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妃当道-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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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锋先是一愣,而后只是在离他十步之外驻足,撩衣襟跪倒在地,轻声说道:“臣不敢!”
凌墨风又是微微一愣,而后突然迸射出凄惨的大笑:
“哈哈哈,你不敢?你说你不敢那这么说你不是不想,你只是不敢?你不敢?呵呵,羽锋,朕准了,朕准你杀了我,你来吧,你来吧!”
秦羽锋却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凌墨风,而后再次一头磕在地上:“皇上臣今日前来,只是来辞官,并向皇上辞行的”
“辞官?你也要辞官?”凌墨风再次摇晃着疯笑出声。
秦羽锋低声说道:“是,皇上,臣想要辞官,请皇上恩准”
“不准,不准,你舅舅刚刚辞官,为何你也要离开?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朕?朕究竟做错了什么?”
秦羽锋看着凌墨风,而后再次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秦家只有我们兄妹二人,如今蜜儿去了,家母闻听大病不起,羽锋家中还有娇妻幼子,臣实在是不能再让家人出事,
所以臣如今只想带着家人找个僻静的地方,让母亲能够安度晚年,让她不再尝到失去子女的悲痛,请皇上体谅!”
听着他的话语,凌墨风再次红了眼,突然冲上前去,一把将秦羽锋从地上揪起来,吼道:
“秦羽锋,别在朕面前装得这么恭敬,来啊,来打我啊!来,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来啊!”
可秦羽锋却只是双手握拳,低垂着头,哀求的说道:“皇上,求你恩准”
看着如此泄气的秦羽锋,凌墨风惶惶然松开了他的衣领,身子不停地倒退,大声喊道:
“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羽锋,你说过,你说过我们是兄弟,是朋友,是哥们为什么要这么卑微的对我说话?为什么?”
秦羽锋闻听,却又马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尘埃之中,显得有些惊恐不安,低声说道:
“皇上,那些都是臣年少时的胡言乱语,如今您贵为一国天子,臣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看着秦羽锋卑微如泥的趴伏在地上,继续哀求道:“皇上,如今我母亲只剩下我一个孩儿,羽锋恳请皇上开恩,准我离去”
“离去?你也要离去,呵呵,卓将军要走,你也要走?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朕当了皇帝之后,就当真什么都没有了吗?
羽锋,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我失去的一切?还是说,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秦羽锋看着继续不停喃喃自语的凌墨风,支吾着说道:“皇上,人终会有长大的一日,长大了,也许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再一样您得到了一些,势必也会失去一些”
“得到?呵呵得到什么了?”凌墨风惶惶的笑道。
秦羽锋咬紧牙关,再次叩首在地上,轻声说道:“皇上您得到了江山”
这句话说完,秦羽锋已是一头叩在地上,再不言语
凌墨风哑然的转身看着那座冰冷却又闪烁着金光的龙椅他得到了江山
身子摇晃着起身,转身双目发直的打着趔趄向龙椅走去,秦羽锋看在眼中,垂下了眼睑,默默的起身,再次看了凌墨风的背影几眼,而后就这样转身而去,没有再做半丝停留。
凌墨风伸手颤巍巍的抚摸着龙椅,而后转身坐在上面,那空洞的眼前,大殿上静默的没有一丝动静,就连刚刚在他身边的秦羽锋也早已离去
嘴角彷徨无助的挂上讥讽的笑容,双手握着龙椅,突然大笑出声,可声音中却没有半丝的欢喜,有的只是空旷的回音,以及内心的荒凉
双目仰望着那雕花的大殿,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他凌墨风成功了,他终于成为靖国真正的皇帝了;可这代价又是什么呢?唯一的亲人被他逼死;昔日的朋友对他失望;早年亦父亦师的卓将军也弃他而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难道成为这个皇帝,他就注定要失去所有的一切?
这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孤家寡人
呵呵,如今,他真的成了真正的寡人,以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真正关心他的人了,难道这就是他无所不用其极挣到的一切吗?
难道这就是他抓着莫良辰的软肋,逼着他做的决定吗?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好风光
靖国元建二年,元建帝突然暴毙与景德宫中,因为生前没有皇嗣,奉他遗诏,传位与昔日好友,威烈侯秦羽锋
秦羽锋被逼无奈,只得登基,改国号初元
碧波荡漾的山间湖面之上,一叶扁舟在湖心荡漾,小舟之上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无论从衣着还是动作,都如出一辙。
一身的粗布蓝衫,足下穿着草鞋,翘着二郎腿的仰卧在船板之上,头上同样遮着一顶草帽,枕着手臂,显得很是惬意。
不知名的水鸟从头上飞过,没不给面子的落下一滩它途经此处的记号,那小一号的身子突然从船板山弹起,指着天上的飞鸟骂道:
“不想活了,敢在小爷头上拉屎,看我今夜不把你烤了吃了!”
