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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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丁香兴冲冲跑回来跟华恬说李尚书府的事。
听说在朝堂上,御史大夫状告李二小姐毫无妇德,害得裘家郎君的小妾小产。
而李尚书泪洒朝堂,自认教女无方,愿以死谢罪,然后一头撞向金銮殿的柱子,幸而被功夫高深的武官拉住了,才没有酿成惨剧。
圣人大怒,斥责了李尚书一番,又将御史大夫和裘家都大骂一通。然而李尚书却死咬住了,说自己年老糊涂,不能继续在朝为官,恳请圣人恩准他告老还乡。
老圣人本身不肯,劝了几次,但李尚书意志坚定,说若在朝为官,只怕将来会更糊涂,为祸百姓。
最后老圣人同意了,让李尚书告老还乡。因李尚书已经不是尚书一职,所以他要退下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当日就办好了。
华恬听到这里,猜测李尚书在朝堂上说的是李二小姐,肯定是也暗含了丽妃的事。老圣人恩准他辞官回乡,未必是心怀仁厚,而是膈应人,不想再看到他而已。
丽妃之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由此,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理李尚书。所以让李尚书辞官,是最好的法子了。
“可曾听到裘家如何反应?”华恬问道。
丁香回道,“裘家再也不敢奚落李家,连那个已经小产了的小妾,也被送到庄子上去了。而李二小姐那个便宜小姑子,听说被许了人,三个月后就要出阁了。”
华恬点点头,裘家果然不是简单的,圣人才在朝堂上斥责他们,他们自己马上就能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马上做出处置。
第二日,丁香来报,说李尚书和李二小姐,一大早就启程离京。
华恬吃了一惊,昨天圣人才恩准辞官,今日李尚书就离开了,这不可谓不神速为了。
难道李家是怕老圣人下杀手,要灭他满门?
“听说甚是孤单,竟连一个相送的人都没有。李家的下人,大多遣散了,只有少说几个近身服侍的,跟着一起离开京城。”丁香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这李家离京,实在是太冷清了。由此可见,京中这些迎来送往的人情,有多么的不靠谱。也能看出,李尚书的为人——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知己都没有。
没过两日,钟离彻告诉华恬,李家在京城外的一个村子里住了两日,趁着天黑到一座山上拜祭一个孤坟。拜祭完毕,两人第二日一早就启程离开那个村子,往故乡的方向赶去了。
这拜的,估计就是丽妃的真墓了。也不知道落魄回故乡的父女,在丽妃的墓前是什么感想。
如果不是丽妃背后这么多动作,李家怎么会这样惨淡收场?
“南安侯夫妇突然改了主张,开始攀咬淑妃了。”钟离彻又说出一件事。
“这是为何?”华恬吃惊。
南安侯夫妇心若死灰,认定了丽妃是凶手,肯定是跟李家死磕。怎么又找上淑妃了?难道李贤哲活着,专门去跟南安侯夫妇说是淑妃指使的?
华恬不相信南安侯夫妇会相信李贤哲的话,所以她将这个可能排除了。
“我们查不到淑妃的事,所以我想南安侯夫妇去闹一闹。”钟离彻说道。
华恬愕然,很快又反应过来,“咱们现在正被圣人怀疑着,你怎么还敢动手?”
