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车录-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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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我熟悉之极,是许梦瑶。
“不,师姐,东生哥是我的未婚夫,就死在他手上。按我们的族规,只有把他的骨灰撒在东生哥家的水田里,我这一辈子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这是冬梅的声音,难道那个东生已经死了?还是死于我手?就是因为我从小混沌天破关而出的时候,把他们三个一起伤了,那个东生随后就死了?
“那就在这儿杀了再烧,弄点儿骨灰回去,那不是简单得多?”
冬梅没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回答,“师姐,我和东生哥过来帮你不图别的,就因为我们是一个师傅。现在他没了,我想带他回家。回家之后,我要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把这个挨千刀的陆渺杀掉!以后我再也不会从大山里出来了,外面太乱,人心太坏!”
许梦瑶没接话,冬梅虽然只是呈述着自己的意思,可对许梦瑶的反驳意味却显而易见。
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只有马达的轰鸣声不断提醒我,自己是在了一辆行驶的汽车上,看样子已经走了很长时间。
“师叔,给这小子下的药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每天都喂他一颗安魂丸,已经三天了,你见他醒过?”
我忽然想起这个老头刚才说的话,两下里一串联,已经猜出了这个老头的身份。这就是上次在我回家途中埋伏我的那个人,要不是他用了什么香,我也不会灵魂出窍,差点儿就成了枉死鬼!
既然许梦瑶她们都喊他叫师叔,那他就是林阿贵的师弟,应该是擅长使毒用药,而不擅长打斗。因为上次我们交手的时候,这老小子被我几砖就拍趴下了。
难道我已经昏迷三天了,那么说这次杀死爷爷的就是这帮人?
那他们是怎么跟踪到我的呢?
既然他们害死了爷爷,还准备把我挫骨扬灰弄到水田里当肥料,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我当时就把心一横,那就一起死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觉醒的,是因为体质的关系还是我身上的那些宝贝起了作用。我试着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当,兜里也空空如也,我那些东西都被他们掏空了。
捆绑我身体的大概是牛筋之类的东西,越挣脱越紧,直到勒进了我的皮肤之中,我才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挣脱既然无望,我就只能静静等着恢复气力,好找准机会一蹴而就!
三天没吃没喝,也没去厕所,整个人只能佝偻着窝在矮小的车厢里,要没那点安魂丸,恐怕我早就死掉了。我猜这个安魂丸除了有安眠的作用,还能降低人的新陈代谢频率,让人的需求减缓。
汽车驶入了一个服务站,车上的人都下来放水吃饭。
我听着脚步声渐远,才睁开眼朝前面望去。人都走光了,这是一辆七座的面包车,应该经过改装,我就在车后一张单人床垫上躺着!
身上的那些零碎都被人拿走了,没了这些东西我不敢肯定自己能打得过这帮人。
座椅下有一个面包,大概是他们吃东西的时候跌落的,我挣扎着伸出头叼住了面包,三口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我不饿,但我需要恢复些体力!
有了这口吃食垫底,我略微有了些力气,就试着集聚了一下丹田气,很飘忽,只有浅浅的一丝,却无论如何也抓不着!
我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看来想依靠自己的能力脱困还暂时办不到,那就只能装死了。
许梦瑶一伙在自己师叔言之凿凿之下,见我跟个死人一样,也就放松了监管,这顿饭竟然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会来的时候,我已将清虚道长教授的全真功法运行了三遍。
全真功法果然是道家正道,三遍功法下来,我只觉得全身的血脉似乎都通畅了许多,许多在平日里有些淤阻难行的气穴竟然也应声而过。
难道我的功法在经过大悲大喜后又增进了一层?
清虚道长知道我的命格后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道家主张先修己身,然后才能度化天下。而全真玄功又是玄功正道,自重阳祖师之下,七子各成气派就可见一斑!
但道家传功授业也讲个缘法,青牛儿虽然天性聪颖,又有道家所讲的紫气盈身护体,可却没有你的天生道基。所以我从师父手里接过的这套功法就便宜你了,今后要持正守心,不要坠入妖邪!要不然即便是千里之外,我也会亲自清理门户的!