身侧之人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他后脑勺一下,而后慢悠悠的伸着懒腰起身,一双狐狸眼瞟向一旁原地跳脚的男孩,慢条斯理的说道:
“元宝,淡定,爹教你的淡定都忘了?这般吵吵闹闹的,鱼儿还怎么上钩?”
被打了脑袋的男孩马上委屈的一撇嘴,小声嘟囔道:“鸟屎又没拉在你头上,你当然蛋定了”
似乎是知道儿子说了什么,男子又伸手啪啪的拍了两下,小男孩伸手挡在后脑勺上,大声叫道:“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傻了,到时候,看娘不罚你跟我一起睡”
“嗯?元宝,你刚刚说什么了?”男子悠闲的掐掐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双与他同出一处的狐狸笑眼马上转了几圈,舔着笑脸凑过来讨好地说道:
“没,爹,我这不是夸你英明神武,力大无穷嘛爹,你想想,若是你真的下手重了,元宝成了傻子,那不是要拖累你跟娘一辈子嘛元宝了不能不孝,对不对?”
男子终于正视的看了一眼儿子,而后哼笑了几声,倒是没在继续说话,只是盯着湖面说道:“钓鱼”
第314章 难得清闲()
“爹,我说咱们钓鱼不带鱼钩,好像钓不到吧?”
男孩已经褪去圆润的肉肉面颊,此时倒与脸上倒是浮现几丝与他母亲甚为相似的狡黠嫌隙的模样。
男子哼笑了几声,说道:“你小子书都白读了是不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个典故你就没学过?”
“我呸,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鱼我就不信了!”元宝继续嘀咕了几声。
男子脸颊微微的跳动了几下,眼中浮现一丝诡异的阴笑“元宝,你刚刚说了什么?”
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冷冰冰的,元宝暗自打了个冷战,马上打了个喷嚏,慌忙搓搓手臂,讪笑着说道:
“爹,我是说前些日子皇帝舅舅又派人给娘送了封信,呵呵,呵呵!”
似乎对于儿子的故意打岔并没有十分的介意,只是继续盯着湖面,打了个呵欠说道:“他又说了什么?”
“还不都是老三样,舅舅在信里还是老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你们的酷刑,说什么这皇帝就不是人干的,
他说当年都是娘亲使诈,诈死骗过天下人,这才让您带着我们娘俩在外逍遥快活;他还说,当年娘偷生了我,都没告诉他这个舅舅,就是把他当成了外人;
他说他抗议、他绝食、他准备把皇位再还给你,他说他也要带着舅母跟太子哥归隐山林”
男子此时撇撇嘴说道:“能怨得了谁?要怪就怪他笨,被骗一次还不够,还被骗了两次,这倒霉皇帝不是他做,还能有谁去做?”
“爹,当年我娘她真用诈死这招了?”男孩似乎双眼放光,一脸渴望的看着男子。
男子侧目,倒很是骄傲的说道:“这个嘛你娘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她想出来的办法,那还不是一等一的”
“爹,娘是最聪明的,那你呢?”傻小子有些憨憨的问道。
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莫元宝,你是当真要活得没元宝了是吧?”
看着自家便宜老爹又要发作,元宝马上改口叫道:“不是,爹,你就当我没问,再说爹,其实我觉得舅舅也挺可怜的”
“他可怜?他可怜个屁你不知道,你老子我上辈子就是死在他手上;这辈子,算是他还我人情!”
“啥?”元宝发蒙的看着老爹。
男子看着傻儿子,最后轻轻咳嗽了几声,又说道:“元宝,其实,你要是可怜你舅舅,那也不是没办法”
“爹,怎么个意思?你有法儿?那你快告诉我,其实舅舅对我这么好,我每次看到他那闪动的可怜小眼神,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嗯哼,既然你可怜他,那爹教你一招;你让你舅舅把把眼光放长远点,别总盯在咱家身上啊!”
“爹,你的意思是说?”
男子狐狸笑眼闪烁着一丝狡诈的光芒,盯着那微微起了波澜的湖面,嬉笑着说道:
“你让你舅舅把皇位丢给你表舅,别忘了,你表舅可是从一出生就当太子的人,这皇上的位置,丢给他最好!”
谁知元宝听后,却如泄了气的皮球,摆摆手傻愣愣的也盯着湖面,叹口气说道:
“这不可能啦姨婆跟姨公老年得女,现在太子表舅整天就跟姨公在平凉城争着抢着抱囡囡呢,
我听说战况激烈,表舅连手上的生意都不管了,整天跟姨公斗嘴,说囡囡是他的妹妹再说,太子表舅现在是天下第一儒商,他有的是钱,没空理舅舅的!”
