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妃当道-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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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莫良辰走到羽蜜身前,竟伸手将匕首塞进羽蜜掌心,脸上凄凉的表情,淡淡的笑着,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泪痕,低声说道:
“蜜儿,抱歉,我让你痛苦了;如今,我履行自己的承诺,我把性命交给你”
羽蜜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却见他突然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腹部,而后笑着扶住羽蜜的手腕,匕首直直向他的小腹刺去
莫良辰微笑着闭上了眼,而眼下的痛楚却始终没有出现。
疑惑的睁开了眼,腹部却满是猩红的血迹,只不过那匕首之上,却是另一只细白的掌心
身子颤抖的抬眸,却见羽蜜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嘴角却划着一丝温暖的笑容,低声说道:“还好你没事”
“蜜儿,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我不是让你杀了我吗?杀了我你就不会在痛苦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继续这么折磨你自己?”
掌心火辣辣的刺痛,匕首终于掉落在地,手上的鲜血不停的如雨滴般落下,莫良辰万分惊恐的吼道:“来人,来人,有人受伤了,蜜儿,有人受伤了!”
一边说着话,莫良辰一边急躁的用衣衫压住羽蜜的伤口;看着她逐渐转为灰白的嘴唇,听着她喃喃低语:
“莫良辰,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想要收回的时候,谁都休想让你死?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
“蜜儿,别说话,别说话,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平安无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不要见我,你不要原谅我,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
羽蜜有些疲惫的靠在他身上,低声说道:
“我怨你,却从来没恨过你;姨母一外公的事情,中间出了太多的故事,连我自己也深陷其中;离开你,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我的亲人”
“蜜儿,别说了,我”
“孩子”
“孩子,孩子的事情;我也不能完全怨你;你怨我,怨孩子,我”
“莫良辰”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低吼;头上沁出阵阵冷汗。
羽蜜低声嘶吼:“莫良辰,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听清楚,孩子安然无恙;我只是不能把他放在身边你tm以为我是畜生?连自己孩子都伤害?”
看着羽蜜蛰伏多年的母老虎性情再次浮现,竟让莫良辰有一瞬间目瞪口呆。
门口冲进来几人,小心翼翼的抬着羽蜜上了床榻,看着掌心那触目惊心的一道伤痕,众人却始终不敢多问一句。
一身单薄的白衫,靠在床头,好似在守着自己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为眼下正陷入沉睡的女子拉上被子,手背上刺目的白色药布让他心脏一阵紧缩,他竟又让她受了伤!
门口的少年接着月光,一盏摇曳的风灯在摇晃,身后举灯之人低声说道:“这位大汗来看望师尊”
莫良辰那双早已没了光泽的眼神,此刻却再次恢复如常,冷淡的眼神瞟向门口,轻声说道:“查哈可汗,夜已深这不是你该探病的时辰了。”
似乎有些气结,查哈孩子气般的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挑衅的说道:“这里是我的王宫,我是吐谷浑的可汗,没有什么是我不该的”
莫良辰眉头攒动,眼神临近冰点,低声说道:“可这里是我们夫妻的卧房”
“夫妻?你说师父是你的妻?你可有证据?”
阴森森的白牙显露出来,那模样就像草原上想要争夺王位的草狼。
莫良辰挑眉,起身一步步向查哈靠近,穆勋挡在身前,却被他的气势压抑的双腿微微发颤;查哈一把推开穆勋,起身与他对峙,却终是落於下风。
身子再次缓慢的滑下软椅,查哈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就算如今他身陷囹圄,却仍能在气势上将敌人压在脚下无法动弹;
也许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会让师父心甘情愿的想着念着
有些无奈的低下头,不甘的低声问道:“师父怎么样了?”
莫良辰挑挑眉头,看着床上仍在昏睡之人,口中重复着查哈的话语:“师父?蜜儿是你的师父?”
“她到底怎么样了?”查哈发现自己跟莫良辰真的无法淡然的沟通,有些恼怒的低吼。
此时的男子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吊儿郎当,摸着下巴,似乎有些都缺的问道:“既然蜜儿是你师父;那你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声师丈?”
端着茶碗的手一抖,滚烫的酥油茶轰然落地,查哈陡然起身,指着莫良辰叫道:“你放肆,你竟敢戏耍本汗,可知道下场?”
“戏耍?何时?我可是如今正对你严肃认真的说着这句话。”
查哈气得猛一拍桌案;莫良辰眉头深锁,眼神跳动,一把扣住查哈的衣领,低吼道:“你若是敢把蜜儿吵醒,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做成人皮鼓”
“你,我可是吐谷浑的可汗,你不要太嚣张”
“小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可汗的位置都是蜜儿帮你谋夺来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将你扯下来?”
