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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豪宠难攻毒美人-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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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里的市井流氓还要残忍数倍,我为了父亲的尊严,也为了自己的脸面,不漏痕迹的接过对方的待客茶,内心一片死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看着落地窗熄灭的晚霞余晖,煎熬极了,不知道弟弟是否开始了洪兴的私刑。而父亲求见的涂双剑大人,迟到了很久才露面,他几乎没有正眼看我一眼,就对我父亲开门见山的说:“老潘,我当年跑路到铜港,在你的货车里躲过一劫,你的救命恩义,我已经派人在铜港的地下赌庄里给你还了;”

    我初次听到这真相,吃惊的望着父亲,而父亲弯腰讪笑着,期期艾艾的看着涂双剑,不敢张口,耐心听他慢慢品着口茶,佯装好脾气的继续和爹爹倾谈。

    “你想来金湾闯世界,我派人给你在码头安排了店面,是我尽一点江湖上的人情;你对你儿疏于管教,三天两头的找我东兴最底层下九流的人一起鬼混,我尽量装作不知,暗示手下对令公子尽量容让;为了大局安定,我甚至几次三番的出面警告你儿子不要生事。自问我对你这个恩人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爹爹表情羞惭,低着头让涂双剑继续往下说。

    涂双剑慢悠悠的说:“可是你儿子借着我的名义,诓了我一帮后生仔去洪兴花街寻衅,这次闯下的祸事涉及到了洪兴,可不是我东兴内部可以消解的。”

    爹爹大骇,低声下气的哀求涂双剑,“我是个粗人,不太懂得教孩子。我儿子才十四岁,什么都不懂的,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情啊。”他又瞪着我说:“我的女也只懂得读书,心思好单纯,对江湖什么都不了解,你看她都险些被洪兴那些衰人破相了,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一向硬起的老父竟然双膝跪地,向涂双剑磕头起来,我惊的站起,要跟父亲一起求情,但抬头看见涂双剑的眼神,就气得冒火——他的眼神虚伪浑浊,我想起前天亲身经历的惨剧,我要是相信涂双剑的话我就是蠢猪。

    谁能证明我弟弟不是被他利用,谁能相信他不是故意用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施展狠毒手段。而地上磕头的老父,头发花白,一味做小伏低,只求他动用权势来拯救自己的骨肉,而我的弟弟,说不定已经被洪兴开始虐杀了,我心里堵的快要爆炸。

    涂双剑突然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他阴沉的说:“潘老弟请起,我现在想帮你,也救不了你一双儿女。”他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那双狡猾的眼睛已经盯上了我,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拒绝,爹爹更没有办法。

    “我儿子现在还困在洪兴生死未卜,求大哥救他一条贱命,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更加的绝望,父亲说的做什么都行,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涂双剑将我全身大量一遍,视线久久停在我胸口,目光污浊,他淡淡的说:“这场械斗既然是你女儿引起,你我就带着你的女儿去洪兴走一趟吧。尽人力,听天命,如何?”

    我恨透了他那双眼睛,虽然万般不情愿,还是跟着他离开酒楼上车。他去之前已经要人给洪兴那边通了电话,我绝对相信他如果愿意,电话里几句话就可以将弟弟救出来,但是他似乎有更深的计谋,他看我的表情带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恶意。我发觉自己已经踏入泥沼,彻底回不去了。

    来到花街,我被涂双剑带到洪兴帮会,发现在座的人除了吴堂主,还有腹部扎着绷带的莫忘,我和他四目交汇,他惊异我真的和东兴的人在一起,目光充满的激愤,我顿时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下意识又咬破了唇。

    果然不出我所料,涂双剑和吴堂主假惺惺的客套一番,就将昨日的斗殴和东兴帮推的干干净净。莫忘忍不住站起来质问,我弟弟不过是个江湖没名气的草包,若没涂双剑的号令,怎么可能召集这么多武装齐全的东兴弟子?

    他却被吴堂主以辈分尊卑喝止,我觉得我自己让莫忘彻底失了颜面,恨不得离席。最后涂双剑提出了个无耻的要求,要我的人来换我弟弟的命。

    我觉得所有莫忘的弟兄都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我去过诊所,见过那么多被东兴重伤的人,几乎都是莫忘是至亲好友。莫忘拼死等我一句解释,解释我和东兴的人没有关系。

    而我现在跟着东兴的人一起来帮会,岂不是将两帮械斗的江湖纷争,全部贬低为街头争女的桃色纠纷。不但让莫忘颜面尽失,更是辜负了莫忘对我的心意。

    我卑微的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整个谈判全程,我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涂双剑。心里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将近日莫忘和我蒙受的屈辱,统统讨回来,哪怕是堕入风尘也在所不惜!