“放心。我做得很隐蔽。没事的。”钟离彻笑道,“若不是怕你胡思乱想,我还不愿意跟你说这些事。”
“这……若是太子一派知道。突然发难,那该如何是好?”华恬问道。
钟离彻笑容更深,“正是从太子那里传出来的。”
他苦心设计,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人亲自上呢?肯定是让别人上啊。
丽妃倒台。赵王受到猜忌,而和丽妃有瓜葛的禹王也受到怀疑。算是太子一派独大了。他当然希望维持着好局面,不想再有人杀出来。
连林丞相也倒向太子一派了,宫里林贵妃和皇后打得火热,太子和皇后只担心淑妃了。如果能够利用发疯一般的南安侯夫妇将淑妃弄下去。太子和皇后不知多高兴。
所以,只是隐约收到风声,皇后和太子还是出手了。
这两年接连出了这么多事。老圣人深受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到了这个时刻。太子一派肯定得坚守阵地,进一步蚕食别的势力,确立自己的地位。
“禹王那里有什么消息么?”华恬忍不住问道。
现在京城里许多人都说禹王倒霉,他能够从封地回京,显然是很受老圣人重视的。可禹王妃和丽妃起了龃龉,一尸两命,禹王不敢和丽妃翻脸。丽妃死了,当中有深意,以至于圣人连禹王都不再待见。和丽妃好,和丽妃不好,都是禹王受伤。
“他一直深居简出,不过之前曾到城外丽妃那个假墓拜祭哀哭过,此事没有瞒着其他人,圣人和许多老百姓都知道了。”钟离彻说道。
“真是一个英豪!”华恬赞道。
他这一哭,多少人站在了他这边,就连老圣人估计也会动摇,认为禹王和丽妃真的没什么,而是相看两厌。
不过作为一个帝皇,也只是动摇而已。就连华家、钟离彻都受到怀疑,更何况是禹王呢。
“最近事多,你就尽量不要外出了,反正你月份也大了,正好有借口留在家中。”钟离彻对华恬说道。
华恬点点头,虽然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有些烦闷,但总好过出去和人碰撞。
不过她以为留在府里就不会有事,显然是想得太美好了。
华楚雅写了信进京,说她家翁因为受人欺骗,买了三十亩地,结果惹出了祸事。那地是卖主使了手段强抢来的,地卖到了华楚雅夫家,苦主就找华楚雅夫家哭闹,手段异常激烈,最后男主人还上吊自尽了。
这还没完,那男主人自尽之后,剩下的孤儿寡母苦思没有出路,竟一大家子去投河了,最后没一个活下来的。
这样的惨案,激起了民愤。许多人一起到衙门状告华楚雅一家,要帮那死去的一家讨回公道。而华楚雅一家认为不管自己的事,希望华家找人帮忙疏通。
信先写到华府去的,周媛看信之后,又命人送过来问华恬,该怎么处理。
华恬看完信,狠狠地将信扔在地上。
现在这样的形势,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华楚雅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不管这事是有心人陷害,还是华楚雅夫家真的逼死了人,抑或是华楚雅夫家被冤枉了,都不是一件小事。华楚雅竟然还想着,让人压下去,真是天真透顶了。
华恬生气,除了生华楚雅的气,还有些气周媛。
当年她不是将放在华楚雅身边的几个婆子都交给周媛了么,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事先竟然连一点风声也没有?
“少夫人,可要回信?”站在一旁的檀香低声问道。
华恬摇摇头,“你先下去,让我想一想。”
她能如何回信?她已经嫁出来了,怎么还能管娘家的事?
可此事可大可小,若她真的不管,会不会危及华家?
华恬揉着眉头想了许久,最后将檀香召来,“你回华家一趟,就说此事不简单,让她遣人回山阳镇查清楚,也记住,先写信回去给展博先生,详述此事。”
等檀香去了,华恬想了又想,觉得这样一来一去,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如果真有人陷害,只怕事情已经超出了可控制的范围。
她又召来一个丫鬟,让她找茴香来。茴香虽然有时会离府,但多数都在府里的。原本是不该再打扰茴香的,但现在是不得已了。
茴香很快就来到,听华恬的吩咐。
“你现在速去华府,跟我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任意一个,若是见到所有固然好,跟他们说,此事交由官府审查,我们不插手。不过,私下里还是派人会山阳镇,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不知道这事最后会不会牵扯到华家,但是华恬还是不想冒险。
如果事情危及到华家,她不可能为了华楚雅,将华家推出去的。
如果不是大腹便便,华恬甚至恨不得到华府去,亲自和华恒、华恪说道。
茴香出去没多久,檀香首先回来了,她带回消息,“大小翰林都说,此事由官府全权查核,我们不插手。他们还让奴婢跟少夫人说,让少夫人不要理会,他们会处理的。”
茴香还说,这信是周媛一时想左了才给华恬捎来的,周媛已经被华恒说了一通了。
而周媛那边则说,华楚雅身边的婆子也传了信过来,才刚刚到。据那些婆子说,买地那事,她们一点儿风声也没收到,就连华楚雅也是不知道。是华楚雅的家翁,自己暗地里买了,打算留给小儿子的。