“你”
“可,可汗”
“穆勋,你闭嘴!”查哈暴怒的大吼。
床上之人此时挣扎着起身,淡然的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而后讥讽的说道:“怎么?你二人是打算在这屋里大打出手?”
二人听到声音,同时松手;莫良辰转忧为喜,冲上前去讨好地说道:“蜜儿,你没事了吧?”
看着他嬉皮笑脸中却又带着一丝丝的不安,羽蜜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查哈皱眉说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他一个懦弱的男人竟想自杀,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可耻,这样的男人也配叫做男人?你还救他?倒不如让他死了干净。”
“小兔崽子,你说谁自杀?我早说过,我的命是蜜儿的,只要她要我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混账东西,我是吐谷浑的查哈可汗,你才是兔崽子”
第223章 摇摇欲坠的汗位()
“可汗?不过就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若没有蜜儿,天晓得如今你死到哪儿去了”
“你”
“够了,我现在头痛,手痛,眼睛痛麻烦二位爷,想要吵架,外面呆着去,行不?”
听着羽蜜的话语,二人不由自主的抽了几下嘴角;最后终于偃旗息鼓。
莫良辰伸手仔细的将羽蜜的发丝轻轻的拢到耳旁,查哈嫉恨的握紧拳头,却再次深有体会,这个女人不是他的也不会是他的。
羽蜜幽幽的叹口气,抬头看着查哈,最后轻声说道:“可汗,有些事情我想跟他单独谈谈,不置可否?”
查哈看了羽蜜几眼,最后缓缓起身,却又粗中有细的叮嘱了几句:
“师父,我已命人为你煮了一些汤汤水水,等你吃过药之后,不要忘了喝上一些;还有,吐谷浑的风季就要到了,师父你夜里小心着凉还有”
“查哈可汗,我想蜜儿不会有事的;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看着莫良辰那丝毫没有让步的眼神,查哈厌恶的皱紧眉头,却又充满无奈,最后甩着袍袖离去。
看着呵护备至的为自己掩上被子的男人,羽蜜低声说道:“放弃了皇位,对你来说真的无所谓吗?”
莫良辰手指一刻不曾停歇的在她头上摩挲,轻轻的为她打理着有些毛糙的发丝,低笑出声:“蜜儿,那高位天下人都想要;但唯独我却根本不屑一顾”
“你当真可以放弃?别忘了,那是你父亲母亲对你的期盼,是他们当年的血肉铸造的”
“蜜儿,爹与娘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音容笑貌;久到我甚至忘记了当年的仇恨,唯有心中还残存着一个模糊的报仇信念而已”
“是啊!报仇!当年晋国公府对你做下的错事,你理应报复”
“蜜儿,你听我说;我说了,我要报复的人只有文帝,只有他而已其他的人都是那场屠戮的受害者,我是,你外公是,你姨母更是
当年的事情已经发生,我无法挽回;所以我要复仇;但对你们卓家,我没有丝毫恶意”
“没有恶意?怎么会?难道你当真不憎恨卓家?不憎恨外公当年的所作所为?”羽蜜再次激动的呐喊。
莫良辰紧紧扣住她的肩头,焦虑的喊道:
“蜜儿,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也许,我恨过,我想报复过;但是自从遇见你,这些念头慢慢的在我心头消散,到了最后,我只是想要杀了文帝;
其余的,我只是想带着你离开,去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只是我没想到人性的贪婪,会让这件事越来越复杂多变连我也自身难保!”
听着他的话语,羽蜜咬紧下唇,皱紧眉头,似是在思考,又似在迟疑
最后抬起头,轻声说道:“莫良辰,我只想问你一句;假若如今我要你放下一切,带着我离开这所有的是非之地,你可愿意?”
轻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莫良辰深情款款的抵着她的额头,媚音响起:“娘子为夫,乐意之至”
只是这淡淡的一句话,却已经包含了千言无语,羽蜜终是再次泪奔,投进他的怀中,低声说道:
“你答应我的,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对对方隐瞒任何事情;我们在也不要离开对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直”
深沉的嗓音诱哄着怀中的女子,如重获至宝一般,久久不愿松手
待在莫良辰的怀中,那温暖的怀抱几乎让羽蜜再次落泪,想起无数个孤冷的寒夜,每当自己被冻醒之后,都是抱着被子彻夜不眠,盈盈垂泪;可如今她又回到他的怀中了
清晨的吐谷浑不似盛京那般明媚灿烂,已是几名许久之后,却仍是看到房外一片昏暗的黄沙之色,羽蜜踮起脚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身后有人为她披上单衣,一把将她抱起。
轻轻的放在床边,精心的抬起她的脚踝,细细的为她擦掉脚底的尘土,为她套上雪白的长袜
几近温柔之意
如是不巧,有人狼狈且慌张的一把将大门撞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师,师尊,大事不好!”
