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车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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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家还是遵循着顾老相传的规矩,把那些冤死、横死的人送来烧,就是盼着有龙山镇着,这些死去的人别找麻烦。
就连市里也是如此,包括那些死刑犯和出了交通事故的尸体,也都无一例外地送过来烧掉。
对于这些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来说,越是经过这种口口相传和粗制滥造后的揉捏杂陈,才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也愈发具有生猛凌厉的效果。
我不由得扭过头,望向了站在不远处,依旧深陷在雾气当中的老顾头。
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不简单!
于是我笑着说道:“还真是,您要真在龙山烧过死人,那算得上见多识广,我们这儿还真不算什么!”
没想到老顾头鬼气森森地嘿嘿笑了几声,才幽幽说道:“死人?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龙山火葬场,打从建场之初烧得就不止是死人!”
第5章 不只烧死人的火葬场()
得亏这个老顾头离着我还有一截儿距离,要不然单凭这么一句我就得吓得蹿出去。
“老顾,咱们好歹也算同事,这大半夜的,不带这么玩的!”
老顾头大概也觉得无趣,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言语。
夜黑沉沉的,整个车行因为没有灯,不远处那些不太规则的建筑,像是一只只沉默无言的怪兽,让我觉得脖颈间涌出一丝寒意。
我不由得耸了耸肩膀,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抬手看了看表,刚刚八点半,想想曾小西酒后自带效果的那股作劲儿,我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作女得闹腾到什么时候。
于是我皱皱眉,再次捡起了话茬。
与其回去面对一个作女和一个黑心老板,还不如守着这个能在火葬场干到退休的老顾头呢!
我最近点背儿,是得找点福德深厚的老人多说说话,这是爷爷教我的。
能在那么凶险的地方干到退休,怎么说也得是个福泽绵长的人吧?
“顾师傅,要不,您跟我再讲讲?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你们火葬场不烧死人难道还烧活人?”
我笑呵呵点着两根烟又递了一根过去,还是像上次那样没有抬头,只是把手举了起来。
老顾头还是像先前一般一阵风似得从我手头把烟抢走了,然后又躲在不远处搁在脸前使劲儿闻了起来,我都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
说实话,老爷子还是挺自律的,估计戒烟时间也不短了。
等他用鼻子深深吸了几口,过足了瘾,才幽幽说道:“也没什么,反正送来的尸体都有毛病,要不然也不会送来。所以,我们火葬场里除了烧死人,还烧鬼!”
“烧鬼?”
我嘟囔了一句,心里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大半夜的,你说我问什么不好啊问这个!
说完这句,老顾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片刻之后才开始慢慢跟我讲述起他那段经历来。
他是七六年参加的工作,那时候就算是公务人员火葬也还没也有形成硬性规定,在内地老百姓这里就更少了,谁不讲求个入土为安呢!
所以火葬场的生意一般,人也清闲,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老顾也就图了这一点才去的。
可一九七六年在中国人眼中,绝对是个值得留意的年份,因为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件,足可以用“惊心动魄、天崩地裂”来形容。
三大伟人相继辞世,东北发生罕见的陨石雨,云南西部、唐山相继发生大地震,还有各地层出不群的灵异事件。
而就在省城附近一个叫南湖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南湖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湖,既为周边的十几个村落提供生活饮水,在干旱季节也能提供灌溉用水。
大概是九月中旬开始,有些老乡早起赶集路过南湖,就会听到湖面中央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那些老乡还不觉得如何,等到了近前才分辨清楚,这些声音中有老人、妇女、小孩,甚至还有唱戏的,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人。
那些年轻人还想往前仔细听听,却被见多识广的老人给拽住了,说着是鬼唱戏,专门勾引活人的,一过去就没命了。
听说南湖这片在鬼子侵占的那些年,因为附近出了不少抗日武装,后来附近的村子都被鬼子扫荡干净了。
这帮人索性集也不赶了,立刻报告了当地公安部门,等公安部门查证属实后,经过上级协调,当天就调集民兵把南湖周边封锁了。
有好事的乡民就留下来,打算看个究竟,等到了后半夜就听到那声音又来了。
经过多次询问无果后,一位民兵排长果断下令开枪,随后民兵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射,还扔了几颗手榴弹过去。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那声音才算渐渐止歇。
可没过多久,乱糟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就这么闹一阵停一阵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了才算消停。
这帮人本来都是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神论者,可也被这一晚的怪事给吓得够呛,没办法只好去省城,把一个前些年挨过批斗的盲老道请来了。
这位老道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堵在道观里熏瞎了眼睛,可心地清明,人也很和善。
周围乡邻有个小病小灾的也不看医生,都去求这位瞎老道。
而这位老道也神乎其神,不仅能看明病,还能看暗病,还顺手促成了几对姻缘,所以在省城也算是有些名声的。
盲老道来南湖,人还没到跟前就说这里阴气冲天,还问这里是不是每年都死不少人?