他说全真玄功易修难精,这套功法分为四个阶段:一为练气如珠,就是真气运行能顺着血脉产生一个个有节律的震动,就像一颗颗珍珠一般;二为练气如柱,就是真气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比常人的气穴要充盈旺盛许多;三为练气如主,即心随意动,意动则气动,随心所欲,无所不达!
至于最后一种,那就是地仙境了,他没听说自重阳祖师之后有什么人炼成过,所以不说也罢!
许梦瑶他们回来后,先是检查了依旧如死人一般的我,然后才一个个上了车。老头过来掐开了我的嘴,信手抛了一颗丸药进去,见我无知无觉才返身回去。
我感觉身边已经没人盯防,立刻把那颗腥味十足的丸药吐了出来,然后压在了身下。
这里是最后一段高速,因为之后的路程就变得艰难无比,虽然身下铺着厚厚的床垫,可还是给颠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应该是进入山区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开始司机还会偶尔和许梦瑶他们说说话,可后来就专心致志地开车了。
路况不好,车速慢得像牛车,这多少也减缓了一些颠簸,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冬梅,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了帮我,师父师娘都已经不在了,咱们就是最亲的人!”许梦瑶开口说道。
“我要替东生哥守孝三年,三年后再说吧!”
“也好,不能饶了这小子,要不是这小子从中作梗,师父师娘怎么会死?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希望启山他们能找到那些证据!”
启山,是霍启山吗?原来这小子竟然和许梦瑶一直都有联系,这么说,他已经回国了?
“嗯,他们要那些证据,而我要陆渺。回去后我就把他剜心剖腹,然后再烧成灰洒在东生哥家的水田里!”
卧槽,这娘儿们真够狠的!
看来是真活不成了,他们杀了爷爷,恐怕莫爷爷也危险了,那个启山抢走了爸爸留下的证据,那么医大恐怕也就真成死案了。
车上除了我有四个人,许梦瑶姐俩,还有她们的师叔,再有就是那个司机,看样子也和他们是一伙的,所以谈话间才一点儿都不避讳!
山路依旧难行,我能感觉到因为司机的精力过于集中,所以大家也都停止了谈话,整个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的身体被紧紧捆着,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也没能找到什么合适的工具,看来是挣不脱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冬梅嘴里那剜心剖腹的画面就会变成现实。
算了,左右是个死,就算这次能躲过,也躲不过家族的诅咒。不过,临死之前老子肯定得把这帮祸害都拉了替我垫背,一个都不能放过!
打定了主意,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应该可以站起来。
前方应该是个拐弯,因为本来就很慢的车速度这时更慢了,于是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微微屈膝,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司机弹了过去
第182章 向死而生()
我猜人都是怕死的,即便是再不惧死亡的人也一样怕死,只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得努力完成它!
完成的坚决彻底就成了视死如归的勇士,完成的不彻底恐怕也一样难逃一死!
既然注定活不成,就不如拉几个仇人垫背,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我这一扑几乎是用了全力,所以中间隔着的许梦瑶和冬梅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我就一头撞在了司机身上!
这小子被我这么猛然间一撞,登时一惊,手脚也不由得一抽抽。本来轻轻扶着的油门登时一阵轰鸣,方向盘也猛地一打,脚就换在了刹车上,车子立刻传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刹车声
许梦瑶的师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她们姐俩就坐在我身前的座位上,因为事出突然,她们两个也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根本没法阻拦!
车子已经开始缓缓朝右侧偏斜,这是轮胎轧空的标志。
我哈哈大笑,状若癫狂,“让我们一起死吧!”
司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声大叫后,见事态已经无法挽回,伸手就推开了车门。可他刚要跃出车外,却被我反手拽住了衣服。
许梦瑶的师叔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伸手就要阻止我,却被汽车前轮轧空后的一扥吓得慌了手脚。
许梦瑶和冬梅在我身后拳打脚踢,也想着把我先控制住,可这时已经迟了!
汽车一旦开始偏斜,只能越来越快,谁都阻挡不了
“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我最后一句话。
我没看到前面的地形,只知道这里是西南山区,我在服务区那里听他们说起过。西南省份山高林密,下面如果不是深沟大壑的话,这小子也不会这么小心的!