不好你妹此刻的莫良辰真想一张就劈死来人,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瞬间将羽蜜裹成一个球体粽子,眼角抽筋的转身冷然讥诮的问道:“怎么?难道说你们吐谷浑,连敲门这个简单的礼仪都不会吗?”
穆勋被吓得再次又倒退回门外,傻愣愣的顺手又带上了门,再然后又毕恭毕敬的敲响了房门
羽蜜看着眼前的一幕,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莫良辰却甚为满意,就在他正打算开口之际;大门再次被人撞开,只见穆勋慌里慌张的吼道:
“不对,不对,师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可汗,我们家可汗出事了!”
羽蜜猛然起身,身上的被子掉落在地尤不自知,伸手一把揪住穆勋的衣领,责问道:“你说什么?”
穆勋吓了一跳,看着眼前那身雪白的亵衣,再看向一旁几乎要喷出火的莫良辰,马上闭上眼睛说道:
“师尊,救命;昨日可汗震怒,将扎那公主送去剃度,此事惊动了各大家族,如今他们正用目无长幼一事,在前面围攻可汗!”
“那群老不死的又旧态复萌了是吗?看来”羽蜜起身想要动弹;却被莫良辰压在床边,阴测测的讥讽刺激着穆勋的眼眸:
“怎么?你们家那还没断奶的可汗又要找我媳妇儿帮忙?我就说他是个无用的废物!”
“你,你住口,你懂什么?扎那公主是琪琪格家的女儿,虽说如今琪琪格家族已经被灭;但树大根深,昔日的部下又怎能容忍扎那被人欺负”
可任凭穆勋如何说教;看在莫良辰眼中不过都是废话而已。
随手披了长衫,细长的指节温柔的抚摸着羽蜜如白瓷般细腻的下颌,手指缠绕上些许发丝,魅惑的问道:“小蜜儿,这没断奶的娃儿,你是非要管是不是?”
羽蜜抽动了两下嘴角,语气不佳的说道:“莫良辰,你口中这没断奶的娃儿,不巧正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眼神总算是和缓了一些,却又惊喜无限的挑挑眉头,说道:“敢情小蜜儿是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小玩意儿?我竟不知看来下次要努力让你给我生个像你一样的”
穆勋内牛满面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心头嗷嗷狂吠: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撒狗粮,好吗?
羽蜜皱着眉头,推了一把莫良辰,却又碰到了伤口上面,痛得眼角一酸,莫良辰脸色大变,慌忙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找大夫过来?”
“啊?哎可,可我家可汗”
“废话连篇,先去找大夫看看蜜儿身上的伤,至于那小奶狗的屁大点的事儿,一会儿我给他善后便是。”
穆勋傻愣愣的看着莫良辰霸气的话语,嘴角抖了几下,想要告诉他,这里不是靖国他如今好像也不过就是半个阶下囚而已。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出口,看着男子眼中除了眼前的女人,似乎再无其他,终究是磨着身子退了出去。
羽蜜有些疲倦的抬头看着莫良辰,低声说道:“这里不是靖国,你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以免”
眉头跳了几下,那双狐狸眼不置可否的印上一层冰霜:“我莫良辰想做的事情,从来不分地点;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吐谷浑,难道还能奈我何?”
羽蜜看着他的锋芒毕露,想起多年前初次见面,他也一样是如此残忍果断,所以才让她将他放在眼中直到最后印在心上
微微一笑,伸手扯过他的大手,摩挲在脸颊之上,轻声说道:“有你在真好不然我会很累,很累”
轻轻的安抚着滑动在她脸颊之上,看着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双眸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又一次慢慢的合上了眼睑。
轻轻将一吻落在她额头,低声轻喃:“蜜儿,一切有我”
门口提着药箱想要进来的穆勋看到这一幕,脸红心跳却又觉得这情景如此和谐美好。
莫良辰站在身后,眼见着巫医为羽蜜换了药,重新将她的被子掖好,回眸看着还在发呆的穆勋,皱眉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揪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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