南湖的面积不小,周边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村落。
他这么一问,当地人才想起来,还真是,南湖边上每年是死不少人。
有下去玩水淹死的小孩,还有一些偷鱼的,还有不少自杀的,反正每年总得有那么七八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老道不说也就算了,可他这么一说,附近跟来的不少村民一回想,然后互相印证才知道,可不是吗?
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吃人的湖啊!
老道说这里死魂太多,而且都是冤死的,恐怕附近村民因此得病的也不在少数,要想彻底治了这个灾就得把湖清了才行。
老百姓懂什么,一听这个立时就炸了锅。
也有不少老人信这个的,连说这些人就算是死了,那好歹也是自己先人吧,怎么能害了后辈呢?
老道笑言,人一辈鬼一辈,你们谁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求告一位市里一起来的官员。
这位市领导一看群情汹涌,当场就拍了板,并且以为了今夏防洪为由把南湖的水源引流,下游也开始加大力度放水。
十几天后,等湖底干透,人们才从湖底陆陆续续挖出了近千具尸体。而且好多已经腐朽不堪、难以辨认了。
这大概就是当年鬼子屠杀的那些无辜村民的的真身。
然后大家又依着老道的指示,放着省城的火葬场不用,而是全部拉到了龙山火葬场烧掉。
老道说,那位修建龙山火葬场的开国上将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煞气重,所以才能烧得动这些冤魂,让他们不敢作孽。
要是寻常的火葬场烧错了一具恐怕就得惹麻烦,何况是近千具之多。
“平常的火葬场都是十三个炉子,十二个生肖属相轮一遍,最后的那个炉子烧得都是不好烧的。而且要想烧得顺利,得下功夫才行。可我们龙山就只有六个,后来成了五个,另外一个就废了!”
顾老头的话音传导到我耳朵里有些颤颤的,好像拿着麦克风说话一样。
不知道是他嗓音如此,还是我们距离有些远,音波经过浓重的雾气漫射后才产生了这样的效果。
我下意识扭回头看了看对方,见他还站在原地,心下才松了口气,“这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火葬场说白了就是阎王爷管一半的地方,自然各有各的规矩。人有属相生辰,忌讳不同,镇压的方法自然也就不同。可我们这里没这个讲究,今天是星期几就用几号炉,以前弄六个炉子是因为星期天要休息,后来改成五个是因为星期六和星期天要休息。”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纳闷,平常的火葬场还讲究这讲究那的,怎么到了他们这个烧鬼的地方反而不讲究了。
老顾头离着我有一段距离,却好像能看懂我的心思一般,“纳闷?”
“啊!”
“不用纳闷,因为龙山本身就是一个大镇!”
“阵?”
我瘪瘪嘴,表示不懂,我也不想懂。
反正我暂时还和火葬场拉不上关系,就别说烧鬼了,烧活人我都没意见。
老顾头没说话,只是在我身后冷冷笑了几声。
见他没有回答,我又随口问了一句,“老顾,那什么,你是不是也有点儿降魔除妖的本事呢,要不然你怎么一眼就能看得出这里面藏着一只死去的狐狸呢?”
我有些奇怪,这老顾头要真是什么奇人,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窝着的,可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曾小西车里有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我让那个怪物从后视镜上吓趴到地上后,彭师傅临出门的时候可也进去看过的,可他却说什么都没看见。
“我以前也许看不出来,可现在要还看不出来,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老顾头忽然止住不说了。
我为了顾及他的颜面,一直转身背对着他,听着他半天没动静,于是转过身望了过去,可一看之下却不由得吓得一激灵
第6章 死人的嘱托()
卧槽!