汽车翻落山崖,指定是十死无生,只是不知道下面是沟壑还是河谷,沟壑的话会起火吧?烧死可不好受!可要是河谷的话,活活淹死怕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接近死亡的时间忽然被无限地拉长,我甚至还有功夫回头瞧了瞧一大一小两个美女。
两个人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变了模样,大声咒骂着,死死地抓住了身前能抓住的一切固定的东西。
我对着她们甜甜一笑,剖心剜腹是别想了,给我殉葬还差不多!
面对死亡,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懦弱,既然迟早得死,两年后和现在没多大差别,只是有些遗憾!
汽车重重离开地面后加速下坠,然后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
许梦瑶的师叔头一个就被甩了出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撞破挡风玻璃被甩出了车外,然后才有一声加长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山谷之间回荡,久久不歇!
随后汽车来回翻滚、碰撞,我被卡在了两个座位之间,死死拽着司机的衣服,但也难免被磕碰了几下,最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如果死亡只是睡觉,那该多好,因为可以不睡!
没有土地庙,这里应该是山神庙,可也一样没有,也没有鬼门关和望乡台,我猜我变不成鬼了!
道长说过,做人难,做鬼也不易,没有一定的机缘,连鬼都没得做!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感观似乎还在,不远处有流水声,近处还有血腥味道,难道这就是灵魂的状态?
周围暗沉沉的,我再次失去了知觉,我猜我的灵魂也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苍蝇的嗡嗡声唤醒的,这个东西真讨厌,难道地狱里也有?
然后我睁开了眼,手脚还被捆着不能动弹,但我还是挣扎着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
天亮了,可以确认的是车已经落地了,我暂时还没死,老头被甩出去了,许梦瑶不知去向。至于另外两个应该死了,冬梅悄无声息,司机已经被一根枯树叉当胸穿过,早就死去多时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伤没有,因为身体被卡在了座位中间,浑身还捆得紧紧的,我根本觉察不到。
头破了,还流了血,否则苍蝇也不会围着我转!
我挣扎着动了动,似乎还能行动,就试着在车里找能解开我捆绳的工具。
终于我在副驾驶位置的一个小包里找到了一把小刀,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浑身的捆绑解开。
没挣脱捆绑之前我还有些力气,解开之后我反而喘着粗气躺在了车里,好半天才从碎裂的玻璃窗里钻了出来。
汽车是从二十几米高的山崖上跌落的,因为这里植被茂密,车掉落的时候被那些半山崖上生出的树杈多少阻滞了一下,所以翻滚落地后,才会有我这么一个幸运的生还者。
额头上的伤不重,只是擦破了皮,主要还是这两天一点儿东西都没吃,才让我此时感觉晕头转向,有些脱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好好活着!
确定自己没受多大伤后,我再次返回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这辆面包车前。
不远处就是一条大河,许梦瑶那一侧的车门敞开着,我猜她和她的师叔一样也被汽车翻滚的惯性甩了出去,反而是一直绑着安全带的冬梅没有遭此厄运。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司机身前已经围了一大堆的苍蝇,我再次钻进了车里,找了一些吃食和工具就再次准备出去,可这时一直悄无声息的冬梅忽然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车祸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我就见过很多。
穿着高领衫,领子好好的没有一丝破损,可脖子却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人坐在车上和对面车来了个对撞,人屁事没有,还能下来骂娘,结果到医院就不行了,因为内脏已经移位了。
所以冬梅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死去,也属正常。
可现在忽然活了,倒叫我一时无法取舍。
按说我们是生死仇敌,东生死在我手里,她的师父师娘也间接死在我手里,而他们也杀了我的爷爷,这些仇怨根本就无法化解!
可她现在还活着,我不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大的伤,但是在这荒山野岭的地界儿,我要是一走,她肯定难逃一死。
我先吃了点儿东西,在门口权衡再三,最后决定还是把她先救出来再说。虽说留着迟早是个祸患,可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啊!
我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爷爷说过,活人不易,所以对那些讨吃要饭上门的人都从来不赶,多少总要给点儿吃食。
这是一种朴素的对于生命的敬畏,我耳濡目染自然有样学样。
算了,救出来再说,说不定我没那本事她没那命呢!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冬梅的腿断了,还留了不少血,所以一直昏迷不醒。被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