲下身,低声向我道:“有点问题”

    我看向他,勾唇一笑,端起酒杯放在手中欣赏:“不关我们的事,只管等着看戏就好。”

    其实,对于萧俶被杀的事,我还是有些不悦的,毕竟这些天花费那么多功夫,故意接近他,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套到。

    但杀他的人,显然是个修行高强的术士,不仅如此,那个人还很聪明,我就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跟聪明人一起猜谜下棋,与其懊恼萧俶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刺杀这件事,我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接下来又要有什么举动。

    萧俶仍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厅堂内的舞姬开始向周围散去,婀娜的身姿甩弄着水袖,吸引着那些醉眼朦胧的大人,一个舞姬出现在我的面前,面带薄纱,身形优美,看她的衣服样式,似乎比其他舞姬繁复华丽一点,再定神看了看,才认出她是那些人的领舞。

    她故意在我面前跳舞,淡粉的披昂行云流水般在空中舞动,我被她晃得眼花,几度偏过头想要避开她,但她仍旧不肯离去。

    对面的几位大人循着她的身影看向我们,一副看热闹等好戏的神情,片刻,一人出言调笑:“姑娘,你跟前的那位大人,别看长得不错,却是个不解风情的,在这世上,酒肉和尚遇到不少,贪色的道士又何曾见过几个?”

    所谓术士,跟道士还是有些区别的,但我实在不想纠正他们,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被王上供养在红闻馆的骗子而已,我们术士的那些活动,在他们看来,也只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他们很多人看过之后,只图个一乐,又何曾当真,将我们放在眼里过?

    平日里见到,还能保持最起码的礼仪,作为同僚向我道了一声好,如今,酒后吐真言,心里的东西,如何能一直掩饰,这些怠慢轻视,冷嘲热讽,我早已习惯,也见多不怪了。

    门口处,探出一颗脑袋,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那里,扒着房门怯生生地向里张望,我瞥眼看见他,向他招了招手,那小孩走过来,跪坐在我的旁边,我拿了一块糕点给他,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孩子注视了我一会儿,才大着胆子将糕点接在手中,道:“与我父亲一起来的。”

    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果然见到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仙鹤补服坐在对面席座间,他看起来喝了不少,脸上红通通的,连自家儿子进来都没有发现,依旧拉着周围的同僚一起喝酒。

    我道:“与你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人么?”

    小孩道:“府里的管家,不过他在门口。”

    我将桌上那个盛放糕点的盘子端过来,又给他挑了一些甜品瓜果放在旁边,递给他道:“拿着这些东西,快些离开吧,找那个管家,就说你困了,让他带你回家。”

    “为什么?”小孩偏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笑了笑,哄着他道:“因为这里待会儿会有一个怪物出来,他会吓到你的。”

    “很可怕么?”小孩依旧问。

    我嗯了一声,他又问:“那我父亲怎么办?”

    我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那个怪物只是有些吓人而已,不会伤害到你父亲的。”

    “而且”我顿了顿,又继续道:“大人就算被吓到,也很快就会忘记的。”

    小孩闷闷地哦了一声,抱着我给他的甜点瓜果出去了,先前的那个舞姬,见我跟一个小孩说话,没有理她,终于放弃,朝着萧俶一边跳舞,一边移了过去,长长的披昂牵着萧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中央,其他的舞姬见此也围了上来,对萧俶大献殷勤。

    萧俶宛如木偶,任凭她们拉扯,片刻,他的脸上忽然鼓出来一块,一个虫子,一闪而过,由于太过迅速,并没有人注意到,随后,又发出咯咯的声音,青紫僵硬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脚步沉重地向前走了一步,这时,临近的舞姬才发现他的异常,纷纷向外散开。

    他翻了翻白眼,喉咙间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一只漆黑长着坚硬甲壳的虫子,从他嘴里爬了出来,先前没反应过来的舞姬,仍旧围绕在他的身边,见此情景,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彼此推搡着向四周逃了出去。

    靠近萧俶的大人也被吓了一跳,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身后的殿柱躲去,萧俶一个人站在中堂,翻着眼白,偏过头,又吐出来几只虫子,随后,绑着胸口的绷带上浮现出黑红的血迹,从伤口的位置,如石缝的岩浆喷射出来。