场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团依旧还在涌动的雾气之外空无一人,刚才还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的老顾头竟然一眨眼就消失了!
联想之前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景,我后脊梁上不由得冒出丝丝寒气,“奶奶的,难道又见鬼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这都什么事啊!
于是我掏出钥匙,紧走几步到了那辆备用车跟前,正准备开门上车,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我想都没想就回手抡了一拳,心里还想着,就算是顾老头是人我也得给他来一下。
大半夜不带这么吓人的,可这一拳却打到了空处。
等我回头的时候,顾老头又出现在了几米之外,声音阴沉地问道:“我也奇怪,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刚才让他吓了一跳,于是瞪着他看了好久,直到确定没什么古怪,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老顾,咱们好歹也算同事,大半夜的你老这么一惊一乍的,有意思吗?”
老顾并没答我的话,而是嘿嘿笑了笑,“你竟然是天生的鬼眼,很好!”
“好你个毛线,我跟你说,以后再这么吓我,有你好瞧的!”
我当时很生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于是我不再理他,而是自顾自开了车门,没想到身后的老顾头蹿了过来,一伸手就把门给拉住了。
我拽了两下没拽动,只好从车上下来。
这时的我已经有些出离愤怒了,“老顾头,我对你客气是敬老尊老,可你别不把我当回事!”
“小哥,我有个事求你,你要能把消息送到了,我给你一桩好处,你看怎么样?”
老顾头见我从车里出来,登时又躲得远远的,却抬手不断地朝我作揖。
“免谈,有事打电话,没事自己玩。我自己还麻烦不断呢,哪儿有闲心管你的破事?”
我心里本来就有气,又让他间歇性地吓了几回,火早起来了,要不是碍着同事的面子,我早就破口大骂了。
没想到老顾头还来劲了,“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事还非得你办不可!我孙女叫顾忆萝,就在医大”
他这么一说,我当场开骂,“少来这一套,老子是顺毛驴,你要好话好说也就算了。还非我不可,我就不办,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一边说着,再也不管不顾,伸手再次拉开了车门。
可门还没开,就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响起,于是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头颈,可还是被身后的老顾头拍了一巴掌。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只觉得被他拍了一下后,脖颈后有阵阵寒气钻进了我的身体。
而那个偷袭我的老家伙也没讨着便宜,我只听他低嚎了一声之后就再无声响,等我再回身的时候,老顾头竟然再次神奇地消失了。
而他手里一直拎着的那个白纸灯笼也侧歪倒地,没一会儿就被里面的蜡烛给烧透了,露出了里面还没有烧尽的蜡烛来。
我再次撇嘴,这个顾老头可真够变态的,灯笼里的蜡烛竟然是庙里烧的那种莲花灯
我猜老顾头肯定是藏起来了,于是摆手作罢,这真是一次不愉快的记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阵凉意已经渐渐变淡了,也没多想就开车回了饭店。
饭店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可那个作女曾小西依然故我,把把都是酒到杯干,好像几辈子没喝过酒似得,就连酒精考验的杨老板眼里都有些醉意阑珊了。
他们见我回来,就像见了救兵,赶紧让我把曾小西给送回去。
我一脸尴尬,“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送?”
“就你没喝酒,你不送谁送?她在滨江路的锦华苑住,具体住哪儿我不知道,问问保安!”
杨老板撂下一句话就领着彭师傅和刘姐走了,把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曾小西丢给了我。
看着在桌子上趴着不动的曾小西我欲哭无泪,于是嘟囔了一句,“姐姐,咱又不是没喝过酒,至于吗?”
没想到那个刚刚还在桌子上趴着的曾小西竟然抬起了头,美目流盼地盯着我说道:“怎么不至于,老杨是附近出了名的铁公鸡。我和姐妹打赌,这顿饭只要能过了千,她就输我一张美容年卡。”
说完她就拿出了电话,叫她姐妹过来,没过一会儿还真来了来了两个人。
听她们说杨老板抠门是远近闻名的,这条街上沿街总共十一家商户,大家都相处得不错,也经常一起吃喝玩乐。
可杨老板总是借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