    东兴实力鼎盛,论钱论声势都远远高于洪兴,同样是堂主,涂堂主的身份远远高出吴堂主,而且他亲自上门赔罪,吴堂主不敢驳他的面子,便答应下来。还很世故佯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相互之间的开起了玩笑,吴堂主居然不坏好意的问问莫忘,要怎么处理我?

    莫忘犹豫着没有说话。

    也许他对我还留有余情,也许他只是重以伤难支撑,也许,也许他和我一样,正在筹谋让涂双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的毒计。

    我不再怨毒的盯着涂双剑,将目光转向了莫忘,鼓励他不要对我留情面,我们已经喝了离别酒了,你说啊!

    莫忘脸孔惨白,惨白的让我心疼。

    我看着他,内心拼命呐喊,莫忘,你说啊!你是洪兴最勇猛的头狼!你不可以为我失掉尊严!

    莫忘,你快开口,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就是千万不要替我求情了!那些躺在诊所里的兄弟,还有他身上的鲜血,不能就这么被涂双剑轻轻松松的当成笑谈!

    吴堂主见莫忘沉默太久,就替他唤来隔壁的妈妈桑,我见莫忘眼睛里冒出了火星,但是他点了一支烟,将满腹怨气都化成一股苦涩烟雾喷到我脸上,然后又带上邪魅的伪装,淡淡的一笑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

    “随便。”

    吴堂主也嬉笑着问莫忘,“什么随便?你上次不是说她是你的妞吗?”

    莫忘也跟着笑,“我的妞?整个花街的女人那个不想做我的妞?她哪有这个福气?”

    我看着他的嘴唇,还有他原本干净的眼眸,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明白,他眼中的灰烬,是不能避免的风霜。

    我饮尽那杯药酒后,就和他真正的告别了。可是我到了此刻,才真正明白离别的苦涩。那天山顶星空下的少年,是我和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我曾经以为一瞬间可以代表一生,竟然是真的。

    瞬息之间,我和他已经再世为人。

    当我弟弟完完整整的被涂双剑带走后,我释然了。

    毕竟是我先拒绝莫忘的,他依然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应该知足。

生死赌局【18】() 
18。最后的纯真

    按照长幼尊卑,吴堂主和涂双剑先生依然留在堂内喝酒聊天。我同其他人依次退了出来,我是女子,比他先出了门。我没有离开这个俗艳的巷子,静静的站在花街猩红色的灯光下等一个人。看着周围满脸脂粉衣衫清凉的女子,再也没了女学生的优越感。我不知道以后的命运,会不会和她们一样站在街角卖笑,心里再也没有了感觉。

    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莫忘似乎没有看到我,快步进入了隔壁“海中金”的酒楼客栈,我记得吴堂主要我跟的“妈妈”,就在这家酒楼。我远远的跟随莫忘上楼,不顾周围不堪的浪笑艳曲,见他来妈妈桑幽静的顶楼,进门就紧锁房门。

    我听见他用虚弱的声音同妈妈桑请求。

    “我们洪兴不碰书斋学府,潘姑娘她和洛可儿一样,都曾是做学问的清白女子。请白姨善待她,不要让她接客,她很能干,让她做杂役就好。”

    白姨的声音很斯文,不疾不徐的说,“我们海中金多年承蒙洪兴照看,吴堂主肯开口给在下面子,在下自然要懂得接住。因此在这个生意清淡的时节,竟连潘姑娘这样的生涩丫头,都要养着做帮手。这是我们海中金在花街混饭吃,必须要遵从的规矩。可是小莫忘啊,你可曾记得,你们这些江湖弟子,也要遵守大哥交代的规矩呀!”

    莫忘不耐这些虚文,不耐烦的说:“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我会亲自和吴堂主解释。”

    白姨的声音又婉转的响起:“你那天械斗中刀,我正巧就坐在这个窗子旁边,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你们兄弟怎么中东兴的埋伏,怎么受的伤,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忘的声音急切起来:“那么白姨您也知道,潘姑娘她是被人利用!她根本不是江湖中人,根本不知洪兴和东兴的恩怨!”

    “可是小莫忘,你莫忘了这个世界几千年都不曾变过了,男人的错怎么能伤了颜面,红颜祸水天生就是男人的包袱,男人的挡箭牌。殷商忘,怨不得商纣王,是妲己狐媚祸国。唐明皇六军不发,该死的是杨贵妃。潘姑娘的牺牲,岂是你莫忘一两句求情就能挽回的么?”

    莫忘的气息明显弱了,他再次强调:“潘姑娘是无辜的,她只是被奸人利用。你若要他陷入沟渠,我”

    “媚儿,快扶住你莫大哥。莫忘!你是我看着在花街里长大的孩子,将来的你!少不得要在洪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敌在暗我在明,这样的形势下你不得不低头。这个时候,你男儿的颜面要是损伤了,可比你中刀要危险的多!你就不想想你若放过这个潘姑娘,大家会怎么看你吗?大家会说你莫忘把女人看的比兄弟还重要!偏偏你又是在花街混饭的,花街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家最艳的姑娘,提起莫忘哥哥,哪个不是一番火辣辣的真性情?!”