“哦,凌墨齐这货,没想到以前当太子的时候,脑袋空空,现在做起商人倒是唯利是图,奸诈狡猾的很那既然他不行就换给人呗!”
“爹,那你说还有谁合适?”元宝继续锲而不舍的问着。
男子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那就原物奉还呗!皇位是谁给他的,他在丢给谁,不就完了?”
“爹,你说二叔?别开玩笑了,自从当年二叔骗舅舅自己要死了,让舅舅继承皇位之后,舅舅都恨不得宰了他,现在二叔躲着还来不及呢!”
“他活该,蜜儿用过的法子,他如法炮制,也就只有秦羽锋那笨瓜会再次栽进去,他自己种的因,他还不自己善后?
再说,你二叔当皇帝当得挺好的,起码没像你舅舅这么苦哈哈的!”
“可,可我听说,漱文姨这几年一直追在二叔屁股后面跑,二叔都是爱搭不理的;
可前些日子他们去了陌城那边,听说一个番邦的女人大半夜钻进二叔房里,正好被漱文姨看到了漱文姨也不知道为嘛,就哭着跑了现在二叔正满天下的找漱文姨呢!”
“,元宝啊!这就叫报应,活生生的现世报啊!你可要记住你二叔这血淋淋的教训,这女人是要哄得,千万别得罪了,知道了吗?”
元宝傻愣愣的点了几下头,男子突然大声笑道:“有了有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然起身,一条鱼直接从湖面跃起,元宝嘴角抽动了几下:“这世上还真有这么缺心眼的鱼啊”
可话音还未落,鱼儿却又不给面子的落入湖中,悠游自在的摇着尾巴跑了
元宝哑然的看着已经满脸黑线的老爹,心知不妙,还是走为上策
想到这里,元宝抬头仰望天空,而后打着哈哈说道:“爹,爹,你看那天边来了一块乌云,我瞧着,这是要下雨了,要不咱回家?”
莫良辰气呼呼的转身盯着儿子那张与羽蜜七分相似的脸颊,嘴角划开一丝残笑:“乌云,呵呵是有乌云,某个小兔崽子马上就要乌云盖日了”
元宝抱着脑袋刚要逃跑,天上一道惊雷,而后这山中的急雨片刻功夫也不停留的打了下来,元宝捂着脑袋哀嚎:“爹啊!真下雨了!”
莫良辰看着天上的雨,叹口气,正打算说话,岸边却已经有一道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良辰,元宝下雨了,快回来!”
“爹,好像是娘”
莫良辰闻听,停下追赶元宝的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岸边正撑着伞向这边呐喊的女子,嘴里惊呼一声:“怎么不老实在家待着?这肚子里面还带着一个,下雨的天,多危险啊!”
“是啊!爹,咱们快回家吧,要是摔到了弟弟怎么办?”
莫良辰正扯着鱼竿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孩子气的吼道:“谁跟你说是弟弟?那明明就是你妹妹”
“弟弟,弟弟”不知为何,已经六岁的元宝此时倒是底气很足的与莫良辰杠了上来。
“闭嘴,我媳妇儿的肚子,我说了算,我说是妹妹,就是妹妹”
“弟弟,我要弟弟,我不管,舅娘生了个妹妹,害得太子哥都没有玩伴,我要个弟弟,然后你再让娘生个妹妹”
“嗯这个主意也不错,要不,这次就先听你的?”莫良辰摸着下巴琢磨着。
岸边的羽蜜撑着油纸伞,看着已经如雨瀑般潸然而下的大雨,慌忙叫道:“良辰,快点带着元宝回来,雨下大了,别着凉了!”
莫良辰这才回神,一把夹住儿子,正准备施展轻功从湖面飞过去,元宝却喊道:“爹,咱们今天一条鱼也没钓着,晚上吃什么啊?你该不会想让娘给你做饼子吃吧?”
爷俩听着这句话,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相互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哀嚎遍野的惨状。
莫良辰夹起元宝,踮起脚尖在湖面穿行,顺便脚下用力,立刻有几条鱼从湖水下飞了出来,直接掉进背后的鱼篓里面。
元宝拧着一把眼泪该死的老爹,有这招干嘛早不使出来,害得他在船上晒了一天,还被鸟屎击中
莫良辰眼见着近在咫尺的娘子,嘴角马上挂上笑容,却低声对怀中的儿子说道:“元宝,记住,以后你找媳妇儿,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不然咱们家迟早有一天得饿死!”
元宝心下一黑,爹,你能先让你媳妇儿学学吗?我这才六岁离找媳妇儿还有个千儿八百年的。
脚尖触碰到地面之上,羽蜜已经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