    几只漆黑的虫子,从绷带下钻出,伴随着身体的破裂,和那些虫子的离开,萧俶的身体像一副无骨的皮囊,倾倒在地上,蔓延出一片腐朽恶臭的血迹,大量的虫子从他的体内逃逸,一时间,地上爬满了黑压压的蛊虫。

    堂内的大人,舞姬以及睿王府随侍的下人,发出尖叫的声音,拼命逃离,有人撞倒了灯盏,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坐在位置上,抬了抬手,还想将杯中的酒饮完,但想到刚才那一幕,最终还是放下了。

    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先离开了,真恶心。”

073章傀儡异术(三)() 
萧俶的死亡,对萧琢来说,是一件意外发生的祸事,仵作验尸,是有人在他疗伤的草药中,混入了含有傀儡异术的蛊虫。

    那些蛊虫通过伤口进入体内,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就蔓延到全身,将萧俶的血肉啃啮吞食了干净,只余下一副皮包骨头。

    于是,官府抓人,将照看萧俶伤势的御医打入天牢,好巧不巧,那位御医,正是我那日在睿王府见到的那个小孩的父亲。

    根据我的调查,那位御医应该是治伤时,与萧俶结识,那日酒宴才会出现在睿王府,原本以为能够借此机会巴结上睿王,却没想到竟飞来横祸,牵连到萧俶被杀之事,自从被打入天牢,虽经严刑拷打,却始终不肯认罪,一直坚称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将那些蛊虫混入草药中,萧俶之死,与他无关,但问及细节时,他又说不出可能下蛊的人是谁。

    其实,朝中的那些人自然知道这件事与他无关,一个小小的御医,没有任何实力背景,全家老小的性命全都压在盛京,明知自己是萧俶的大夫,一旦萧俶出事,朝廷第一个找到的便是自己,为何还要冒险做出刺杀世子的事情?

    不过,盛梁现在的局势危急,在朝堂上,萧琢与那个睿王又势同水火,萧俶之死,实在牵连甚多,若是不早点给出说法,难保不会因此引发一场兵祸,我原本并不想管这样的闲事,但想到那日遇见的孩童,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黏腻父母的时候,若是家中突遭巨变,父亲发生什么意外,还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他的一生,肯定会因此受到牵连毁了吧。

    所以,还是决定为那名御医脱罪。

    皇长孙府中,我坐在萧琢的下位,林素闻坐在我的旁边,因萧俶死时,我和林素闻都在当场,所以萧琢今日将我们叫来,是为询问当时的情况,林素闻木着一张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显不愿意开口,真不知道以前他来这里,都是怎么向萧琢告状的。

    我将那天的事禀报清楚,有关自己早已预料,却等着看热闹的事情,自然隐瞒了下来,林素闻很意外地没有揭穿我。

    “微臣身为术士,却没有提早发现世子殿下中蛊之事,实在失职,还请皇长孙殿下责罚。”

    我从座位上跪起身,拱手向萧琢请罪。

    萧琢看了我片刻,叹了口气:“现在还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萧俶之死,皇叔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提早想些对策。”

    我抬起头,试探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拱手道:“殿下不必忧心,此事细细想来,应该还算一件好事。”

    萧琢哦了一声,反问:“顾卿可知,皇叔在封地拥兵自重,若真要打起来,以朝廷现在可用的兵力,本宫并没有多少胜算。”

    我接声道:“睿王在封地拥兵自重,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但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按兵不动,不过是缺少一个谋反的理由,当今王上病重,身为人子,却趁乱谋夺皇位,欺压未来的主君,这在天下都会遭到诟病。”

    萧琢闻言,缓缓说道:“你既知道这些事,就该知道一旦睿皇叔抓住萧俶之死不放,将其诬赖到本宫身上,打着为萧俶报仇沉冤的旗号,率兵围困盛京,到时候师出有名,天下人都会帮他,本宫又当如何应对?”

    我笑了笑:“那世子当真是殿下杀的么?”

    “当然不是。”萧琢断然否定。

    “既然不是,殿下又何须着急?”

    萧琢这个人,和师兄一样,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世人眼中,典型的温润君子。

    但和师兄一样,我就喜欢看他焦急失态的模样,所以耐着性子与他周旋。

    果不其然,见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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