    莫忘闷哼了一声,我格外的揪心。我为他换药时烈酒消毒,那么深的伤口他都能忍着不发一声。可是在这烟花地,他竟痛的叫出了声。我不忍再听下去了,离开了海中金。继续在花街路口苦等。

    他终于下楼了,干净的白衣上沾满血迹。

    莫忘一出门就灌下满喉烈酒,估计是为了缓解身上剧烈的疼痛。我记得大夫说过,他这样的伤,至少要躺十天才能下床。但是莫忘不是常人,他是传说中的狼,孤傲坚韧的头狼。才不会被这样的疼痛难倒。

    我轻轻的叫出他的名字,等待他回头。他看到是我,眸子里瞬间盛满漫天星光,让整条花街霓虹失色。我含住眼泪,对他说:“莫忘,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不顾泪水满腮,眼里依然全是他干净的脸孔,满面甜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在金湾认出了我,谢谢你带我看到金湾的繁星,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忍受了太多委屈。”

    那是我平生最衷心的谢意,也是我最后的纯粹情意,最后的真心笑颜。

    我含着笑看着莫忘,看着他不输星辰的水眸,看着他深情而刚烈的笑颜。关于他的美好一切,终于变成记忆中最闪亮的流星,绚丽后消逝而去。

    莫忘那夜的笑容,是我记忆中最后的纯情。

    从此我将踏入勾栏,开始迎接满身风尘。

    当夜有人将我的衣物送到海中金,从此之后我将离开父母的家,在烟花地栖身。我还没来及悲戚,就有人传唤我去海中金秘阁,褪尽衣衫让人检视身体。海中金的老板白姨冷笑着说,按花街惯例,我若是黄花初女,尚可做献艺的伶人,很可惜我不是。

    我颤声说自己精通音律会弹钢琴,引得满堂嘲笑。大家说来花街的客人哪里听得惯这样矜贵的乐器。但是念在我初通人事,还不懂得床笫侍奉的技巧,况且马上到了雨季生意清淡,我额角有伤不便见客,白天可以放我去学校,晚上必须回海中金练习房中术。

    到了学校,我不顾及同窗的眼神,将冷千山叫出来,要他将械斗那天发生的一切,仔细的讲给我听。他说,那天他没有直接回家,郎夫人来学院找他买画,他说画还没完成,郎夫人就亲自开车载他去了郎宅完成那幅画,两人一起穿过花街去了本区最正式的停车场。

    我敏感的问,郎夫人是不是东兴的人?是不是和他有暧昧?

    我记得很分明,我们云雨的那天,他说我若是他唯一的女人多好,便是说明,我并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冷千山一个学院男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床上功夫?那个郎夫人,莫非才是冷千山的正牌情人。我觉得胸口一片苍凉。关于情爱的一切,我再也不想碰了!

    冷千山红了脸,没想到我一个女生,竟敢在校园说什么床上功夫。

    我看着曾经的梦中情人,才觉得我以前只是一味意气用事,竟然是如此幼稚。

    所幸,冷千山赌咒发誓,他和东兴没有任何关系,郎夫人也是。

    我再也不敢相信他说的誓言。

    校庆晚会的时候,我戴上假发,攃上胭脂水粉打扮漂亮,准备上台弹琴,分给我的服装胸部扣子扣不上,我请求校方给我调换,孟琉璃笑笑的说,“扣不上就不要扣了呗,反正到了晚上,你哪里还不是任人玩弄。”

    大庭广众之下的嘲笑,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演奏的时候,我弹的是降e大调夜曲,来自钢琴诗人肖邦。而台上的孟琉璃,也收起了满身的刻薄,用她矫揉造作的声音,拿腔拿调的朗诵泰戈尔的诗篇。

    尘世何处不是风尘,连学院也是利用少女的单纯美好来吸引社会上的名流。我亲眼看见那个银岛楚岛主和东兴的人坐在一起,他甚至在表演途中,拿起望远镜细看打扮娇艳的孟琉璃。

    我不去想那些污秽的一切,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琴声里——很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弹奏钢琴。

    “摘下这朵花来,拿去吧,不要迟延!我怕它会凋谢,掉在了尘土里。”

    我听见孟琉璃朗诵的诗篇,突然感慨起来。一支并不算伤感的曲子,被我弹的格外伤感绝望。

    一曲终了,主持人突然来了兴致,说本校校董之一郎夫人要高歌一曲,劳烦我为其伴奏。

    我一听她来自郎家,顿时格外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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