华恬听到这里冷笑,这华楚雅真是出息了,既然是她夫家暗地里为小儿子买地闹出来的,压根和她没什么关系,这回她强出头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她夫家所逼,她难道是傻子么?竟然听夫家的,来向娘家求助,这是巴不得娘家垮了么?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华恒、华恪门儿清,没有打算帮华楚雅。
希望,这真的只是买地引发的纠纷,而不是什么人暗地里出手,要将华家拖下水。
680 杀鸡儆猴()
没几日,山阳镇那边再度传来消息,华楚雅竟然扯出华家的大旗,要仗势欺人。
听到消息,华恒、华恪固然气愤,华恬也很生气,华楚雅若是死掉,那肯定是蠢死的。
她这边正想办法,那边华恪直接进宫,跟老圣人告假,说要回家处理私事。
至于是什么私事,他也直说,说承蒙圣人厚爱,华家也算有些名气,不想故土竟有人以华家的名誉仗势欺人。他怕官家以为是华家的意思,进而从轻发落,所以专门回去敲打华家,也和官家说明,请官家秉公办理。
不知道老圣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当下就同意了华恪的请求,给了他假期。
华恪修书一封到镇国公府,然后辞别大腹便便的落凤,随即起身往山阳镇急赶。
华家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有人算计华家,便容不得半点拖延。华恪快马加鞭,赶得及固然好,赶不及,唯有多费些时间打点了。幸好京城这里,在老圣人那里做了报备,出了什么事,尚有弥补的机会。
知道华恪已经亲自回去处理了,华恬放下心来。但想想又觉得华楚雅几姐妹,迟早都会闯出祸来。
该想个法子,给她们一些警告就是。
不然惯得她们,以为有华家撑腰,什么都敢做了。
如果她们有脑子,能够做到滴水不漏,不落人口实,她也不是不允许她们做。可她们没脑子,做事又不稳妥,还想胡作非为,那就绝对不行了。
华家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让她们背靠大树为所欲为的。
钟离彻回来,看到华恬若有所思,就问,“为华家担忧?”
华恬点点头,不得不担忧,有一些蠢亲戚,真是叫人不得安宁。
“你放心。久之、守之都不是小孩子了。自该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次专门让守之回去,想来也有永绝后患的意思。”钟离彻帮华恬捏着腿,说道。
华恬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
“你啊,别老想着这些事,如果久之、守之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肯定会找上你商量的。现在你已经出嫁了,他们肯定希望你不用担心娘家。”钟离彻又道。
华恬继续点头。也许她真的是担心太多了。
“今日下朝,久之让我带话给你,叫你不用担心华家,若真有事。肯定会来跟你说的。这次这样的小事,他们会处理的。他也说了,会带你大嫂过来道歉。不过这几日因守之离开。他忙不过来,这才还没到来。”
华恬听到这里。并没有觉得是华家不需要自己,所以不想自己管来管去。她知道华恒、华恪的意思,肯定是觉得他们长大了,应该是他们来保护她,而不是让她为他们担心。
“你明日若见了大哥,你就跟大哥说,我不介意的,让他不要为难大嫂。”华恬说道。
虽然之前周媛做的事让她不大喜欢,但周媛毕竟是陪伴华恒一辈子的人,她不希望他们夫妻之间有龃龉。
钟离彻点点头,“我见了久之,定会与他说。你也不许多想华家的事了,知道不?久之守之若有问题,也能找我商量,不需要你这般操心。”
华恬郑重点头,同意了钟离彻的要求。
大约半个月后,华恪的书信回到了京城。
信中说,此事疑点颇多,怀疑是有人布局,要将华家拖下水。现在还没查清到底是谁出手,所以华恪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京。
这次华楚雅写信进京求助,算是歪打正着,让华家知道此事。如果华楚雅没写信,直接扯了华家这大旗要挟人,就真的是中计了。到时华家知道得晚,仓促应对,极有可能出事。
信是华恒和周媛亲自带过来的,他们这次过来,也是让周媛跟华恬道歉的意思。
华恬自然是说不介意的,也让华恒不要责怪周媛,周媛肯定也是担心得狠了,才来这里问消息。
华恒见华恬真的不介意,也没有多想,这才放下心来。一边是从小发誓要疼爱的亲妹子,一边是妻子,他不希望两者不和。
华恬看看华恒,见他清减了许多,便知道他最近真的忙得不行,就劝他多休息,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便不要理会。
华恒自然是点头听劝的,但他和华恬都知道,这不过是口头上的。现在翰林院一下少了李贤哲和华恪,肯定得他多帮衬。
“李贤哲是告假,还是被罢免了?”华恬想起李贤哲,又问道。
华恒道,“他之前称病,得了两个月的假,现在谁也不知他在何处。圣人那边,也没说要罢免他。”
对于李贤哲这人,他和华恪想法都很复杂。
按照正常来说,李贤哲是他们的师兄,也是翰林院里共事的人,理应能成为很亲密的好友的。可李贤哲在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